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失格者》夜妖仪

38、可怕 第三十八章

　　有了宿霁希那样的‘前车之鉴’，索炎彬是想直接推荐万俟诗霜成为B级净化师的。
　　他的理由很充分，一个尚未正式入学的净化师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在新生的橙色禁区里保护了超过二十名普通人，还在被污染侵蚀的情况下独自灭杀了至少一只四级的高等级熵感体。
　　那种环境下展现出的冷静与判断力，已经远远超过了D级净化师应有的水准。

　　但是，花皓池拒绝了。

　　宿霁希是个例外，棪亦苼和花皓池当初力排众议将他推上A级净化师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尽管他确实强得离谱。
　　但在台面之下，有着更重要的原因，和牵扯着太多现实而复杂的考量，让他们不得不做出那个决定。
　　这些决定，和万俟诗霜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相同。

　　“炎彬，万俟诗霜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就不急着让孩子上战场，不是吗？”

　　净化师的培养体系这些年确实在逐渐向低龄倾斜，谁也不愿看到这种趋势，但现实逼着他们不得不妥协。
　　禁区的数量在增加，等级在上升，而净化师的牺牲率也从未下降，能够进入禁区执行任务的人永远不够用。
　　在这种压力之下，年轻的面孔不得不更早地走进战场。

　　但花皓池始终坚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未成年净化师去执行高危任务。
　　让宿霁希成为那个‘万不得已’，已经足够让他心疼了。

　　索炎彬理解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便没再提跨级的事情。

　　这段发生在花皓池办公室内的小插曲，万俟诗霜一无所知。
　　她只是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学习和训练上。

　　于是，见习净化师班级里来了个学习跟拼命一样的新人的消息，成功取代了宿霁希跨级晋升的旧日传奇，成为了新的讨论焦点。
　　“她是想成为下一个宿霁希？”
　　“冷知识，宿霁希的实践课虽然都是满分，但纸笔考试的科目几乎全挂了。”
　　“这能绷住的是神人了。”
　　“真好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去问啊！”
　　“我又不好奇！”

　　倒是有一小部分人认出了万俟诗霜的姓氏，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净化师因其不可取代的特殊性，哪怕世界真的荒唐到要划分三六九等，他们也不可能属于末流，那些在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钱权家族，放在情绪安全局里，并不值得过多关注。
　　比起细数万俟家的所谓伟业，万俟家的小姐跑来当净化师这件事本身，要有意思得多。

　　万俟诗霜对这些议论全然不在意，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为了过去那个站在雪夜里的自己。
　　至于追赶谁，证明什么，反而不重要。

　　仅仅用了一个月时间，万俟诗霜的理论科目就全部以满分的成绩通过，同时完成了三次禁区任务，顺利通过考核成为了C级净化师。
　　随后，她又以每两天完成一次禁区任务的可怕速度累计完成了三十次黄色及以上等级的禁区任务，再次通过了考核，晋升为B级净化师。
　　如果不是花皓池强制要求她放缓接取任务的频率，按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几个月，A级净化师的门槛也会被她踏过去。

　　这个速度，比起宿霁希之前的那些被称为天才的前辈们，也不遑多让了。
　　花皓池甚至给她安排了体检，精神稳定性指数依旧和入学时一样，稳稳地停在98。
　　她简直强得可怕。

　　万俟诗霜自己并不觉得累，甚至精力充沛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完成禁区任务带来的那种满足感，是她在过去人生里从未体验到的。

　　“万俟诗霜小姐，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努力和付出。”

　　黄色禁区通常没有太大危险，这次任务完成得也很轻松。
　　能力研究司的工作人员将污染源收容妥当后，按照惯例向站在一旁的万俟诗霜微微鞠躬，微笑着表达了感谢。
　　这是万俟诗霜最喜欢的环节，尽管她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就算是为了最后的那句公式化的感谢！也一定是值得的！’
　　是啊，是值得的。

　　万俟诗霜也赶紧弯下腰回礼，动作比对方还郑重几分。
　　“不用谢，也感谢你们的努力和付出。”

　　——

　　少女的学习生活充实而平静，但万俟家的就不一定了。

　　万俟衢和叶雅都知道万俟诗霜在那天和他们大吵一架之后离家出走，但没有人在意。
　　他们甚至都没有派人去追，叶雅只是坐在客厅里，当着管家和众多仆人的面，拨通了银行和营业厅的电话，将万俟诗霜能使用的所有账户全部冻结，电话卡全部停机。

　　她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身无分文，没有家族的支持，又能跑多远？
　　等在外面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回来，到时候她就会后悔自己的冲动，会低头认错，做出保证，回到他们为她设定好的道路上。

　　叶雅如此镇定从容，也是有原因的，这已经不是万俟诗霜第一次离家出走了，她从十二岁那年开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闹脾气。
　　最开始同学朋友家里会收留她，在收到万俟家的警告后，便再没有人敢收留她，她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家里。
　　折辱一个女孩的自尊心能有多难呢？叶雅做起来驾轻就熟，只是要把她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倒还需要些手段。

　　所以这一次，叶雅也相信自己能把万俟诗霜拿捏住。

　　万俟衢要处理公司的事务，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一个不听话的女儿，叶雅也独自去疗养院住了几天，做了整套的身体检查，确保那天在游轮上沾染的污染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不可逆的损伤。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万俟诗霜的离家出走甚至没有成为餐桌上提起的话题。

　　直到一周后，叶雅想了起来，询问管家，管家告诉她，万俟小姐还没有回来，她才有些慌张地派人去寻找万俟诗霜的下落，生怕是有人想对万俟家不利所以乘虚而入。
　　对她来说，甚至绑架都是其次的，但万俟衢一定会因此责怪她。

　　然而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在得知万俟诗霜去了情绪安全局，成为了净化师之后，叶雅几乎要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情绪安全局怎么可能会接受她！况且万俟家不是一直和他们有合作联系的吗？！”
　　叶雅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和优雅。

　　她在很多场合都暗示过情绪安全局的管理层，就算万俟诗霜瞒着他们递交了报名表，也不要录取她，怎么可能会？！
　　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所谓的暗示，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情绪安全局里没有任何人真正答应过她。

　　好在叶雅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清楚情绪安全局不是万俟诗霜以前那些朋友家，她不可能打一个电话过去，委婉地抱怨几句，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她只能告诉万俟衢。

　　万俟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里有酒杯碰撞的脆响和隐约的交谈声，他应该正在参加某个晚宴。
　　叶雅听着那些声音，有些烦躁，“你快想想办法吧，和情绪安全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把诗霜送回来。”

　　“叶雅。”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既然诗霜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那就放手让她去做吧，何必逼迫成仇呢？”

　　叶雅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她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近乎扭曲。
　　当初是谁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信誓旦旦地说不能让女儿去当净化师？是谁说净化师这个身份会让万俟家族蒙羞？是谁在每一次争吵中都以最不容置疑的冷漠将女儿的反抗都压回去？
　　现在他倒好，轻飘飘的一句‘让她去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叶雅咬牙切齿，却没有让电话对面的万俟衢听出来。
　　她不认为是因为万俟诗霜在禁区里救了他们，万俟衢就心软了，她的丈夫不是那种会被恩情打动的人，所能看到的一定是利益。
　　否则，当初的她也就没可能成功上位了。

　　如果他突然转变了态度，是因为情绪安全局吗？
　　想到最近私家侦探传回来的那些消息，叶雅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如果当初...当初她再狠厉一点，没有心软，也就不至于需要管教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了！

　　可惜没有如果。
　　不...别着急，她一定会成为最后的赢家，现在还不是时候。
　　万俟诗霜并不重要，她从来不重要。

　　“好，那就让她去走她愿意走的那条路吧。”
　　叶雅放缓声音，温柔地说道。

　　“嗯，你决定就好。”
　　万俟衢的态度这才好了一些。
　　“万俟先生，怎么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万俟衢匆匆挂断通话。

　　叶雅咬着下唇，疼痛才让她保持了些许理智。

　　现在就想当好人了？

　　做梦！

作者有话说

　　初见端倪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