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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组镖局 易行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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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三日,谢家派人送来了第一笔注资,易潇然亲自接收。
陪着周叔清点入账时,她的思绪回到了三日前。
她刚得知谢青冥和谢白榆是双生子后,尴尬得不知如何质问,为什么一开始不挑明身份?
哪知没等她问呢,谢青冥就把方案往桌上一放,拨开面前捣乱的谢白榆,戏谑地看了她一眼,说:
“什么假冒?我可没说我是谢白榆啊。”
易潇然噎住,嘴角一抽,行,怪她,上来就三公子这么一招呼,给了别人顺势而为的机会!
她不再纠结这件事,马上和谢寒商商讨起合约细节,两人签订了一份类似框架合同的总合约。
接着将第一期阶段细则商定完后,该细则作为从属合同也定夺了下来。
只是在签字的时候,谢寒商盖好自己的印章后,谢青冥手指往印泥上一蹭,也往合同上按上去,按好后,他才补充:
“大哥和三哥都有自己的主业要忙,谢家就我闲人一个,来当个监察人正好?”
易潇然用手帕半捂面,偷偷撇了撇嘴,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估计也就是整天在家闲得无聊,想找点乐子?随他吧……
与三人告辞时,谢青冥突然又说,他在西市有间药堂,自己也算半个游医,要是易潇然有什么身体不适,可以来找他看病抓药。
易潇然客气干笑:“不用了,本小姐身体挺好的。”
还是看好你自己的身体吧!感觉随时会倒下去了。
谢青冥没说什么,只轻笑一声,离开了。
这时,易潇然才感觉这笑声有点熟悉,忘了在哪儿听到过了。
……
“小姐,都清点好了,数额没问题。”
周叔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应了一声,让周叔去请大家来正厅集合,她有事情要宣布。
不多久,厅中就聚满了大大小小的镖师和趟子手,最近镖局发生这么大的事,再加上没什么生意,大家都无精打采的,个个神色凝重。
易潇然虽在镖局长大,这也是第一次亲自参与这阵仗的会议主持,她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回忆起自己从前与甲方开会,面对各种刁难也没有退缩过的情景,放松了不少。
她走进去,站在正厅挂着“信义”的匾额下,对厅中二、三十人稳稳行礼,开口道:
“各位前辈大多是跟着父亲打拼多年的老友,这次镖局的惨剧既已发生,小女子作为镖局的继承人,必定是要追查清楚,还父亲和遇难同僚一个公道的。”
厅中众人听了,微微点头赞同。
她接着说:“但是,斯人已逝,镖局是父亲和各位几十年的心血,它必须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得着各位的付出。”
说到这里,她原本柔弱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而镖局想要活下去,必须改制,从今天开始,本人正式接任镖局掌柜,取消总镖头一职,改为镖队责任制!”
她话说完,全体静默着,没人发声。
易潇然怀疑他们没有听懂什么叫镖队责任制,正想再解释,跟在父亲身边最久的孙镖师站了起来,他瞪着眼问道:
“取消总镖头?这咋行?没这规矩啊!镖局没了总镖头,那不成了一盘散沙,没了主心骨吗?!”
众人马上附和,厅中乱成一团。
易潇然看着底下躁动的人群,知道光讲道理不行。她深吸一口气,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孙叔,各位叔叔伯伯……大家误会了,新的制度中,各位资深镖师人人都是总镖头,手下带固定数量的镖师与趟子手,按绩效独立核算收益,镖局只收其中一成抽成即可。”
在众人再次沉默的空档,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补充:“当然,之前每月的固定月银也跟着改了,现在固定月银减半,简单说,收入下限减半,上不封顶。”
她观察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抬起泪眼继续道:
“多劳多得,很公平吧?”
厅中顿时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老账房周叔都惊了,他以为小姐伤心过头脑子糊涂了,连忙上前悄悄阻止:“小姐,你这账……这么算不是亏得更多了吗?”
易潇然让他别急,账的算法不是现在的事,她下去再与他细细商量。
她现在只关心镖局上下对这个制度的反应,看来场面与她想的差不多。
一片混乱。
“月银减半?这……还能活吗?”
“可是抽成也减了啊,只一成,别镖局可都拿大头的啊。”
“绩效是什么意思?第一次听到这词?”
……
易潇然耐心等他们讨论了一会儿,直到孙镖师再次站起来问道:
“小姐,你说的那个什么责任制,什么绩效的,不妨再说清楚一些?我们都是些粗人,听不懂。”
易潇然清清嗓子,用直白的话解释了一番。
其一:镖队不再随意组队,而是固定队伍,由一名资深镖师带队,并由其承担总镖师的责任。
其二:按路程长短、时限、货值、风险及交货折损率等维度,综合计算本趟运镖镖银,有奖有罚。
其三:每月考核,如表现不达标,该镖队解散,散到其它镖队中或离开本镖局。
其四:开放晋升路线,如镖队中有表现突出者,考核之后随时可申请自己出来另组镖队,不再按资排辈逐级晋升。
“说白了,就是按走多远、走多快、护送的货物多值钱、路上多凶险、货损多少,来定你这趟该拿多少赏钱。干得好,赏钱就多;出了岔子,就得扣钱。”
“更细则的,我会写出来,贴在前院。”
易潇然说完,坐下喝了一口茶,歇着了。
众人又讨论了很久,孙镖师又问:“怎么还有罚的?这……我们跟了易总镖头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话说完,一部分老资格的镖师也跟着附和。
易潇然眼神一冷,声音不大却稳:“所以镖局常年亏损,父亲才去借了这么多钱,就为给你们发月银,你们为他想过吗?”
她真讨厌在职场讲人情,忍住没发作,只得以另一种讲人情的方式怼了回去。
果然,大家一听,面上有些愧疚,没等他们再问什么,刚刚在一边沉默着的小趟子手阿青说话了:
“易掌柜!老总镖头把无家可归的我捡回来,带着我从小跑镖,对我有恩,我愿意跟随易掌柜!”
跟着他附和的则是一批年轻小镖师与趟子手。
易潇然心里有些触动,看来……人情也不是不可以讲?只是需讲得有道理……
她又站起身,轻声说:“嗯,明白了,今天只是第一个改制宣布,后面还有许多,无法接受的人今天就可以选择离开。”
厅中有些守旧老人摇着头叹着气离开,约走了五六人,让她没想到的是,孙镖师竟然留下来了。
这时她又笑笑,说:“好了,明天开始,我要招一批新人,重振镖局,大伙……好好干吧!”
说完,她带头拍起手。
大家明显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面面相觑。
“拍手,给自己打打气。”她笑着说。
大家茫然地跟着拍起来,不知怎的,这气氛好像真的打破了一开始的沉闷与不安,让人看到点光明。
掌声结束后,她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指了指头顶的牌匾,说:“对了,做块新的吧,镖局今天起改名为……”
她说完拿出一张让周叔写的横幅,上面苍劲笔锋写了四个字:
【易达镖局】
“这是镖局新名字,喜欢吗?”她举得高高的,给大家看:“易行天下,使命必达。”
众人看着那四个字,有人念出声,有人还在琢磨使命必达是什么意思。
……
最后,易潇然告诉还留着的人,给他们三天时间各自组队,并请求孙镖师帮忙招人等事宜后,众人渐渐散去。
她有些累了,正想回房休息,七喜上前说:
“小姐,之前谢二公子来过了,见你在议事,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就走了。”
“嗯?”易潇然脚步一滞,沉声问:“来了多久?已经走了吗?”
七喜想了想:“大概就是你在说‘鸡笑’的时候?往西院去了,他说想看看那批被劫的镖车……对了,小姐,鸡为什么会笑啊?”
易潇然噎了一下,笑着掐了一下七喜的脸,说:“走,去西院看看。”
二人来到西院时,远远就看到一身青衫的谢青冥正站在几辆破败的镖车前一动不动。
她上前行礼:“二公子安,何事大驾光临啊?这些镖车有什么问题吗?”
前几天她已经请局里的镖师们好好看管这些镖车,搭了个棚子放在里面,她一直在忙改制的事,还没来得及细查。
谢青冥目光停在镖车上,说道:“我来看看下人有没有把银子送到。”
说完,他抬手指向一辆镖车的木轮连接处,问道:
“易小姐,镖局每辆镖车都有这样的暗格吗?”
“嗯?”易潇然不明所以,她上前查看,发现他指的地方,在镖车车身上有一块很不起眼的缝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木头的裂缝。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谢青冥蹲下身,转头看着她,问:“你猜里面有没有东西?”
易潇然蹙眉看向他,没说话,不过她明白了谢青冥的意思,他在请示她是否可以打开看看。
她点点头:“打开看看?”
听到她这么说,谢青冥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小刀子,几下就拨开了暗格的门。
他小心地将这个小木块抽出,这小木块上还有一层隔板,只轻轻一按,隔板就弹开了。
里面叠着一块残布。
谢青冥拿出残布,这布上带着几粒白色的晶体,角落有小半个像个印章的图案。
他只看了那图案一眼,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寒光。
易潇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是我父亲藏在这里面的吗?”
谢青冥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冷漠、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站起身,对易潇然淡淡一笑:
“易姑娘,如果信得过谢某,这东西你今日当没见到过,先暂存在谢某这吧。”
她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轻声反问:
“二公子这么紧张……是认得这图案,还是认得这布上的东西?”
她特意在“东西”二字上,加了重音。
谢青冥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易姑娘,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易潇然定了定神。
她拿到的父亲的遗物中,有一块玉佩,正她在安保车上护送的那一块。
此事蹊跷,不知面前这人的话能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