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失格者》夜妖仪

32、想要成为！ 第三十二章

　　带着万俟诗霜来到B栋宿舍楼管理员的房间门口，花皓池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管理员王姬念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头发还有些蓬松，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在看清楚花皓池之后更是灿烂一笑。
　　“哎呀，这不皓池吗！”

　　打完招呼，王姬念才注意到他身后的陌生少女，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目光迅速变得柔和起来。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凉！”

　　虽然叫宿舍，但这里不仅是见习净化师学习生活的地方，也是很多净化师的家，甚至有不少净化师的家人也住在这里，所以内部布局比起宿舍可好太多了。
　　王姬念住的这间宿舍管理员房间是三室一厅，和另外两位管理员轮流值守。
　　万俟诗霜站在客厅里，显得有些局促。

　　花皓池倒是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并抬手招呼着万俟诗霜也过来坐。
　　“到这儿就放松些吧，坐吧？”

　　万俟诗霜这才坐下。
　　片刻后，王姬念端了两杯温水过来。
　　“半夜了，就不给你们泡茶了，我这儿还有牛奶，小姑娘你喝牛奶不？”

　　万俟诗霜接过温水，摇了摇头。
　　“不用了，温水就好。”
　　她几乎横穿了都肇，没带钱也没带手机，口渴极了，回过神来已经将杯子里的水全喝光了。

　　王姬念替她又倒了一杯。
　　“小姑娘长得真俊，还要喝不？姨再给你倒。”
　　万俟诗霜将第二杯又喝光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第三杯喝了一半，万俟诗霜才狠狠松了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
　　“谢谢您，阿姨。”

　　“哎呀，不用谢！叫我王姨就行，你花司长以前还是见习净化师的时候就这么喊我了，这么晚了，累不累啊？要不先去休息？”
　　注意到万俟诗霜看向花皓池，她又补充道。
　　“有什么事明天谈不得？已经很晚啦，睡太晚长不高的。”

　　花皓池点了点头。
　　“总司的宿舍楼有几层和宾馆差不多，为净化师们提供免费的临时住所，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再给你办入学手续，就可以安心住下了。”

　　王姬念已经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登记表和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又从旁边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睡衣，塞到万俟诗霜手里。
　　“洗漱用品和枕头被套都是每天换的，很干净，这套睡衣是才买了洗干净，你拿去先用着。”

　　万俟诗霜抱着那套睡衣，指腹压在柔软的棉布上，有些不知所措。
　　离家出走是无奈之举，她没想到今晚的自己还能有归宿。
　　她低下头，盯着怀里那套叠得方正的睡衣，感觉眼眶又在发烫。

　　眼泪...眼泪要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花皓池知道这里没有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和王姬念走到门口，叮嘱了几句什么。

　　万俟诗霜这才反应过来，快速走了几步来到花皓池身前，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花司长！”
　　少女鼻音浓重，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花皓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从你下定决心成为净化师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家人了。”

　　万俟诗霜有些错愕地抬头，看见了男人眼中的温柔。

　　“所以，不用谢。”

　　不是谁都拥有反抗的勇气，少女承受的压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当她选择跨越出第一步开始，他们就会从终点，一路走到她的面前。

　　万俟诗霜又低下了头，依旧弯着腰，肩膀却剧烈地抖动着。
　　王姬念听到了少女低声的哭泣，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好啦，好啦，先坐下缓缓。”

　　虽然不知道少女经历了什么，但住在这宿舍里的人，又有谁没有一段背后的苦事呢？
　　王姬念今年50岁，自从儿子牺牲以后，就在情绪安全局的照顾下成为了宿舍管理员。
　　满打满算，也有十年了。

　　所以，花皓池的那句‘家人’的话，她特别赞同。

　　王姬念牵着万俟诗霜坐下，又扯来了好几张纸巾。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总司的食堂是最好吃的，我去给你买点？明早跟着你们花司长去入学，下午我再带你去买生活用品。”

　　万俟诗霜接过王姬念递来的纸巾，按了按眼角，又擦了擦鼻尖，张了张嘴，显得有些窘迫。
　　“我...我...”

　　“放心吧，你花司长会先帮你垫着，等你之后领了工资再还，也不着急。”
　　这完全是一件不值得担心的小事，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这个年龄段孩子的自尊心，无论是花皓池还是王姬念都是愿意免费提供帮助的。

　　万俟诗霜还能说些什么呢？她想说的太多了，脑子却短路了一般，最终只能不断地说着谢谢。
　　“好了好了，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楼上住下，你好好洗个澡，好好休息。”
　　王姬念拿起钥匙和登记本，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忌口的没有？没有的话我推荐你尝尝食堂的酸菜馄饨，那可是现包现煮的。”

　　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的万俟诗霜突然就感觉饿了。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王姨。”

　　“不麻烦！”

　　——

　　一觉醒来，宿霁希神清气爽。
　　昨晚被‘轻视’的不爽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少年决定先去食堂觅食，然后再去骚扰（？）一下柯欣老师。

　　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下楼，宿霁希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少女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姿态优雅而端正。
　　宿霁希歪了歪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没多想，直接走了过去，在看清正脸的瞬间恍然大悟。
　　“哦哦哦！你是被录取了吗！”

　　万俟诗霜没意识到那声音说的是自己，她只是下意识地抬头，和宿霁希的目光对上那一刻，双眼迅速明亮了起来。
　　“是你！”

　　“哟，宿霁希，这么早是有任务？”
　　王姬念从值班室里走出来，热情打着招呼。

　　她对宿霁希的熟悉程度可不一般，毕竟再没有下一个‘宿霁希’能让她通宵找人了。
　　不过虽然被他折腾过不少次，但她很清楚这是个好孩子。

　　“早上好王姨！我只是打算去吃早饭！”
　　宿霁希精力十足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转回来。
　　“我之前忘记问你名字了，我叫宿霁希！”

　　万俟诗霜看着他，唇角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她想起了去年冬天，情绪安全局门口漫天风雪的那一天。

　　“我叫万俟诗霜。”她轻声回答着，“很高兴认识你。”

　　少女清晰地记着那一天发生的一切，甚至是在情绪安全局纪念碑上看到的名字，她都还记着。
　　宿霁希说，在成为净化师之前，他每天都能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迷茫而向往的表情。

　　也因此，万俟诗霜注意到了迷茫之中的她从未注意到的一切。

　　不只是站在镜子前，在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光里，在听着家人说教发呆的时刻，还有那些反复查询着净化师和情安局信息的日子——她又何尝不是呢？
　　那迷茫，而向往的情感。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镜子里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从迷茫，到犹豫。
　　最后，变成了坚定。

　　——

　　那个冬天，拿着报名表的少女，只是想要给放弃之前的自己，一个简单的念想，一个决绝的道别。

　　——

　　但她果然，还是想要成为净化师！

　　——

　　万俟诗霜的状态可比宿霁希之前见到的好多了。
　　去岁深冬那一次，说她会融化在风雪中，宿霁希都不会怀疑。
　　而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换了一个人。

　　“决定迈出第一步就是好事啊！”
　　宿霁希‘如约’来骚扰（划掉）柯欣老师，然后顺口把这事说给他听。

　　“也许她是跨过了很多障碍才来到的这里。”
　　柯欣感叹道。

　　情绪安全局的净化师招募考试一年两次，固定在每年的四月份和十月份，但这并不妨碍有特殊情况的人在考试周期之外被录取进来。
　　有的是因为考试意外耽搁了，有的是因为天赋异禀、被特批提前招录，还有的是情况特殊——比如在禁区事件中表现出色，或是高等阶净化师的直接推荐。

　　净化师的身份虽然受人敬仰，但这份职业本身并不算什么热门选择。
　　会选择走上这条路的人，除了那些深受感召的理想主义者之外，大多是因为传承，甚至是...仇恨。
　　所以，只要不是品行有问题，只要拥有天赋，情绪安全局基本上是来者不拒。

　　柯欣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移到了少年的脸上。
　　他曾经问过宿霁希想要做什么，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成为净化师。

　　“话说，宿霁希，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净化师呢？”
　　这个问题通常会由负责见习净化师心理教育的老师问出。
　　但宿霁希并未修完这门课程，心理教育老师给的不及格评价还在柯欣办公桌上的档案里躺着呢。

　　“嗯？为什么想要成为？”
　　宿霁希眨了眨眼，单手撑着下巴，似乎开始思考。
　　“对啊，为什么呢？”

　　柯欣有些疑惑，“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他对宿霁希的了解，不应该啊。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