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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必如此大礼 辰时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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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一刻,衣冠不整的何清梦终于赶到了嵘苑,掐腰扶着一株粗壮的竹子不断喘着粗气。
明烻此刻正在院子里练剑,发髻高高竖起,着一身月白劲装,舞的剑招凌厉生风,身侧的竹叶被剑风带的哗哗作响。
明烻紧抿着双唇,眼神凌厉,利剑破空招式凛冽,衣袂飞起和着冷寒的剑光,恍若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何清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喃喃道:“这也太帅了吧……可惜是个反派头子……”
明烻收剑入鞘,气息沉稳,看了一眼做贼心虚不修边幅的何清梦。
然而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迟到的事,拼命鼓起掌来:
“哇……厉害厉害,公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得,这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明烻抬手将手里的剑朝着她就抛了过去,何清梦瞬间反应过来了,不过这反应过来的不是上手接剑,而是尖叫了一嗓子,迅速侧身闪到了一边——单“瑶华”她都拿不动,就别说明烻的佩剑了,这么接过来两只胳膊非得废了不可。
明烻的佩剑“曜灵”咣当一声扔在了地上,眼见茶白色的剑穗明显沾到了土,他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颦眉看着何清梦。
清梦知道自己闯祸了,麻溜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剑立了起来:
“公子,您别突然把剑扔过来啊,我内力还没恢复,这几十斤的东西我真的接不住,还可能会二次受伤,浪费您给我找大夫的钱,您看这剑穗都脏了,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洗干净,剑也给您擦干净,我真不是故意的……”
明烻扬手打断了她的碎碎念:“去找一根三尺长树枝过来”。
何清梦委屈巴巴道:“公子,你看这剑……”
明烻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走过去把剑一把提起来,解下脏了的剑穗扔给了何清梦,还剑入鞘。
“今日修习时间已过,你迟了半个时辰,罚你马步举剑,你可认?”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抬脚轻抵清梦的脚踝内侧,将她的双腿分开肩宽的距离,随后一脚朝着她的后膝弯踹下去,何清梦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地,却被明烻稳稳扶住了,只见他右手压住她的肩头,手掌往下力道一沉,何清梦分分钟就摆出了个相当标准的马步姿势。
“哎?别呀公子,我这伤还没……哎——!”
明烻一拍她的胳膊肘,两只手也是不听控制直直伸出来,明烻将她的手掌翻转朝上顺手就把剑往何清梦手心一放。
何清梦感受着手臂上突然增加的力道,还没等她喊出声,明烻伸手拍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
这下抓瞎了。
动不了了。
明烻负着手欣赏眼前的杰作,不顾清梦的哀嚎,转身便穿过竹林离去。
“哎公子,您别走啊,别介啊,您给我解开啊啊啊啊啊,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迟到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何清梦脸上已经汗如雨下,汗珠在下巴汇合,一滴一滴落在马步姿势的衣裙上,濡湿了一大片。作为一个娇气的现代人哪受得了这个,双腿双手已经全然控制不住地发抖,直到整个身体都跟着抖。
何清梦实在受不了了,这要真的站够一个小时,不用等自己跑路,就这小身板必定支离破碎,于是豁出去了扯着嗓子喊:
“公子啊!公子!救命啊……!”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的腿啊我的手!我的心都在颤抖啊公子你快帮我解开吧!我下次一定不会迟到了!我早起!我好好跟着你练剑!”
“公子!明大公子!明烻啊!”
“啊啊啊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公子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我伤口裂开了我我我,我要死啦——”
“救命啊呜呜呜呜妈妈!”
“快来人啊着火啦——”
“啊妈妈!”
二楼的书房里,明烻捏着身侧明德递上来的密信,上书:圣心动,萧下狱。此时的竹林里适时传出清梦的哀嚎声,明烻抚上额头轻轻揉了揉眉心,旁边站着的明德实在掩盖不住笑意,用力咳嗽了几声。
明烻将信递给明德,吩咐道:“烧掉吧。”
明德接领命随后便转身下了楼。清梦心里把明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喊破了喉咙也没能喊来一个人,正绝望之际,眼见明德走了出来,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哎明德,不不不明大哥,帮帮忙!你一定会解!我,我再这样下去我就要香消玉殒了,你怜香惜玉帮帮忙——”
明烻正站在二楼窗户往下瞧,只见明德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何清梦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绕道离开了,惹得何清梦更气急败坏了。
“明德!等我恢复内力了我非跟你打一架!你见死不救你——”
明德一听这话,正稳稳走着的身影顿在原地,随后直接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明烻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何清梦额前的几绺发丝全然湿透了黏在脸上,一看明烻出现了,立刻换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公子~我,我真的坚持不住了,下次我一定准时……”
“当真?”
“当真当真,君子一言!”
明烻无奈,伸手解了她的穴道。
何清梦解了束缚瞬间脱力,腿一软顺着马步的姿势扑通一声跪在了明烻的跟前,剑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酸涩如同脱臼般垂到身侧。
明烻轻笑一声,调侃道:“何必如此大礼。”
清梦懒得搭理他,翻了个白眼,此刻的腿和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侧着身子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你一个姑娘家如同地痞流氓一般躺在地上,成何体统?!”
都这时候了何清梦嘴上也不饶人:“喲,您这会儿知道我是姑娘家了,刚您罚我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说!”
明烻轻轻用足尖踢踢她,“快起来。”
“我起不来!我没劲儿!”
明烻威胁道:“你是不是想站满半个时辰?”
听到这话,何清梦一骨碌爬起来,一边迅速往外蹭着走,一边嘴上嘟囔着:“不带您这么欺负人的……”
一会功夫人就火速消失在了竹林外。明烻扯扯一边嘴角,无奈摇摇头返回了书房。
翌日,何清梦便早早来到了嵘院竹林候着,就这样开始做起了明公子的免费陪练。
要说这何清梦现在这具身体,许是自幼习武,手心都是老茧,肌肉记忆还在,所以反应相当迅速,偶尔和明烻过招时清梦本觉得自己应该会抱头鼠窜的,但是每次居然都能走个几招,甚至出完招脑袋都是懵的,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这个的表情。
明烻教了清梦一套剑法,清梦看了一遍便记了个七七八八,拿个木棍练习了几日学的也倒有模有样,但在明烻的评价中全然变成了:花拳绣腿,毫无半点杀伤力。
然而这几日下来,何清梦修习速度如此之快,脉象又显示内力充盈,根据明烻所教的心法运行内力时却不见任何的反应,让明烻更加怀疑何清梦是在故意演戏。
何清梦内心同样焦灼:内力有是有,但是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啊。
就这样除了每日修习以外,何清梦只要有时间就跑出府去厮混,逛一逛买一买,茶馆听听说书,酒楼逛逛吃吃美食,马场赛赛马赌点小钱,再去暖春阁听那桃源姑娘弹弹琴唱唱曲儿。每日拿出去的银钱必是要花的精光才肯回来。
一日戌时,明烻听着明翼禀报着何清梦这一天的“行程”,不禁真要怀疑她是真的失忆了,还是一心贪玩戏耍自己。
“让她先玩几天吧。林恒志一定不会躲远,清儿一出现,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除掉他,以绝后患。”
“是,公子。”
轻风拂过窗帘,明翼已消失在夜色里。明烻一甩袖子,起身径直去了郁苑。
此刻何清梦正在屋内翻看从说书先生手里得来的话本,这本册子是她在茶馆待了数日,从这陈先生手里软磨硬泡了多次才答应借阅的,是这先生祖上从各处搜罗出来的这宫里的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编纂而成。先生多次叮嘱自己看完即刻归还,不可与任何人透露。
何清梦也明白,这其实就是根据各种小道消息编写成的野史,毕竟是用来说书的,其中水分也是挺大的,所以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一不开心估计也能定个杀头的大罪。
正看到这当今皇上宗政律做皇子时本不是太子,和六个皇子拼的你死我活,才最终得到这皇位,并且当时作为皇帝谋士、现如今已是当朝辅政司首辅的萧守文可谓是功不可没。皇帝登基后,便给这萧守文赐单名一个越字,取自盛越王朝的越字,可见皇上对他的重视。
宗政律深谙三方权衡之道,后宫、权臣、东宫被他玩的明明白白的。
整个盛越,分成三大权力机构。
辅政司:负责整个中枢决策,下属六部。
监察司:负责审议决策,监督百官。
军要司:掌管全盛越兵马调动,边防战事。
军要司是直属皇帝管辖,军正一职曾是明烻的父亲——明磊将军。
现下监察司几乎形同虚设,司长鹤庆南动不动就要告老还乡。
整个盛越几乎都落在了萧守文的权力网之下,而皇帝老儿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小玉在门口看到明烻正欲开口行礼,却被他制止了。
何清梦正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身侧多了个人,嘴里还嘀咕道:
“怪不得这首辅萧越能这么一手遮天,这简直就是投对了天使股……”
下一刻手中的书被明烻直接扯走了,只见他将书翻过来,看了看名称:《盛越帝君传》,连个作者名都没有。
何清梦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直接打翻了桌上的茶盏:“吓死我了……”
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茶水,一边抱怨:“公子,您下次能不能出个声,每次都这样,我早晚要把小命交代您这儿……”
“这书哪来的?”
坏了。何清梦伸手去抢,被他轻松侧身闪过。
“说。”
“嗨!就是市井之中流传的,野史罢了,我闲来无事当故事书看看……”
清梦知道这明烻不是好糊弄的,肯定又起疑心了,或者说从来没有放下过怀疑自己的念头,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公子,这么晚了您来我这里干嘛呀?”
明烻把书扔到桌上,拽着清梦的手腕就往屋外走去。
何清梦更懵了:搞什么?
“不是,您要带我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