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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隧底连环局,暗影遇锋杀 黑石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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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崖上层崖洞隐于重雾叠石之后,避开外围值守据点,内里竟是别有纵深。
洞口狭窄低矮,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入内之后豁然宽敞,一条黝黑石隧向山体深处绵延无尽。隧中无风无响,死寂得骇人,连呼吸落声都被厚重石壁吞尽,只剩四人极轻的气息起伏。
周遭瘴气虽被清瘴丹稳稳隔绝,却依旧沉沉覆在隧壁之上,石面潮湿黏腻,触手冰凉,隐约泛着淡淡的乌青暗光,是经年累月剧毒沉淀的痕迹。
江亦遥走在最前,眸光敛尽温润,只剩极致的审慎。
他脚步极轻,每一次落脚都先以脚尖轻点石地,气机细若游丝,丝丝缕缕探入周遭方寸之地。方才在外围尚且只是零星陷阱,踏入主隧,真正的凶险才彻底铺开。
“脚下石砖暗藏连环枢机,疏密错落,错一步,便是箭雨落顶、地刺翻涌。”他低声提醒,声息压得极低,“随我脚印落位,万万不可擅自挪步。”
话音落,他身形微俯,白衣贴过幽暗石壁,身姿轻得像一片浮雾。
他熟记山川地脉、机关纹理,目光扫过石砖纹路的细微凹凸,瞬间辨出机括排布的生门死位。前行三步,侧移半寸,再稳稳落定,每一个角度、每一寸距离都分毫不差。
墨疏尘紧随其后,始终与他半步相贴。
他不擅细巧机关,却最擅护人。周身感知全开,所有暗处风声、气机异动尽数揽入眼底,脊背微绷,将身后两人稳稳护住,但凡有半分杀机涌动,他必会第一时间截挡在前。
楚惊鸿手握剑柄,指节微收。少年气息稳而不浮,经数次生死历练,早已褪去浮躁,眼底只剩沉凝戒备,时刻留意隧道两侧阴影死角。
夜疏寒走在最后,黑衣融于漆黑隧影,周身凛冽气场尽数内敛,却字字精准,提点关键:“此隧机关皆是连锁,触发一处,整条通路的陷阱都会尽数激活。私兵布防极有章法,机关为网,人为刃,先杀闯局者于绝境,再清余迹。”
四人依序前行,步履规整如一,借着江亦遥勘破的生路,在无声杀机中稳步深入。
石隧幽深弯曲,行至百余步,周遭温度骤然骤降。
原本凝滞潮湿的空气,瞬间浸上刺骨阴寒,不是山雾微凉,而是无数杀戮沉淀、死气堆积的冷,沉沉压在人心头。
江亦遥脚步倏然一顿。
“不对劲。”
他眉头微蹙,眼底锋芒骤起。方才一路机关虽密,却皆是静置死局,可此刻前方隧道的气流,在微微流动——是生人气机搅动的风。
有人。
且绝非方才洞口那等普通值守私兵。
几乎是同一瞬间,墨疏尘抬手,无声按住楚惊鸿欲出鞘的长剑,眼神沉凝,示意全员屏息静立,隐匿身形。
黝黑深邃的石隧尽头,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料暗沉无光,无任何门派徽记,周身气息死寂冰冷,不似活人,倒似常年蛰伏黑暗的傀儡死物。他步履匀速,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轻重完全一致,毫无半分参差,是常年严苛训教、绝对杀伐的私兵高阶统领姿态。
他手中握着一柄狭长铁刃,刃身暗沉无锋,不映光影,正是夜疏寒所言、专废武者修为的淬毒兵刃。
“外来者,擅闯黑石崖禁地。”
男子声线平直无波,无喜怒,无波澜,如同陈述既定规矩,“越界者,诛。”
话音未落,周遭沉寂的隧道,骤然响起细微的“咔嗒”轻响。
密密麻麻的机括声从石壁、地面、头顶石梁同时响起,细碎、密集、层层叠加,令人心神骤紧。原本安稳的生路尽数锁死,整条石隧的连环机关,被这人一句低语,彻底激活!
头顶石梁缝隙缓缓推开,漆黑箭孔密密麻麻显露,寒箭蓄势待发,箭尖泛着乌绿毒光;两侧石壁裂口寸寸张开,锋利石刃缓缓推出,寒光森冷;脚下地砖层层下沉,地底漆黑空洞显露,密布尖锐淬毒地刺。
一步绝境,四方杀局。
楚惊鸿心头一凛,却不曾慌乱,瞬间沉气稳身:“机关全开了!”
“是人为控局。”夜疏寒眸色寒彻,一瞬看透关键,“外围机关皆是被动触发,唯有内域高阶统领,手握总枢控制权,可一键锁死整条隧道生路。”
对方根本没想过隐匿偷袭。
他自始至终,都在等他们深入,等四人踏入这条无可退避的连环杀局,再封死前路后路,以绝对围困之势,瓮中捉鳖。
玄衣统领缓缓抬刃,暗沉刀身划过空气,无声无息,带着废脉封功的阴毒气场,直逼众人而来。
他武功路数诡谲狠辣,不重招式花哨,只求废功绝杀,出手便是直指经脉要害的杀招,与当年夜疏寒交手的私兵路数,分毫不差,却更凌厉、更凝练。
夜疏寒身形一掠,瞬间挡在最外沿,黑衣翻涌,冷冽内息轰然炸开,稳稳接住对方第一记杀招。
双刃相抵,无巨响,只有沉闷的气劲震荡。
两股阴冷杀伐之力相撞,隧中气流骤然狂暴,石壁落屑簌簌纷飞。
“你们破机关,寻主洞密室!”夜疏寒声线沉冷,带着久经沙场的果决,“此人交给我!”
他蛰伏多年的寒毒被丹药压制大半,此刻内息通畅,战力尽数解禁。常年与这类私兵厮杀的本能刻入筋骨,对方所有诡变招式,他一眼便能看破症结。
玄衣统领眸色微滞,似是意外有人能接住自己绝杀一击,随即攻势再起,招招狠绝,直锁经脉丹田。
隧道之内,两股至冷之力激烈交锋,黑影交错,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与此同时,箭雨轰然落顶!
密密麻麻的毒箭裹挟劲风,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封堵所有闪避方位。
“稳住身形!”
江亦遥语声沉稳,不退反进,身形凌空旋身而起,白衣在漆黑隧底划出一道清亮弧线。他指尖翻飞,精准弹出袖中留存的散机粉,细密粉末凌空铺开,薄薄一层覆在袭来的箭雨之上。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凌厉夺命的毒箭,触碰到药粉瞬间,气机尽数溃散,箭身力道骤弱,轰然坠落在地,再无半分杀伤力。
可地刺、石刃的杀机并未停歇。
脚下地砖持续塌陷,漆黑刺孔不断扩张,两侧石刃层层推进,步步紧逼,狭小隧道之内,杀机层层压缩,几乎无立足之地。
墨疏尘上前一步,稳稳立在江亦遥身侧。
他眸光沉静如渊,直视着周遭合围的绝境,抬手精准扣住两侧石壁突出的机括枢纽,力道沉稳厚重:“左边第三道石梁、右侧第七块砖底,是连锁机关的两个支点!”
方才江亦遥勘破纹路、夜疏寒缠斗牵制、楚惊鸿静观全局,三人各司其职的瞬间,他早已将整条隧道的机关脉络彻底摸清。
众人一路同行,磨合早已入骨,无需多言,心意自通。
楚惊鸿即刻移步,身形灵巧穿梭在推进的石刃缝隙之间,长剑精准点出,剑尖稳稳抵住右侧机关支点,剑锋微压,锁住机括运转:“右侧支点稳住!”
江亦遥顺势落定,俯身指尖贴地,精准按在地面隐孔之内,内息细细灌入,卡住地底连锁枢纽:“左侧机括锁死!”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落下。
持续推进的石刃骤然卡顿,下沉的地砖稳稳定格,漫天残余箭雨尽数落地,整条夺命连环局,竟在瞬息之间,被四人联手硬生生破止!
隧道瞬间重归死寂。
只剩尽头处,夜疏寒与玄衣统领的交锋依旧凌厉不止,气劲震荡翻涌,刮得石壁碎屑纷飞。
那名高阶统领终于彻底动容。
他驻守黑石崖多年,见过无数擅闯禁地之人,或亡命逃窜,或惨死机关、刃下,从未有一批人,能在瞬间看破连环局,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临危不乱,破局、御敌、寻机,步步精准。
江亦遥抬眸望向缠斗的两道黑影,轻声开口:“此人是崖内值守统领,知晓密室方位,不可斩杀,尽量留活口。”
唯有活口,才能问出物证密室的确切位置,省去盲寻的时间,避开更多未知杀局。
“明白。”墨疏尘颔首,身形微动,随时准备上前合围牵制。
夜疏寒似是闻声会意,骤然变招。
原本硬碰硬的凛冽攻势瞬间收束,转而化作刁钻缠招,舍弃绝杀力道,专攻对方兵刃手腕穴位,招招封其攻势、卸其内力,不求伤敌,只求制敌。
玄衣统领察觉意图,瞬间狂暴反扑,暗沉刃身爆发出极致杀气,拼死欲破局突围。
黑石崖深处,更深的黑暗里,忽然传来第二道、第三道沉稳脚步声。
一声声,自远及近,整齐划一,冰冷机械。
不止一个高阶私兵。
远处隧道深处,数道玄色人影缓缓走出,皆持淬毒暗刃,气息冷肃,封死了身后退路。
前有统领死战,后有追兵合围,机关残局尚未完全肃清,崖底暗杀,才真正刚刚开始。
江亦遥眸光微沉,白衣立于漫天落尘之中,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只转头看向身侧的墨疏尘,轻声道:“看来,盟主这处底牌巢穴,藏的凶险,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墨疏尘垂眸看他,眼底沉色之中,自有笃定锋芒:“无妨。”
“人多局险,你我并肩,皆可破。”
隧底风声猎猎,暗影重重,杀机四伏。
四人并肩立在绝境中央,前路无路可退,身后再无归途。
唯有执心守道,以四人力,破满堂黑暗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