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要不要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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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寒看着顾衍之表情认真的脸，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估计是赶不走，索性不再浪费口舌，这条蛇的倔强他已经领教过了。
柳轻寒转身往后山走去。
顾衍之见状几乎是同时起身，他也不问柳轻寒去哪儿，脚下非常自然地跟了上去，不近不远地跟在柳轻寒身后，像是被那人的影子牵住一样。
后山的路不大好走，曲曲折折的，两侧的竹子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穿过竹叶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轻寒走得不快不慢，衣袂拂过路边的野草，露珠便从叶尖上滚落下来，落在他的鞋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顾衍之在后面看着那点洇开的湿痕，觉得什么在柳轻寒身上都很好看。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嵌在竹林之中，地势平坦，地面被踩得结实光滑，空地边缘的几根竹子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深浅不一，记录着不知多少年来日复一日的挥砍与刺挑。
柳轻寒在空地中央站定。
他没有回头看顾衍之，仿佛身后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拔剑开始自己定下的每日早课。
《寒霜剑》一共三十六式，一招一式地走下来，慢的时候，剑尖凝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只有剑身反射的日光在微微颤动；快的时候，剑光化作一道白练，将空气割裂出尖锐的破空声。
柳轻寒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衣角每一次扬起都恰好与剑势的收放严丝合缝，仿佛那件衣衫本身就是剑招的一部分。
顾衍之在空地边缘席地而坐，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翩若惊鸿的身影。
他的目光追着剑锋走，剑到哪儿，他的视线就到哪儿，
有时候柳轻寒的身形转得太快，他的脑袋便也跟着转过去，脖颈扭出一个略显笨拙的弧度，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只蹲在墙头盯着麻雀看的猫。
柳轻寒将一套剑法练了两遍，收剑的时候他气息依旧平稳，额上甚至连一层薄汗都没有沁出。
他站在原地调了调呼吸，余光扫过空地边缘看见了那只坐在地上的"猫"。
顾衍之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柳轻寒，见那人目光看过来，立刻咧嘴冲柳轻寒笑了起来。
柳轻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过脸去歇了片刻。
然后他再次提剑。
第三遍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前两遍更快了一些。剑气偶尔卷起一片薄薄的竹叶，那叶子还没有落地，便被下一剑卷起的风裹着飞出去，飘飘悠悠地打着旋儿落到空地另一头。
顾衍之的眼睛跟着那片竹叶飞了一程，又追了回来。
顾衍之在一旁盯了半天，竟然从一旁拾了根掉落的竹枝，三两下撸去上面的细枝和竹叶，比划着模仿起柳轻寒的一招一式起来。
刚开始时，他的动作很拙劣，因为不会发力所以刺出去的时候竹枝歪歪扭扭。
起初柳轻寒并未在意，然而余光扫过顾衍之逐渐有模有样起来之后，柳轻寒停下了动作。
可渐渐地，他的动作顺了起来。
柳轻寒收剑时剑尖微微上挑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顾衍之竟然也跟着往上挑了一个角度分毫不差的弧度。
柳轻寒的余光在这一刻瞥了过来，他的剑势微微顿了一下。
那根竹枝在顾衍之手中划过的轨迹，虽然笨拙却已初见轮廓的剑招，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柳轻寒收了剑势。
顾衍之正跟着比划，看到柳轻寒停下，他也立刻停了，竹枝还举在半空中没收回来。
而当柳轻寒提着剑向自己走来后，他反应过来，慌忙将竹枝往身后一藏。他藏得太急，竹枝的一头戳在了自己后背上，戳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但他硬是忍着没出声，将两只手都背在身后。
顾衍之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心里有些慌张。
不会是自己模仿的太过拙劣，惹恩人生气了吧？
柳轻寒走到顾衍之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顾衍之那张绷紧了的脸，看着对方明显在紧张却又强装镇定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
“拿着。”柳轻寒道。
顾衍之眨了眨眼，没动。
“什么？”
"拿着。"柳轻寒又将剑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仔细听的话，比方才温和了那么一点点，"用这柄剑，把你方才学的那套招式，从头到尾走一遍给我看。
顾衍之愣住了。
柳轻寒见他不动，手腕轻轻一抖，剑柄在他的掌心换了个角度，更顺手地递到了顾衍之面前。
顾衍之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柄剑。
入手的触感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那剑在柳轻寒手里看着轻飘飘的，落在自己掌心却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
顾衍之握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指腹贴着上面被摩擦地有些光滑的纹路。
柳轻寒退开两步，给他让出空地的中央。
"开始吧。"柳轻寒双臂微微交叠在身前说道。
顾衍之攥着那柄剑，站在空地中央，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发汗。
方才拿着竹枝比划时，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紧张，随便怎么挥都行，现在拿着柳轻寒的剑，反而谨慎了起来。
顾衍之咽了一口唾沫，回忆着柳轻寒的动作，深吸一口气，提剑刺出。
姿势还是不怎么好看，再加上剑远比枯枝重的多，手臂的弧度无法完全舒展。
“手臂伸直。”柳轻寒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地纠正。
顾衍之马上条件反射地绷紧手臂的肌肉。
"肩沉下去。"
顾衍之立刻沉肩。
第十一式，刺出去的时候手腕没有发力，剑尖软绵绵的，像没吃饱饭。
"手腕。"
柳轻寒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方才顾衍之比划时用的竹枝，出声时点在顾衍之手腕。
手中的剑差点脱手而出。
顾衍之咬了咬牙，将手腕绷紧了。
在柳轻寒的纠正下，顾衍之终于将三十六式从头到尾走完了。
最后一招收势，他将剑往回一带，学着方才柳轻寒收剑的样子将剑尖微微上挑了一个弧度。
他收住身形，胸膛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顾衍之转身走到柳轻寒面前，将剑递还给他。
然而柳轻寒并没有接。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顾衍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节上，沉思片刻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既然不愿离开，要不要拜我为师？”
顾衍之再一次愣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