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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四刃破合围,寒影审真机 隧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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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底落尘簌簌而落,未稳的石砖还留着机关锁止的细微震颤。
方才被四人联手封停的连环机括虽不再运转,可石壁间残留的肃杀气机依旧凝滞不散,混着瘴气沉沉压在方寸隧道之中。前路,高阶统领与夜疏寒缠斗正烈,刃风刺骨;后路,数道玄色人影踏破黑暗,整齐的脚步声敲在石地,像冰冷的鼓点,一声声敲定合围死局。
前后皆敌,无路可退。
楚惊鸿长剑微转,腕间轻振,原本收敛的剑锋瞬间漾出细碎寒光。少年立在右侧石壁之下,身形挺拔如松,褪去了先前勘局的戒备,取而代之的是直面群敌的凛冽锐气。他余光快速扫过身后追兵人数,低声速报:“三人,皆是高阶私兵,气机与前方统领同源,修为不相上下。”
四人一路走来,早已养成极致默契,无需统筹号令,瞬息之间便各自站位,分守四方破绽,将后背全然交于彼此。
墨疏尘半步横移,稳稳挡在江亦遥身前半寸位置。
他身姿挺拔如山,宽大衣袍被隧底狂暴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周身内息沉沉铺开,化作一层无形屏障,将周遭浮动的毒瘴、散乱的刃气尽数隔绝。此人不通精巧机关,却最擅镇场守势,无论前路多少凶险杀伐,永远第一时间护住身后之人。
“前敌交由疏寒牵制,后路追兵,我与惊鸿拦下。”他声线沉稳无波,笃定有力,乱世绝境之中,自带磐石般的定心之力。
江亦遥立于阵中,白衣不染尘霜,眸光清冷扫过全场局势。
他是四人之中最通透全盘布局之人,一眼便看破对方战术——前头统领缠斗缠杀,拖住最强战力,后路追兵悄然合围,以人数碾压,意图耗尽他们内力,再一举诛灭,是最稳妥、最阴狠的剿杀之局。
“他们不敢损毁隧道主枢。”江亦遥一语点破关键,指尖轻拂过身侧石砖纹路,眸底微光澄澈,“此地连通崖底密室,是盟主藏纳机密的核心要道,私兵只会生擒困杀,不会引爆彻底毁局,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话音落时,身后三道玄色人影已然逼近。
三道暗沉刃光同时出鞘,无半分多余招式,尽数是直指经脉、锁封丹田的废功杀招。刃身乌绿毒光森然,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淡淡的腥毒气息,与先前统领的路数一模一样,规整、机械、狠绝,毫无破绽可寻。
楚惊鸿身形骤然掠出。
少年身姿轻盈矫捷,在狭窄的石隧之中辗转腾挪,剑光如雪片纷飞,精准拦下两道袭来的暗刃。剑锋与毒刃相撞,清脆金鸣接连炸响,气劲激荡得石壁碎砂漫天飞舞。
他经无数生死历练,早已褪去年少浮躁,剑路愈发沉稳凌厉,不求速胜,只求稳守。剑光层层叠叠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两道私兵的猛攻尽数格挡拆解,招招精准,步步不乱。
余下最后一道追兵的杀招,直破剑网缝隙,直奔阵中江亦遥而去。
暗沉毒刃破空无声,杀机隐而不发,眼看便要近身,一道厚重掌风骤然横空截来。
墨疏尘抬手成掌,内息凝于掌心,不闪不避,正面硬撼这一记绝杀。掌刃相撞的瞬间,沉闷气劲轰然炸开,周遭浮动的瘴气瞬间被震得四散。
那名私兵身形骤然一顿,臂膀经脉被磅礴力道震得发麻,握刃的手微微颤抖。
墨疏尘眸光冷冽,趁对方滞滞瞬间,反手扣住其腕间穴位,力道精准狠稳,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私兵握刃的手腕直接被卸力锁废,淬毒暗刃哐当落地。
不等对方反扑,他膝风顶出,精准抵住对方心口大穴,将人死死按压在石壁之上,动弹不得。
一招制敌,干脆利落。
另一侧,隧中主战场的缠斗已然抵达白热化。
夜疏寒一身黑衣融于暗影,身形飘忽不定,全程舍弃硬碰硬的杀伐,专攻刁钻穴位,缠、卸、封、挡,招招克制对方的废功路数。
玄衣统领久经杀阵,招式狠绝多变,可无论攻势如何狂暴凌厉,始终无法突破夜疏寒的防守,每一次倾力出刃,都被精准卸去大半内力,经脉穴位尽数被封,攻势越来越滞涩。
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慌乱。
镇守黑石崖数年,他诛杀过无数江湖高手,从未遇过这般诡异的对手——熟知他们所有私兵的诡谲路数,深谙每一处招式破绽,仿佛生来便是为克制他们而生。
“你究竟是谁?”统领首次开口,声线不再是全然的冰冷机械,多了几分沉怒与惊疑。
夜疏寒眸色寒如深潭,唇角无半分波澜,手上缠招骤然加急,冷声道:“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落,他指尖凝起一缕寒劲,精准点向对方肩颈哑穴。
玄衣统领察觉危机,拼死侧身规避,却也因此露出胸前最大破绽。
就是此刻!
阵中的江亦遥眸光微亮,轻声提醒:“右肋三寸,气海空门!”
一句话精准点出对方内力破绽。
夜疏寒心领神会,身形瞬闪,黑衣掠出一道残影,掌心凝敛的凛冽内息直直拍出,精准印在统领右肋空门之上!
磅礴克制之力轰然灌入经脉,玄衣统领浑身气机瞬间溃散,手中暗沉毒刃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周身所有杀伐力道尽数被封,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同一时刻,楚惊鸿剑光再振,凌厉剑势骤然收束,改劈为点,精准封住另外两名私兵周身大穴。
两道玄色身影浑身一僵,气机断绝,直直僵立原地,彻底失去战力。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四名纵横黑石崖的高阶私兵,尽数被四人制服,再无半分威胁。
隧底瞬间重归寂静,只剩几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石壁碎砂缓缓落地的轻响。
楚惊鸿收剑归鞘,微微喘息,肩头衣料被刃风划破一道细口,却未曾伤及分毫。他转头看向地面跪伏的统领,眉眼沉凝:“这群私兵训练如一,全无自我意识,倒像是被人刻意驯养的死士。”
“正是如此。”江亦遥缓步上前,白衣拂过满地落砂,眸光落于统领身上,清声笃定,“盟主暗中驯养死士私兵,以诡谲功法洗脑控心,再配以废功毒刃,专门截杀闯入禁地、探查秘事之人,以此守住黑石崖的所有阴暗勾当。”
墨疏尘松开手中制服的私兵,将几人尽数踢至一处,居高临下看向跪地的统领,声线沉冷:“崖底密室,藏于何处?”
玄衣统领垂着头,发丝散乱遮面,脊背僵硬,依旧是一副死硬沉默的姿态,牙关紧咬,拒不作答。
楚惊鸿蹙眉:“这批死士忠心近乎愚钝,怕是严刑逼问也未必肯开口。”
江亦遥微微俯身,指尖轻抬,精准落在统领脖颈侧方的一处隐秘经脉,眸光温润却藏锋芒:“你们受控的法门,我略知一二。”
“你们识的是死令,奉的是死规,以为闭口不言便是尽忠。”他声音清淡,却字字穿透人心,“可驯养你们之人,从未曾待你们为人。崖底密室藏的是盟主祸乱江湖的罪证,你们不过是弃子,何必为一身虚妄规训,赔上性命?”
指尖微凝一缕轻柔内息,缓缓探入对方被封禁的经脉,精准触碰到那股盘踞体内、控束心神的诡异阴寒气机。
统领浑身骤然一颤,僵硬的身躯第一次生出剧烈异动,死死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动,眼底死寂的神色裂开一丝缝隙,藏着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夜疏寒缓步走来,黑衣凛冽,立于一旁冷然施压:“方才留你性命,不是姑息,是给你择生路的机会。”
“说出密室方位,可废你控心邪力,留你余生自在。”
软硬兼施,情理俱破。
那名镇守黑石崖数年、从未开口求饶、从未吐露半分机密的高阶统领,肩头微微颤抖,许久之后,终于哑声开口,嗓音干涩破碎:
“主隧……尽头暗壁……”
“左移七寸,暗藏虚门……密室在内,机关锁死,唯有崖底玉钥可开……”
线索尽数出口,他眼底最后的执念彻底溃散,身躯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江亦遥收回指尖,直起身形,眸光望向石隧黝黑的尽头,眼底微光沉静:“玉钥必然也藏在密室周遭,应当就在这片隧底暗域之中。”
墨疏尘走到他身侧,并肩而立,目光穿透沉沉黑暗,声线笃定安稳:“既已寻得入口,余下凶险,一并破之。”
楚惊鸿提剑戒备,少年身姿凛然,紧盯前方幽深黑暗:“我在前探路,警戒暗机!”
夜疏寒收了周身凛冽杀气,黑衣静立,守断后路:“后路已清,无人再来滋扰。”
四人再度并肩,立于绝境散尽的隧底。
方才合围杀局已成过往,前路暗壁虚门之后,便是黑石崖最深的秘地,是盟主藏匿多年的真相与罪证。
隧底阴风微起,吹动衣袂翻飞。
无尽黑暗尽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冷光,藏着江湖沉寂数年的谜底。
江亦遥抬眸,望向那片未知的幽暗,轻声道:“走吧。”
“去见一见,这黑石崖底,藏了多少年的污浊。”
四人步履从容,再度向前,踏着满地落尘,一步步朝着隧底尽头的暗壁虚门,踏夜而行,直探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