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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哭什么?! 二人来到院 ...

  •   二人来到院内,明烻脚底发力,拽着清梦一跃上了屋顶。

      好不容易在屋顶站稳了,何清梦真是内心一万个草泥马飞奔而过,借着微弱的灯光和月色从屋顶看着院内,脚底都发软,伸手便扯住了明烻的袖子。

      “公子……您这是干什么,这看风景也不能站这么高,啊哈哈这,太危险了……”

      “我觉得有一种办法可以找回你的内力和轻功,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失忆。”

      何清梦看了看距离自己那么高的地面,突然有了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什……什么方法?”

      “大漠苍鹰会折断幼鹰的翅膀,将它从悬崖扔下,如此幼鹰便会了飞。”

      “什么?!哎哎哎啊别——”

      明烻一把将她扯过来就准备往下扔,清梦死死拽住明烻的袖子,明烻被她扯得朝她靠近一步,何清梦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

      “公子真的不行,您不能这样,从屋顶掉下去,飞估计飞不起来,但是肯定肯定会残废的,我现在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跟您说,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鹰啊,况且它有翅膀我也没有啊——”

      明烻听了,竟点了点头:“有道理”。

      何清梦瞬间松了一口气,手也放松了些:“我就说吧……”

      “应该在更高的地方。”

      不等她把话说完,明烻揽住何清梦的腰,直接将她送上了院子中央一株比屋顶还要高的合欢树上,一个闪身便从树杈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地上。

      何清梦站在树杈上扶着枝干,一动也不敢动。腿也软了,连喊都不敢出声了,生怕一丁点轻微的震动将自己带下去。

      五月的合欢开得正旺,粉绒繁花盛放,往常清梦只在院中欣赏过这棵树,如今也算是近距离观景了。微风轻拂,绒花轻轻扫过何清梦的脸,从她的位置往下大概有四层楼这么高了,这掉下去,最好能直接摔死,不然下半生基本上就要在床上度过了。

      何清梦摸索着慢慢蹲了下来,缓慢坐在了脚底下的树杈上,不确定这个树杈能否经得起自己的重量,清梦死死抱住树干。

      “跳下来。”明烻冷冰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何清梦直接气笑了:“跳下去?公子,你是觉得我这次捡回一条命浪费你家粮食了是吗?”

      “你内力充盈,为何迟迟不能使用?或许这个法子有效。”

      何清梦摇头:“不,死也不跳。”

      “那你便在树上待到死”。明烻不耐烦,甩手进了屋内。

      何清梦想喊又不敢大声叫,怕折断了这树杈:“公子,别留我……”

      明烻已经进了屋。

      “一个人在这……”清梦喃喃道出了后半句话。

      从树上看过去,正好能透过大开的屋门看到明烻不仅坐在桌前悠闲地看起了话本,吃着自己果盘里的枇杷,还使唤自己的丫头小玉站在一旁伺候着喝茶,就更来气了。

      高处的视野广阔,微微侧头就能看到这将军府几个院落的分布和散发的微弱灯光。今夜是月中十三,透过粉雾般的绒花和轻摇的树叶,还能看到即将盈满的月亮。

      月光碎了满地,还有随风摇曳的树影。

      五月的清风吹过,何清梦一时间有点恍惚。

      比着这高处,清梦更怕黑。是真的怕。

      坐在树上,身侧空无一物支撑,一片黑暗。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浓浓的孤独感席卷而来,何清梦叹了口气,苦笑:
      原来不管哪个空间的自己,都是爹不疼娘不爱。
      全都是要靠自己。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小时候,爸妈吵架离婚,妈妈和别人走了,自己只能跟着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的爹。经常彻夜不归的何父总是把清梦反锁在家,家里水费电费从来没有按时缴过,有一次断电,清梦一个人在家太害怕了,就躲在衣柜里,抱着自己的腿蜷缩着睡着了。
      自此晚上必须留个小灯才敢睡觉。
      后来的自己在各亲戚家之中辗转活下来,为招人喜欢让自己留下而争取,为了上学的学费争取,为能多吃口饭争取,为有份好工作争取,为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争取。
      当一切慢慢好起来的时候,又到了另外一个平行空间继续从头再来。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一切,身边充满了危险,为了活命自己随时要保持清醒。
      跳下去?
      呵,你以为我不想要“跳下去?”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接住过我。

      巨大的委屈感淹没了何清梦,来到盛越已经月余了,从来不敢懈怠的她坐在这十几米的高处居然忘记了害怕,想起以往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自己,眼泪就这么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半晌了明烻也没听到何清梦一点动静,照她的性子,早该嘴里叽里咕噜不停念叨求饶了,心下觉得奇怪便放下手里的话本,终于抬眼看了一下树上的何清梦。

      只见她一手抱着树枝,一手正给自己脸上抹泪呢。

      身侧的小玉也时刻关注着自家姑娘,看到她掉眼泪,居然也跟着哭起来了:
      “公子,姑娘她……呜呜呜呜姑娘她怕黑,这外面天这么黑,她还没有恢复武功,您不能这么把她留在那么高的地方……”

      眼见这一大一小俩姑娘都开始抹泪了,明烻叹口气,闭了闭眼:
      所以说那些娶了那么多老婆的人到底怎么活的,女人还真是麻烦!

      明烻站起身走了出去,小玉也快步跟了出来。

      “喂,让你练个轻功,你哭什么?”

      清梦看着明烻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没好气道:
      “我心里难过,哭还不让哭了,你管的怎么那么宽啊!”

      “……”

      明烻几乎要甩袖走人了,发火道:“别哭了!想想我教你的心法,跳下来!”

      人在黑暗的环境里,总是容易觉得恍惚。
      特别是一走神的时候,会忽略身边的危险。认为眼前的区域是安全的。
      从小就听够了何父对自己吼别哭了烦不烦的清梦一听明烻又冲自己发火,也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抹了把眼泪,扶着树枝就站了起来,一肚子邪火完全压不住了:

      “你凶什么凶?是你把我弄上来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一个从来没练过武功的人到这么高的地方我害怕还不行了?!我哭碍着你什么事了……我……”

      话音未落手上一使劲,扶着的树枝一声脆响,完全被折断。清梦当下一身冷汗,立刻清醒了,站在那一动也不敢动,扶着树干慢慢往下蹲,准备再次坐在脚下的树杈上。

      明烻手里正捏着一个小枇杷来回揉捏,眼看何清梦又要坐回去了,手上发力直接将枇杷弹了出去,直直就打向了何清梦的腿弯,清梦一个重心不稳尖直接头朝下直直栽下树来。

      “姑娘小心!”小玉吓得喊出了声。

      就像梦里无数次仿佛掉入悬崖突然清醒时一样,清梦的心也随着身体失重,挣扎。
      但好似都没有什么用。

      何清梦苦笑:嗨,算了。

      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明烻冷眼旁观着意外的发生,若是往日这点高度对于何清梦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此时看她掉下来的样子,真不像是有把握的样子。

      何清梦以为要摔个血肉横飞的时候,整个人停滞掉落,睁开眼:

      自己就像一条咸鱼一样挂在明烻的身上。

      虽然被接住避免了血肉模糊的结局,但这个冲击力也是难以承受的,何清梦刚站稳就狠狠推开了明烻,腿一软靠着身后的树蹲了下来。

      明烻被推得退后了两步:“你……!!”

      想想自己离开了熟悉的世界,赤条条来到这个平行空间,硬着头皮经历这么多的事,伺候这么难对付的人,又被晾在冷风中的树上半个时辰,一条命像被开玩笑似的对待……方才都做好了挂掉的准备了,又被救了的乌龙事件已然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情绪就像是决了堤的江水一样袭来,何清梦放声大哭。

      “你说我活着容易么我,我也不想来这破地方啊!我也不想遇见这样的父母,我也不想是何清梦啊……”

      何清梦两只手并用去擦眼泪,可惜眼泪却流地更多了。

      “我都说了忘记了忘记了!不会轻功!你为什么非要一次一次的试探我?!”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狗屁人生,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从来没有见过姑娘哭成如此梨花带雨的明烻一时间呆愣当场,不知如何是好,伸手想要去拉起蹲在地上的何清梦。

      然而清梦越说越委屈,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反正都这么丢人了,索性哭个痛快,清梦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环保住自己,把头埋进了膝盖。

      小玉看自家姑娘似乎积压了很久的委屈一般,哭的如此伤心,,又眼见所有人都不敢忤逆的公子被她如此对待,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去触碰,只陪着掉起泪来,劝慰道:“姑娘……地上凉,你……”

      明烻看着何清梦抖动的肩膀和被风吹的有些许发红的双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么多年了,除了第一次见清儿时见她掉过泪,自此再也没有见过她这般脆弱易碎的模样,甚至每年祭拜父母和祖父,都未曾如此。
      何清梦七岁的时候被父亲卖给暖春阁,逃跑的路上撞上了自西北回京城的明将军一行人,她逃命一般横冲直撞,惊了少年明烻骑着的战马火蝠。
      火蝠扬起前蹄差一点就要把年幼的何清梦踩伤,是父亲反应迅速,这才救下了清梦。
      还记得浑身脏兮兮的她抱着从马车里下来的母亲的腿哭的稀里哗啦,嘴里不停的喊:夫人救救我,我不想被卖掉……惹得母亲心疼频频掉泪。
      最终是他不忍心,阻拦了此时追上来的何父,买下了年幼的何清梦,也因此被父亲责罚。
      自此何清梦便养在京城的将军府,和祖父明彰相伴。

      明烻正发呆的时候,何清梦渐渐哭声也低了,头慢慢从膝盖中间抬起来,擦了擦肿成桃子的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哭完了舒服多了,就是哭的头也痛眼睛也痛,太累了。

      何清梦拍拍膝盖站起来。

      小玉慌忙去扶她,清梦柔声道:“不用不用,今天吓坏了吧。我没事,你去休息吧小玉。”

      “姑娘……”

      “去吧。”

      小玉看了看清梦又看了看明烻,便行礼回了侧厢房。

      何清梦劝退了一个,又哑着嗓子道:“公子,今日多有得罪。清儿累了,您请回吧。”

      言毕,敷衍地屈膝行了个礼,也不等对方回复,只侧身略过明烻,径自回了屋内。

      关门关窗一气呵成,管他门外是什么天王老子,何清梦瘫在床上抱着被子蜷成一团很快睡了过去。

      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明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郁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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