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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是去劫富济贫的 “你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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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楼下,眼见着明烻所在的二楼房里大开着窗子,里头有个人影晃动,清梦动了恶作剧的歪心思,双足轻踏一个翻身就跳进了明烻的窗子。
刚一落地,没有从明烻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惊吓表情便罢了,自己倒被吓一跳——
明公子正坐在桌子边,左手握块布,右手拎着曜灵剑,在那认认真真擦剑呢。
看见清梦跳进来,明烻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别动手,”清梦笑嘻嘻道,“自己人啊,自己人。”
“回来了?”明烻依旧云淡风轻。
清梦反向跨凳就坐下了,胸膛抵着椅背,伸手在桌上倒了茶水,咕嘟咕嘟灌了两大杯,“啪”一声放下茶杯。
“公子……嗝~~”
明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无声叹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清梦的种种跳脱行径已经到了一种无可奈何地地步。
清梦挠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子,您猜我今天去梁丘府发现了什么?”
明烻并未搭话,不过清梦也习惯了,自顾自说开了。
“这梁丘安真是明目张胆地敛财啊!那后院堆的金银珠宝……啧啧啧…”
清梦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只剩下咂嘴,“对了,我还在那看到了前日去洗劫孙家庄的高阳,被我割了半拉耳朵!知府老娘过寿,山河帮的大当家都不露面,这山河帮后台也忒硬了点,您说他们大当家会不会都够到京城的势力了?”
明烻细细地擦着剑:“梁丘安是萧家的人。”
“怪不得呢,这梁丘安还说挑件好玩意儿给萧越做寿礼!”清梦瞪大了眼睛往前凑了凑,“中原府山匪成患,官匪勾结,知府明目张胆收受贿赂鱼肉百姓,所以这就是太子和你……啊……和我们要推翻首辅的原因?”
“你此番探查只是为了此事?”明烻放下了剑,颦眉道,“这便是你说的丢失部分记忆?以往的事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记得炸鸡啤酒烤串小龙虾,记得汽车飞机轮船大炮……真是的……
“我……我这不是受伤以后脑袋坏掉了么”,清梦哼哼唧唧又开始企图糊弄,“劳烦您再给说道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
清梦起身把窗子关住,悄声道,“我听花美男说……不是,我听一个说书先生说,萧越和他俩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说您和太子要除掉萧家,那为什么非要杀掉林戈全家?”
“你看过那本《盛越帝君传》应该知道,当今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党羽中有三人,一为鹤庆南、现监察司司长,一为萧守文、现辅政司首辅,一为晔朗、太子太傅。”
清梦非常有眼力见的给他倒了杯茶,反手揪掉了自己的帽子,揉了揉头发,任由黑发披散下来,手撑着头俯在桌案上继续听他讲述。
“皇上深谙三足平衡的制约之道,初登基之时把握监察司、军要司、辅政司。现下军要司的军正莫达是萧守文提拔上去的人,晔朗与鹤庆南虽是正一品,手中却无实权,后宫权衡、太子羽翼渐丰,皇上又信任辅政司,故这三足如今已然变成了后宫、太子、辅政司。皇上已多年不理朝政。”
“什么?那你每日起那么早去干嘛?”
“你以为我上朝是去见皇上么?”
“难道不是么……?!”
“百官参拜辅政司首辅萧守文、首政梅亦洵。所有折子经过辅政司首判后才能呈给皇上,再发回辅政司梅亦洵处交由六部督办。”
“也就是说……只有辅政司能见到深宫里的皇上。”清梦喃喃道,“要想除掉萧家,必须得先见到皇上才有机会啊……”
明烻点点头,“萧家把持朝政二十余年,树大根深,若想动摇他们,必须打破这三点平衡中的一点。”
“这我明白,就是想办法把皇上拖下水呗,三方制衡,他稳坐塔尖。打破其中一角,皇帝势必就下了朝堂,”清梦转了转眼珠,“但是跟林家有什么关系啊?”
“朝中无人敢忤逆萧守文,太子蛰伏数年等来了一个人,就是林戈。他女儿林青姗被皇上选入宫,刚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林戈在位期间,户部的财政收入一直不错,皇上也很满意,林妃又得了盛宠,在朝中自是目中无人,惹了萧守文。又碰上萧若瑜瞧上了林戈的小女儿,被拒之后说了几句轻佻话,被林戈甩了个耳光。”
“就算如此,只是损失区区一个户部尚书而已,且证据不明,皇上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治了萧越的罪啊。”清梦很是费解。
“林氏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青姗。”明烻低声抛出了这么一句。
何清梦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辅政司把握朝政,所有人没办法近身皇上,也就是说……”
要想扳倒首辅,必须是宫内的妃嫔!
“林青姗是皇上的宠妃,而现下所有杀父仇人的证据都指向萧守文的儿子,且与林妃交好的妃嫔家世皆是太子党人。”
“所以……太子出此狠策只是为了激怒林妃,促使林妃与她身边的妃嫔背后的官员势力迅速接触,走上复仇的道路?”
清梦内心稀碎:
说白了,林氏一家及林妃,都只是这场政斗的牺牲品……
这不是钓鱼执法吗!
“所以……你们为了打开一个所谓的三角缺口,就杀了人一家十几口……”清梦磕磕巴巴地问。
一时间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灯油噼啪的声音,明烻没有接话。
清梦自知自己说错话了,毕竟这十几口人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杀的。
“公子,您看这个,”清梦从怀里掏出一串墨绿玉串珠的镯子放在桌上,“五十一两绝对够了,多余的钱呢我也不要了,这个送给您,咱们俩账一笔勾销您看成不……?”
明烻定定地看着这串手镯,问道:“这个,你从哪里得来的?”
“梁丘府里,据说是京城那些贪官抄家出来的物件。”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梁上君子这一套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昨日里就跟您说了,我是去劫富济贫的……!”
“你劫的这是什么富,又济的什么贫?”
“公子,我这劫的这是个坏蛋啊,他是个贪官儿!济的……”清梦厚着脸皮笑了,“是我自个儿的贫……”
明烻气结,命令道,“你,回自己房间去!我要歇息了……!”
说着就把这玉镯子塞进了清梦手里,往门外赶她。
“哎公子……这五十一两您不要了?!这也是钱啊!”
两人正僵持着,何清梦的肚子却适时地叫了几声。
也是,今日午后出去后便一直没有吃东西了。
清梦挠挠头,尴尬地笑了。
“公子……我饿了……”
明烻只当自己没有听见,一字一顿道:“我、要、休、息、了。”
清梦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好好,我走我走……”
太子为了推翻首辅,并不管如何用人。
河间府的知府明明是臾西人,根本不懂怎么治水,却被直接安插上岗,虽是为了壮大党羽,可是间接苦了百姓。
而这首辅萧越的人,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行贿受贿鱼肉百姓……
这么说来,太子当初把明烻救下来大概也是为了给自己插个隐形的翅膀。
若是非要选如何站队,那只能瘸子里挑将军,站在太子一方了……
正思绪纷飞间,小二就敲了房门,端了一盘炒饭,一盘卤牛肉进来了。
“明烻这人……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夜探梁丘府也算是满足了何清梦的好奇心,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去拖沓回京城的日子了。
二人一早便策马扬鞭直奔锦绣而去,不消一日,便已然进了城中。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何清梦心情复杂一路也未曾溜尖耍滑,只是蔫蔫地跟着。
而明烻也似事务缠身,一进了明府未做任何吩咐便回了嵘院,撂下何清梦一人站在郁院的门口。
清梦踟蹰,一路上不敢问小玉如何了,生怕回来后再也见不到她,或者看见的是个不完整的她,只站在院子拱门处往里看着。
郁苑还是往常一般,花草茂盛,墙角还有自己当初撒下的野花种子,现也开了星星点点的小花,那棵自己摔下来痛哭流涕的合欢还在那里,粉白绒花早已落完,风一吹只剩下树叶哗啦啦地响。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清梦深吸一口气一脚堪堪迈进郁苑,只听得一句雀跃的欢呼:
“姑娘……!您回来啦!!”
侧厢房的窗户里露了一颗脑袋出来,正是小玉,这丫头拼命挥着手就是挪不动步,脸上皆是是星星点点的墨水。
“姑娘……!呜呜呜……您可回来了……我……我…我想抱抱您………”
眼见这豆大的泪珠就洒了下来,和着脸上墨水全然成了一只小花猫。
“小玉……你,你这是怎么了……”
清梦看着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你倒是出来抱……”
忽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的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