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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知错了 “你先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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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觉得这人说的不错,而且他是开医馆的,家中肯定有钱……不如我们……?”
为首的蒙面人将手中长刀一横:“把你身上银钱都掏出来!”
陶裕华掏出一个钱袋子放在了他的手中,李景瞳歪了歪脑袋,锁着眉盯着这个蒙面人,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人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怒道:“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你说你是医馆的大夫?我现在就要100两银子!你们留下一个人做人质,另外一个人回去筹钱,若是敢报官,”蒙面人把刀直直指向了陶裕华的面门,“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何清梦躲在山坳后捂着嘴憋笑:这猴子的台词讲的太烂了,都在武行演习那么多遍了,演个劫匪还文绉绉的。
“把这小娘子留下,你,赶紧回去筹钱!”
李景瞳终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瞪大了双眼,正待开口,这蒙面人朝着李景瞳使劲眨了眨眼,还没等她反应,又却被这蒙面人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陶裕华这才反应过来扶住了她,开口道:“让她回去,我在这里做人质。”
李二愣了,看了一眼陶裕华。
陶裕华轻轻地推了一下李景瞳,道:“快去!回去找我父亲还有临渊公子帮忙。”
山坳后的临渊听到自己的名字,手中摇扇的动作霎时停顿。
何清梦笑道:“这陶裕华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是个爷们。”
李景瞳看了看这十几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点了点头。
几把刀同时架在了陶裕华的脖子上:“别耍花招,否则,今天老子就宰了他!有什么遗言趁早交代!”
李景瞳正待离去,陶裕华终于开口叫住了她:
“瞳儿。去年,相隐寺上香,我始终记得你。”
李景瞳愣在了原地。
几个蒙面人对视了一眼,生怕憋不住笑意,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山坳后,何清梦与临渊也交换了一下吃瓜的眼神。众人正待摒弃凝神静待下文的时刻,远处却响起了疾驰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至少有数十匹,都插着黑色的三角旗子。
十几个蒙面人一看这个阵势也慌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往来处看去。
只见为随风翻飞着黑色令旗上,都写着一个“捕”字。
“衙门办案,尔等束手就擒!”
数十人身穿衙役官服骑着高头大马,将李景瞳与蒙面人一行人团团围住。
一众师兄弟们也慌了,纷纷将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
临渊赞道:“你这出戏演的挺真啊……”
何清梦的脸都快绿了。
“这谁……怎么还报警了?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
“抱谁?”临渊一头雾水。
“不是……这不是我的人!”
何清梦整个人还在状况外,只听得山坳外为首的猴子师兄一把扯掉了自己的蒙面:
“误会啊,官爷,误会!”
众人纷纷揭开蒙面,在猴子手忙脚乱的解释之下,一个官差将信将疑质问道:
“尔等一面之词如何自证?全部拿下羁押候审!”
李景瞳见状也顾不上这出戏在心上人面前演砸丢人了,也站出来替诸位师兄弟们澄清。
官差怒道:“刀剑乃凶器!岂是儿戏?你等一伙领头之人是谁?背后又是何人指使?”
众师兄弟此时竟无一人再说话,互相看了看对方,一脸的为难。
何清梦咬牙切齿道:“啊,真倒霉……”
想起接下来要面临来自师父师娘的狂风暴雨,清梦哭丧个脸正欲走出去,一把折扇挡住了她。
“待着别动。”
临渊摇着折扇从山坳处信步走了出去。
“是我。”
众人将目光看向他,连不明所以的陶裕华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临渊……?你怎么会在这?”
众官差一见是他,纷纷下马行礼:“临渊公子。”
“官爷,此事确实是误会,我们都是相识,在下与陶大夫是好友,眼见他心悦这李家二小姐却迟迟不敢开口,情急之下便想了这么一个招儿。”
“这……”
“方才正表明心意,却被诸位的出现,全搅黄了……”
众师兄闻言也是点头如捣蒜。
临渊反客为主,倒问责起了这些官差。
为首的挠了挠头,也不敢惹这位来头不小的花满首富,只得解释道:“我等是接到李家武行的当家禀报,说午后看到数十人身穿黑衣蒙面往城外来了,恐生事端,这才往此处奔来。”
何清梦气坏了:啧,师父啊师父,你可真是个热心肠啊你!
如此官差象征性地教育了几句便策马离去了。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临渊摇着折扇笑道:“裕华兄,莫要怪我。”
李景瞳倒是真的尴尬无措,这么多人演这一出,又是自己的师兄弟,转身便要离去,临渊抬手拦下了她。
“李二小姐,方才裕华兄似乎有话还未说完。”
何清梦在山坳处拼命打着撤退的手势,猴子等人立刻会意,捡起地上的刀作鸟兽散。
临渊拿起折扇轻轻敲了敲陶裕华的肩膀,折返回了山坳处。
“瞳儿。”陶裕华整了整方才被扯乱的衣袖,“我家中已有一房妾室,此事不敢对你有半分隐瞒。若你介意……”
这是二人首次聊到这个话题,李景瞳回首静静地看向他。
“她入府多年,安分守己,我亦会待她如常,我想娶你,是真心想让你做我的妻子,掌家理事,与我共度余生。我知晓世俗规矩,也懂女子之间的心思,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若介意,大可直言,我绝不勉强你。”
“今日之事……我并不知情……”
“我知,是我在自欺和畏缩,怕说出口,听到的是拒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遣散妾室的空口承诺,陶裕华的紧张却肉眼可见。
风吹过李景瞳的发丝,她的神情再也无了之前遇到问题便手足无措的样子。
何清梦欣慰笑道:“果然,人一旦坚定的时候是从不会犹豫的。”
至此,李景瞳的婚事算是板上钉钉。
“多亏你了临渊,若是让陶裕华知道此番是在试探他,恐怕他二人会生出嫌隙,你出面替我拦下,将我与李二从中摘了出来,倒是促成了他二人。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谢你……”
临渊举起折扇敲了她的头:“你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何清梦闻言,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叹了一口气。
李家武行的校场上,整整齐齐的马步蹲了三四排人。
众师兄弟们衣服已经湿透了,李海正手里举着一根紫竹武教鞭,在场上来回踱着步,看哪个晃动地厉害毫不手软就抽了下去。
场上惨叫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李夫人带着李泽轩远远站着,也不敢靠近。
何清梦与李景瞳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副惨状,紧接着便是众师兄弟们哀怨的眼神。
“师父……你别罚他们了……主意是我出的,和景瞳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试试这个陶裕华……”
“胡闹!”
何清梦站在原地噤了声。
“你带着师兄弟们胡闹,若是真的遇到危险如何是好!若不是今日临渊公子解围,你们被那官差拿了去,莫说景瞳的婚事,我们整个武行都会成为花满的笑话!”
李景瞳低着头抠手嗫嚅道:“那还不是爹你,报的官……”
“你——!”
这李二还真是一身反骨,何清梦拼命朝着她使眼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顶撞他作甚!
“对不起师父。”
“手伸出来!”
何清梦乖乖伸出手,往常李海正只是拿着教鞭吓唬她们,从未真的下过手。何清梦笃定他此次也不会舍得下重手,李景瞳开口想要阻拦,也被她眼神制止了。
直到清晰的钝痛通过手心传递而来,她才意识到这次,师父是真的生气了。
李海正拿着教鞭狠狠敲了她三下。何清梦忍着痛不敢作声。
“你可知错?!”
何清梦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乖乖道:“错了”
“说,错在哪里?”
“不该带着师兄弟们胡闹。”
本以为这事就能这么过去了,然而李海正举起教鞭,又在她手心重重地打了三下。
众师兄弟们也纷纷侧目,师父向来偏袒青河,这次好像真的动真格了。那教鞭是由经年老竹制成,节节分明,是李海正日常用来指点招数,惩戒弟子所用,众人都知道这打下去有多痛,一鞭下去就是一道红印,力道若是重些,很快就能肿起鞭痕。
“错在哪里?!”
何清梦咬紧牙关:“错在……不该用此招数欺瞒、试探别人。”
李海正抬手又是三下。何清梦闷哼出声,一看手心已然渗出血迹。
“爹,你打我吧,”李景瞳带着哭腔伸出了双手,“青河姐是为了女儿的婚事,她怕女儿以后若是嫁过去过得不好……”
“住嘴!”李海正厉声呵斥,转而看向场内所有的弟子们,训诫道:“我教给你们什么?!习武,是为立身正心!济世安民!而非持武逞凶,恐吓无辜百姓的!无论是发心为何!青河,你可知错!”
何清梦此刻对李海正产生了一丝非常微妙的感情变化,他就像一个父亲一样,交给女儿必须恪守的原则问题。
这是一种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的感受,自己自立身以来,所有的道理都是从外界、从接触的每一个人身上获取的,但唯独没有父亲。
何清梦吸了吸鼻子,真正认识到了错误:今日此番行径,站在陶裕华的视角,好端端的突遇性命之忧,还是外人刻意为之,着实是一种无妄之灾。
再看李海正,他看似严厉的眼神里却是隐忍的心疼,但却强压着不曾表露一丝一毫。
“师父,我知错了。”
“今晚不准吃饭,回房自己反省!”
李海正转身离开校场,师兄弟们瘫倒一片,一时间地上横七竖八哀嚎声四起。
李景瞳看着清梦渗血的双手,抹起了眼泪。
反倒是她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片刻后竟低声笑了出来。
原来,父亲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