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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金殿血谏 寒窗授业 翌日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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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会,林修远青衣持笏,出班而奏:
“陛下!七皇子玄钧,天纵之资,敏而好学。今困于冷宫,如明珠蒙尘,宝剑藏匣。臣请陛下开恩,允臣入冷宫侍读,以启殿下圣聪。”
话音方落,右相梁冀出列,面沉如水:“林侍读此言差矣。七皇子抱恙静养,乃太后慈心。你以新科之身,妄议宫闱,其心何在?”
梁党众人纷纷附和,殿上哗然。
林修远不退反进,朗声道:“皇子乃国之根本,教化乃社稷大计。昔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岂因困厄废学乎?”
连上三表,皆石沉大海。
第九日,林修远再跪金阶。梁冀冷笑道:“林修远,你一介翰林侍读,如此执着,莫非与七皇子有私?”
此言诛心。林修远仰天长笑,声震殿宇:
“臣之所求,不过为君分忧,为国育英!既然诸公以私心度君子,臣——愿以血鉴忠!”
说罢竟疾步冲向蟠龙金柱!
“拦住他!”御座上,承熙帝猛然起身。
侍卫急拦,已迟半步。林修远额角擦柱而过,鲜血迸溅白玉阶,点点如梅。他踉跄跪地,血染青袍,仍高声道:
“陛下!皇子天纵之才,若不得明师,臣今日便撞死殿前,以血谏君!”
满殿寂然。承熙帝凝视阶下血痕,忽忆起多年前,那个冰雪聪慧的幼子,仰面问:“父皇,何谓明君?”
良久,皇帝叹息如秋风过殿:“准奏。即日起,林修远入西六宫,为七皇子师。”
冷宫深处,书声重起。
林修远授业极严,经史子集、治国用兵,倾囊相授。玄钧果然颖悟绝伦,往往举一反三,时有惊人之论。
一日讲罢《史记》,玄钧忽问:“先生以为,韩信该反否?”
林修远沉吟:“时也,势也,命也。”
“学生却以为,”少年目若寒星,“非不能也,实不为也。大丈夫立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四目相对,林修远心中剧震。此子胸襟,岂是池中之物?
转眼深秋。这日授课后,玄钧邀至院中。但见古柏参天,石案上已备清茶。
“先生,”玄钧斟茶,状若随意,“闻太液池有千年雪莲,月圆之夜开花,其香可传十里。今宵月正圆,可愿同观?”
林修远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灵台深处,似有弦音轻颤——那太液池,那雪莲……恍惚间竟见幻影:琼楼玉宇,仙鹤翩跹,有人月下折桂,回首一笑……
“先生?”
林修远蓦然回神,幻影尽散。他垂眸饮茶,淡淡一笑:“雪莲虽好,非此时可赏。待殿下他日澄清玉宇,整顿山河,臣再陪殿下同观。到那时,方是赏莲最佳时节。”
玄钧眼底光华一暗,随即更亮,如淬火之剑:“学生谨记。必不负先生所望。”
月色浸透冷宫高墙。林修远出宫时,回首见玄钧仍独立庭中,仰观星汉,身姿如松。
少年忽然转身,朝他长揖:“先生教诲之恩,玄钧此生不忘。”
夜风中,这句话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