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清梦》鸢启知微

59、你今天有点帅啊。 “你是想找

　　得了明烻的默许，何清梦一大早兴冲冲就直奔胭脂行寻了临渊，店里的伙计却道，“公子留话给姑娘说，好不容易来了京城，便去了有名的普如寺烧香，本想等着姑娘一起，但见您似是脱不开身，便自行去了。初六里便回来了。”

　　还真的不在啊……

　　城里的百姓许是都外出烧香拜佛、走亲访友了，这安庆街上也是略显寂寥。何清梦只得悠悠然回转明府。

　　“公子好身手……！”

　　“你这套新学的拳法倒是不错，势如破竹，只是下盘还需再稳健些……”

　　一踏进这明府的大门，便看见空地上几个明家的亲卫正围着明烻切磋功夫，何清梦打眼儿一看，这些人中间并无明翼和明德，让她更加确信这明翼铁定又去盯梢去了。

　　“你起开！让我来看看咱们大公子沉迷那小清姑娘的温柔乡，这剑法心诀可别都记成了小清姑娘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去了……！”

　　此人笑着挤开方才败下阵来的亲卫，提剑指向负手而立的明公子，几句调侃惹得围拢着的众人哄然大笑。

　　“你小子又想挨揍了！”明烻反手抽出身旁一人的佩剑迎击。

　　众人起哄不断，同时又快速散开，给二人留出足够施展拳脚的空间。

　　清梦本欲快步离开，却突然被叫名字，便知道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便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细细观察着每个人。玩笑无伤大雅，倒是像极了学生时代那些那些笨拙的男孩子们，笑嘻嘻的叫自己兄弟喜欢的女孩子为嫂子，非要惹得对方又羞又恼才行。

　　这些人似乎非常眼熟，但是又都很陌生，也与自己完全没有交集……到底是什么人？

　　“大公子……！何姑娘可是在看着您呐，您可拿稳了剑别掉了！”

　　人群又有人起哄，大伙又是一阵笑。

　　这才将何清梦的注意力转移到正在比试剑法的二人身上。

　　清梦自来了这盛越，几乎将前身的毕生所学，九成都还给了明彰。她虽对功夫研究不多，这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今日明烻束发银冠，一身皎白祥云暗纹窄袖袍，手臂上是皮质腕套，扎着麒麟腰带，身姿矫健，对方来势汹汹，剑法凌厉刚硬，一看就是功力不俗之人，却偏偏遇上明烻见招拆招以柔克刚，不急不缓避开了对方的攻势。

　　对方攻势迅猛，然而气息匀称，身姿也非常轻盈，落地几乎无声无息。这熟悉的气场和身形顿时让清梦回想起那日围杀萧家死士时明烻带来的人，一时之间，双手一拍，暗道：“原来是他们！明家军着实是恐怖如斯……”

　　回过神来才发现众人已经齐刷刷看了过来——以为自己拍手是在鼓掌叫好了！
　　而此时的明烻着实已挑开了对方的剑尖，占了上风。

　　清梦挠挠头，只得摆手干笑道：“嗨，你们好……”

　　“见过夫人！”

　　这一声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声音，骇地何清梦瞠目结舌差点原地起跳，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左顾右盼之下实在没地方去，扭头就往身侧的柱子后躲了去——没想到这万年撩妹老套路到了这个朝代还是这么的……管用。

　　这五六人竟被何清梦的反应逗乐，“小清姑娘，你躲什么？！”

　　何清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躲什么，只得又挪了两步从柱子后走了出来。不待清梦做出反应，与明烻对招的人又问道：“姑娘，您觉得我们比试的剑法如何？”

　　这哪看的懂啊，清梦只得硬着头皮拱手道，“你的剑招行云流水，凌厉越万里，逶迤过千城，他身姿轻盈以柔克刚，真真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二位都很厉害，在下佩服，佩服。”

　　清梦一副职业假笑：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说什么？

　　不料那男子玩笑道：“那姑娘更中意谁？”

　　“呃……”清梦老脸一红。

　　“啧”，明烻佯怒斥道，“赶紧都给我滚蛋！”

　　“我说的是中意谁的剑招，大公子怎的急了……”
　　“哟，这谁家的醋坛子翻了，好酸好酸！”
　　“哈哈哈……”

　　五六人皆是笑嘻嘻地行礼，捏着鼻子佯装扇着空气中的酸味，推推搡搡地走了。

　　看的出来这些人与明烻的关系非常密切，似是明德曾说过的，自幼在军中长大情同手足的亲卫了。
　　何清梦向前走了两步，又上上下下细细看了一遍明公子，频频点头，不错不错，丰神俊朗、人模狗样。

　　“你今天有点帅啊。”

　　“帅……？”

　　“就是，就是……就是好看！”

　　“只是有点吗？”明烻故意道，“你脸都红了。”

　　“你还说！你们这帮幼稚鬼，都多大岁数了，干什么乱起哄啊，无聊不无聊。”
　　何清梦摆摆手，转移了话题。

　　“你的小情人呢？”明烻一副欠揍的样子问，“怎么没追到庙里去？”

　　清梦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是不是又让明翼盯着他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庙里烧香？”

　　明烻一副“真是不可理喻”的样子摇了摇头，未接话。何清梦自知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侧身准备回郁苑。

　　“整天就知道玩，”明烻拉住她，“你有多久没有练功了？”

　　像一个考试考砸了被家长教育的小学生一般，何清梦不动声色挣开了对方钳制的手，准备脚底抹油，嘴里咕哝道：“我这就回去练，这就回去……哎~~~！”

　　走了没两步，衣领处一紧——如同拎住后脖颈的野猫一般，被明烻拽住后衣领拽了回来。

　　“我不想练嘛，能用脑子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打架来解决，多疼啊。”

　　“你看看你现在，连个剑招都看不明白！口里生花的招数倒是被你用个淋漓尽致！哪个习武之人如你一般，屋内布置地如同春日一般，如此不能御寒？内力是被你当了下酒菜吃掉了么？”

　　“你不是也觉得郁苑内温暖么？”

　　清梦顶嘴，内心腹诽：谁赖在我那里不肯走，现在又来说我不能御寒了？！

　　明烻一时气极，“我指的又不是……！”

　　清梦一副问号脸，什么意思？
　　还未待她有所反应，明烻便不由分说严厉道：“练功不是你让你去打架，你至少要有些自保能力，若是围杀那日我未曾及时赶到，你可知你连命都能丢了半条去！”

　　“那是我一时大意！”

　　“我看你现在倒真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大小姐，连萧家的几名死士都无招架之力，怎么，你是想找个富商嫁了安享晚年么？”

　　“你……！”这厮的嘴真的淬了毒！

　　明烻伸出手重重敲了何清梦的额头，“我教你一套内功心法，若是受伤失血或是到了极寒之地，此心法可护你心脉不受损，你这几日便好好练习，若是学不会，那你便不要再出府见你的什么临渊去了！”

　　明明是为对方好，就是偏偏不会好好说话，清梦默默翻白眼。
　　在气人这一方便，何清梦可真是从来都不认输，故意避重就轻道：“你怎么又说话不算数了？你都答应了我可以找他的！”

　　明烻听闻此话，不怒反笑，短短一瞬便又收了嘴角的弧度，眯紧了眼睛上前一步威胁道：“清儿，你怕是忘记了我以前说过的话了。”

　　“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把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统统在你面前杀光，将你关进地牢里，你想死都死不了，永远都别想再出来！就算你再恨我，以后的每一天，你就只能见到我。”

　　何清梦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嘟囔道：“我练还不行么，干嘛动用地牢这么大的威胁手段，不至于，不至于啊！”

　　明烻看着低下头抠着手的清梦，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又恢复到了初来明府的那些日子，每日刻苦练功不说，错一点都要被明烻用梅枝抽手心，清梦尝试反抗、跑路数次，每次都被揪回来一顿胖揍。

　　打也打不过，陪也跑不脱，每每被吊打，都无任何还手之力，若是打手心之时自己不服气顶嘴，反而会招来新一轮的折磨——会从打手心换成抽手背。

　　这是何清梦最受不了的，明烻下手太狠了，每每打的清梦眼泪汪汪的也不曾手软。
　　白天打完，夜里还亲自上手用内力推药油，更是疼得何清梦惨叫连连，然而这伤在药油深度渗透之下第二日便会大好，再犯错就重复再来一轮，简直就是酷刑。

　　两天下来，何清梦学乖了开始服软了，将将一套掌法练下来，还未曾喘口气，便听得明烻道：“错了三处，手伸出来。”

　　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明烻略扬起手中梅枝她便迅速往回缩，连着两次都落空了，眼看这明师父就要生气了。

　　“我看你今日是想皮开肉绽了！”

　　明烻伸手便去抓她的手臂，清梦一侧身躲开了。明烻挥起梅枝就往她身上抽去，清梦惨叫一声，内心也是不停的呐喊道：
　　想想我何清梦快30岁的人了，在这里被当成小孩子一样的教训，惨绝人寰啊！

　　连躲带闪了之下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清梦求饶道：“哥哥！济舟哥哥，我知道是哪里错了，我再练一遍，别打了……啊~别打了！”

　　这么一喊，明烻的动作一下顿在了原地。

　　“再给你个机会，好好练一遍！”

　　身侧正端茶过来的小玉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挨了一记清梦的眼神杀，放下茶盘逃也似地走了。

　　就这样每日在郁苑飘荡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中，数日下来，何清梦竟也是硬生生学会了一套内力心法，练了诸多所谓“自幼就会”，如今全部丢手的掌法和剑法。
　　府内的下人也陆陆续续归返，也算慢慢有了些烟火人气，反倒是与明烻切磋招数的那帮亲卫却是再也找不见踪影了。

　　小玉如今一见到明烻与何清梦站在一起，便一脸痴汉笑，清梦实在没忍住便问她：“你笑什么呢小丫头片子，还嗑上cp了？”

　　“哥哥~~济舟哥哥~~~”小玉笑嘻嘻学道，“姐姐你果然还是喜欢公子的！”

　　“我以前不都这么叫他的吗？”

　　“从未啊姐姐！看来你现在真的是非常非常爱公子了！以前你可是从未这么亲昵……”

　　小玉还在碎碎念，但是何清梦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好啊，明烻这厮，又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