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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以后听话吗 “那就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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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裙丹纱,嘴角含笑,脸也圆润了些,眼角上粉色的胭脂此刻看起来又增添了一抹俏色。
明烻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拎起何清梦身上披着的的红色轻纱。
“看来,清儿近来,过得还不错。”
何清梦被这一句话死死钉在原地,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料,连抬眼瞧他的胆量都无。
没有呵斥,没有怒意,可那份漫不经心的漠视与压迫铺天盖地裹住她,惧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仿佛耳鸣一般,整个世界的声响都变得遥远,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明家的侍卫重重关上了大门。
他的指尖轻轻一勾,手腕微松,慵懒地一扬手,那片薄如蝉翼的轻纱便随风飘飞垂落在地。明烻侧身绕开了她,一脚踩过这片轻纱,迈步到了校场中央。
这一脚就像踩在了何清梦的心口上,脊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明烻环顾四周灯火通明飞舞轻纱的校场,毫无波澜沉声道:
“这可是要成亲了?”
见来者不善,李海正怒道:“你是何人?!”
李海正的声音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把烈焰刀,与明烻的冰冷就像两种兵器在空中相遇,叮的一声火花四溅,一下惊醒了还钉在原地的清梦。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转身几步就抢到校场中央,直直拦在了明烻身前。
明烻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给过李海正,只是轻轻地一挥手,明德和明翼一左一右擒住了李海正的手臂,他堪堪挣扎了几下被明翼一掌拍下穴道,内息逆行,心口闷痛,整条手臂发麻震颤,竟变得绵软无力。
“爹!”李景瞳惊叫出声想要扑上去,却也被侍卫横刀拦下。
师兄弟中有年长的五六人,一看师父师妹都被威胁,纷纷上前意欲反抗,几把刀已经齐刷刷出鞘,全然架到了众人的脖子上,刀刃抵在脖颈,分毫动弹不得。实力悬殊之大,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明家侍卫来说,在场的这些人简直不堪一击。
校场上放置的兵器早已被收进了库房,赤手空拳的一干人纷纷被压制。
何清梦见状伸出手臂示意众人,“都别动,都别动,他们是来找我的,”转头对李海正道:“师父,你别动。”
明烻斜睨了一眼何清梦,立刻明了她想要护人的心思,微微勾唇。
何清梦此刻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保持冷静,但是一对上明烻的眼睛,一看到这张冷漠又不动声色的脸,就好像随便杀死一个人,就是一件如同吃饭睡觉一般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里是武行,师兄弟都会些功夫又讲义气,见不得持强凌弱,更不会让自己受人如此欺侮,他们一定会反抗。
但他们绝对不会是这些明家侍卫的对手。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整个李家被迁怒灭门……
而这种事,明烻绝对做的出来。
“公子……清儿……”虽努力保持镇静,然而何清梦一张嘴,声音却是颤抖的,“清儿三月前从府中逃离以后来到这里,他们并不知我是谁,是我隐瞒了身份,欺骗他们收留我。此事与武行所有人都无关,他们是无辜的,我求您……”
“求我什么?”
“求您把我带回去……要杀要剐随您处置,不要……不要为难他们。”
李景瞳完全被清梦的这番话震惊到了,只是呆滞的叫道:“青河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明烻嗤笑一声:“你叫她什么?”
李景瞳不作声,被身侧的侍卫狠狠推了一把。景瞳蹬了明烻一眼道:“青河姐姐,她叫孟青河。你到底是谁??!”
“孟青河,何清梦。好啊,好。”明烻扯了扯嘴角,双手轻轻鼓了两下掌。下一瞬便目光一凛欺身向前,狠狠捏住了何清梦的下巴。
“无辜?他们犯了最大的错,就是和你扯上关系。你记住了,这里所有人,都是因为你的逃离,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清梦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剧烈起伏的胸口让她的紧张完全暴露在明烻的面前。明烻抬手轻柔地擦了擦清梦眼角的胭脂,凑到她耳边道:
“ 清儿,你应该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的。只有死人,才能离开我的身边。”
屋里正睡着的李泽轩被外面的响动惊醒,赤着脚寻了出来,何清梦越过明烻的肩头一眼便看到了摇摇晃晃跑出来的李泽轩,瞬间双目圆睁,藏不住的慌乱让明烻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一回头竟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便摆摆手唤道:“来。到这来。”
李泽轩看到院子里很多人,并不懂发生了什么,如往常一般摇摇晃晃扑到何清梦腿边,仰起小脸叫道:“青河姐姐……他们是谁呀?”
李夫人紧张地唤道:“轩儿,到娘这来。”
明烻笑笑,弯腰就把孩子抱了起来。
膝头一沉,何清梦直直接跪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武行的校场全是青石打造的,便于弟子们练功,每次清梦磕着绊着了还没挨着地呢,就龇牙咧嘴地演上戏了,撒娇耍赖让李夫人给自己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清梦下跪的这一声,让李夫人听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喃喃叫道:“青河……”
明烻低声哄着怀里的李泽轩:“你叫轩儿啊,几岁了?”
李泽轩道:“哥哥,我六岁了。”
“轩儿啊……你可知在京城一个大户人家里,有一个八岁的哥哥,你的青河姐姐可是把他的全家都杀掉了喔。”
校场上的众人听到此话都直直看向跪在地上,脸上已全无血色的何清梦。
李海正闻言开始挣扎,又被身后的明德死死扣住,李夫人开始央求道:“大人,求你放下我儿,有什么事不要伤害孩子。”
“还有啊,你的青河姐姐可是个小骗子,她是不是也告诉你,要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但是她一转身可是就要跑了呢。”
明烻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钉在清梦身上,一字一句问道:“你说是不是啊,清儿,你这么聪明,当初逃走的时候想必已经想好了后果。于你而言,无非是和林家一样,十几口而已。”
地上跪的笔直的清梦一听这话,眼泪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公子……公子……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了……放过他们,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骗了他们,求求你了公子……你要怎么处罚我都行……”
清梦哭着哀求,咚咚咚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脑门上已是一片血印。
“公子……我求求你了……”
除了哀求,清梦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怒火中的明烻放过李家的人。
“我可是第一次见你如此紧张呢。”
明烻将李泽轩平稳放在了地上,李夫人一把将儿子抢了去,又被侍卫拽到一侧。
李海正知来者并非善类,此刻也全然不知清梦到底是何人,但这个徒儿要保护整个李家的举动却无半分虚假,见她磕破了的额头一片殷红,终是忍不住斥道:“青河,不管你是何人!在我武行一天你便是我的弟子!为师怎么教你的!习武之人行的正坐的端!不畏权贵卑躬屈膝!大不了拼一场你死我活!你给我站起来!!”
明烻闻言,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屑地嗤笑一声,轻轻勾了勾手,李海正被两个侍卫直接摁倒在了身侧摆着喜烛的木桌上。
喜烛东倒西歪滚落了一地,众人仓皇惊叫,明烻抽出腰里的短刀,寒光一闪快得只看到一道白影,刀刃直直扎穿了李海正的左手,将他的一整只手狠狠钉在了桌案上!
鲜血顺着木纹缓缓蔓延开,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板上。
剧痛袭来,李海正惨叫出声,挣扎之下又被侍卫死死摁住。几个弟子见状就要冲将上来,被侍卫横刀拦住,整个武行仿佛刑场一般,被压制着跪倒一片。
何清梦心里几乎到了极限:
明烻这样做无非就是在逼这些弟子们动手,血洗李家武行势必成为定局。
“你放开我爹!”李景瞳挣扎着哭喊,一身火红的嫁衣沾染了悲情的气氛,越发显得妖艳。
“你便是……新娘子?”
明烻抬步往李景瞳处走去,脚下却是一顿。
他低头,清梦竟跪着一步一步挪了过来,死死拽住了自己的衣衫下摆。
清梦一抬脸,满眼都是又惊又惧的泪。
明烻皱了皱眉,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怕。
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这李家人俨然成了她的软肋,而她这副样子,是一种想要保护的,无比卑微的姿态。
她越是这样,明烻就越发没来由地烦躁。
如同回到了五年前,将军府一夕之间满门覆灭。
自己也如同一头受伤的摇尾乞怜的幼狼一般。
没用的,清儿。
对于猎人来说,摇尾乞怜没有用,你要跳起来狠狠地咬住他的脖颈,放干他的血,才能保命。
清梦抬起一只手狠狠擦去眼泪,生怕自己看不清明烻下一步要做什么,如果他要出手,自己豁出命也要阻拦。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明烻的衣服,乞求道:
“公子我知道错了……”
“公子…… 我求你,不要伤害这里的人……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逃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公子……”
明烻屈膝蹲下来,伸手动作极其温柔地替她擦了擦泪。
“知道错了?”
清梦猛点头,眼泪随着惯性大颗砸下来。
“以后听话吗?”
清梦再次点头,“听话,我以后一定听话……”
明烻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竟然扯出了一个异常冰冷的笑。
就当何清梦以为一切可以结束了的时候,明烻表情再次降到了零度:
“那就让你自己记住这次犯错的代价!”
清梦被他一把从地上扯了起来,拖到了李海正面前。
明烻将身边侍卫腰里的匕首抽出来,塞到何清梦手里,偏头示意了一下李海正的另外一只手:
“把他手筋挑了。”
师父的右手是要握兵器的,若是以后手废了,这个武行还怎么做下去,李家大小十几口该怎么办?
清梦拼命摇头,此刻的无助就像控制不住的泪水一样汹涌来袭:
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让我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清梦踉跄着后退,直直撞入身后明烻的怀里。
明烻的身形本就高大,肩背宽阔如山,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凛冽寒气,单单立在她身后,便将清梦尽数锁在他高大厚重、密不透风的笼罩之中。
头顶堪堪到他的锁骨,悬殊的身形差衬得她单薄地就像一张一折就碎的白纸,明烻顺势环住她,稳稳攥住了她的手道:
“我们清儿是不是要说……内力还未恢复握不住刀?嗯?! ”
“别……我求你了……”
“我来教你。”
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话音还未落,明烻握着何清梦的手狠狠地刺下去,一刀扎穿了李海正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