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方程式 第三十五章 ...
-
由情绪安全局禁区监测司于新历三十五年四月修订并签发的，编号为EAB-CL-001的文件中，对禁区等级进行了详细的定义和介绍。
其中，红色禁区是污染浓度达到灾难级别（即污染浓度在30%-50%之间）的区域，现实已经被彻底改写，区域内的一切都被污染重塑为介于物质与精神之间的扭曲存在，不只是熵感体，甚至连污染源都会出现自我意识。
此类禁区通常由大规模群体情绪崩溃事件，或高等阶净化师殉职转化而成。
应对措施也是人类历史上的最高级别应急响应，疏散禁区边界外五十公里内的所有人员，由情绪安全局局长直接指挥，至少派遣一支五人全S级净化师的队伍进入并净化污染源。
在此等可怕的污染浓度中，普通人进入（停留）即被污染，无需接触熵感体，存活时间也依旧以分钟计算。
但，这只是理论。
实际上，至今未有确定的普通人进入红色禁区的生还案例，非A级净化师死亡率超过80%，A级净化师生还率不足60%。
如此可怕的污染等级并不是每年都会出现，但每一次爆发，都会在人类社会身上撕开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虽然在红色等级之上还有黑色，但那只是理论上存在的等级，人类从未真正验证过。
在黑色与红色之间，还有三种[+]等级，其中【焚炉】便是仅次于黑色的红色+++等级。
但当时的应对措施，情绪安全局仅派出了一人。
——
“最近私自进入【焚炉】的人还是很多吗？”
“没统计过，但在这片区域里失踪的人不少。”
【焚炉】是货真价实的红色禁区，时至今日熵感体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生成，等级在三到五级之间浮动。
就算拥有心轮天环，能够过滤那浓重的污染，也很少有人拥有能够与四级熵感体正面抗衡的能力。
逄见秋没有接话，只是遗憾摇头。
竹琅烨将手中的碎石随手扔向远方，击碎一只即将生成的三级熵感体的头颅，随即爆裂成灰。
他从不怜悯那些拾荒者。
人总是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无论是那些铤而走险的拾荒者，还是他们自己。
两人在进入禁区之前没有商量过目的地，但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污染源最初被发现的地方。
颜星晖净化【焚炉】禁区的污染源，回到情绪安全局之后，将他在【焚炉】中的所有见闻都记录了下来。
那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件属于他的物品，宝贵的见闻被整理留存，那册笔记的副本几乎是每一位净化师的必修读物。
所以，逄见秋和竹琅烨都读过，他们都知道【焚炉】里的特别。
和大多数禁区的污染源不同，【焚炉】的污染源不是某件具体的事物，而是一种超乎寻常理解的存在。
那是一种概念，颜星晖在笔记中将它称为【雨云】。
一片因人类的情绪而诞生的、具象化的云。
它悬浮在溪陵的上空，将被污染扭曲的一切化作雨滴降下。
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记录到因情绪诞生的非熵感体类存在，【雨云】的范围随着禁区的快速扩张而变大，禁区扩散的熵因子浓度变化规则失灵，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大量伤亡。
没人知道颜星晖是如何净化【雨云】的，但最让人感到恐惧的不是【雨云】本身，而是【雨云】被带走后留下的疮痍。
从那以后，溪陵【焚炉】禁区再也没有下过雨。
仿佛下雨本身的概念被清除了一般，一滴都未曾降下。
后来，随着科学技术的发达，人们能够利用卫星等多种方式播报和预测天气，便发现所有即将抵达溪陵的雨云或水汽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向着两侧呼啸而过。
禁区强大的力量令人不安。
但这不是逄见秋和竹琅烨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在颜星晖的记载中，他发现那片云的地点，是当年溪陵市中心最高的建筑——三相塔。
那座塔已经在禁区扭曲的污染中倒塌，钢筋混凝土的骨架被侵蚀成血肉，唯有虚空的概念伫立，却清晰可辨，引导后来人穿过漂浮的瓦砾和扭曲的空间，一步步登上那早已不存在的【雨云】。
在抵达三相塔之下后，竹琅烨从包里取出一台便携仪器，开始记录数据。
“嗯...熵因子浓度是2.78 ，污染浓度是35%，保持得还不错。”
拥有心轮天环的人可以凭‘直觉’，或者说‘本能’判断禁区的等级和污染浓度，但对污染的本质——熵因子并没有特别的感知能力。
可感觉总有出错的时候，而现实是需要依据的，能力研究司研发设计的便携仪器就能快捷方便地检测出熵因子浓度，为净化师、调查员和监测司人员提供精准的参考。
“没有新的污染源出现，这里很平和。”
竹琅烨说完又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
这本是禁区监测司的工作，但竹琅烨身为监察司的调查员，需要对事实进行全面掌握，以确保真实性，这些数据是为将来提供校验和证据存档的。
逄见秋站在一旁，听到那组数据时微微蹙起了眉头。
“按照公式计算，2.78 ECU/m?熵因子浓度下对应的是27%左右的橙色禁区，α系数又提高了？”
他一边问着，一边在脑中调整了计算参数，将α系数从0.3提高到0.4，果然得到的结果是35%。
在熵因子浓度和污染浓度转换的公式中，α是一个常数，名为活性增殖系数，它综合反映了熵因子活化后的聚合速率、增殖效率与环境扩散能力。
也就是说，α系数越高，相同熵因子浓度下对应的污染浓度就越高，禁区等级就越高，污染的破坏力越强。
“我知道你从小数学成绩就很优异，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竹琅烨摊了摊手。
“在相同熵因子的聚合程度下，以前和现在的禁区相比的等级有差别，这就是α系数的由来，在α系数等于......”
逄见秋试图解释。
“够了够了，师父别念了。”
竹琅烨毫不犹豫选择不听。
能够成为S级净化师的人就没有不优秀的，但逄见秋的优秀不仅仅表现在净化师的天赋上。
竹琅烨还是逄见秋学长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后辈‘天资’恐怖，连能力研究司都在为他决定成为净化师而不是研究员而感到惋惜。
反正竹琅烨在数学上没有天赋了，叽里咕噜一大堆公式说什么呢？
“......”
对逄见秋来说，那些繁复的公式只要出现在脑子里就能得到答案。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jpg
“简而言之，就是情绪污染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竹琅烨比了个大拇指。
“ok，这句听懂了。”
走进三相塔，空气瞬间粘稠了起来。
潜入废墟缝隙中的灰色心脏同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沉闷的搏动声从四面八方汇聚。
血肉覆盖的深处传来低沉的嘶鸣，一只接近人形的熵感体从倒塌的走廊深处扑出。
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不过都是低等级的杂鱼。
但这一只，明显不同。
四级。
这只熵感体的轮廓已经高度接近人形，四肢修长，体表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灰黑色薄膜，在皮肤被剥离后皲裂开来。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缝隙，从一侧颧骨延伸到另一侧。
从黑暗中扑出，它却路过了距离更近的逄见秋，径直扑向了更远的竹琅烨。
是没有看见逄见秋？
不，或许是，将逄见秋认成了同类。
面对气势可怖的熵感体，竹琅烨还单手托着那本用于记录的笔记本。
他抬起头，眼尾微挑，血红色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惊慌，只有捉摸不透的从容。
熵感体已经冲到面前了，翻涌的灰黑腥气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剧烈的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吹起那头青色的长发。
青虺衔环的光芒在脑后瞬间绽放。
青蛇盘绕，鳞片层层叠叠展开，如玉盘，又像玉镯，泛着冷冽的釉质光泽，细密的青绿色纹路从光环边缘蔓延开来，如同藤蔓在空中生长，一瞬间便铺满了整个空间。
那是——细绳？还是藤蔓？
青绿色的线条从四面八方突入，精准穿刺熵感体的身体，将它定在原地，同时勾勒出无数纤细的孔洞。
灵念的光芒开始蔓延，毒素渗入，灰黑的肉=体在侵蚀下迅速软化。
最终，熵感体像被日光融化的蜡，化作一滩黏液，缓缓渗入地面的裂缝中。
竹琅烨合上笔记本，重新放回风衣的口袋中。
“没礼貌。”
他轻哼一声，侧过头看向逄见秋。
“真不敢想，有朝一日变成污染源的你，会有多么恐怖。”
逄见秋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继续向三相塔之上走去。
竹琅烨耸了耸肩，只能再次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方程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