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45、第四十五章 颤栗 两人坐

　　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餐盒里摞满了被啃过的骨头，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颜色深邃透亮。
　　估计是没有提前醒过的原因，第一杯喝着有些涩，第二杯的时候口感渐渐变得圆润，第三杯，头就开始晕了，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时间忽然走得很慢很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电影里主角说话的声音像是隔了好远的距离传来。
　　身旁的人却感觉很近很近。
　　陆锦之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色，眼睛也比平时亮一些，瞳孔里映着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的头微微仰着靠在沙发上，脖颈很白，锁骨在睡衣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像两条浅浅的沟壑。
　　她知道赵继在看着自己。
　　但她没有转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女孩接受到了这道目光，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立马躲闪开，而是更加专注地、不加掩饰地望着她。
　　陆锦之的心跳快了一拍，内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要做些什么。
　　于是，她坐起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试图压住这股无名的贪念。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身体里烧成一道热流。
　　欲望不减反增。
　　杯子放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赵继所在的方向靠过去。
　　旁边的人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瞬间绷紧了身子。
　　而后，陆锦之把头轻轻枕在了女孩的肩上。

　　赵继不知道陆锦之这是怎么了，明明刚才电影还看得好好的，忽然之间就靠了过来。
　　女人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又香又软，那张脸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埋得更深了，鼻尖抵在她颈侧的皮肤，呼吸一会深一会浅，像潮水似的一波波涌过来，很烫，带着醉人的气息。
　　赵继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偏了偏脑袋，想躲开那阵酥麻的感觉。
　　她哑着嗓子开口：“你是不是困了？”
　　陆锦之摇了摇头，没说话，脸又往的脖子里埋了几分，嘴唇几乎贴上了皮肤。
　　湿热又柔软的触感，像两片花瓣，落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身体要烧起来了，从脖子开始，一路向下。
　　可偏偏这时，女人却像是故意的一样，用嘴在她的脖子上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赵继整个人一激灵，电流一路从脖子蔓延到脊椎，再从脊椎蔓延到四肢。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下面的沙发垫。
　　她抖着嗓音喊：“姐姐……”
　　陆锦之还是没应，像没听见似的，嘴唇在皮肤上游移，若有若无的，像蜻蜓点水一般，每一次触碰都轻到好似不存在，但每一次都让赵继的身体更紧一分。
　　赵继受不了了，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皱着眉叫她：
　　“姐姐。”
　　陆锦之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迷离，像隔了一层雾。
　　“怎么了？”她的声音也有些哑。
　　“别弄我了。”赵继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说，“痒。”
　　“哪里痒？”陆锦之的声音带着笑，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也是那种极致魅惑的笑。
　　赵继的脸更红了。
　　“你……你自己靠一会儿吧，我去洗把脸。”
　　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刚站直身子，陆锦之就从身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赵继直接跌回了沙发上。
　　女人又靠了过来。
　　这次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赵继身上。
　　嘴唇碰到了耳朵，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不小心，赵继已经分不清了。
　　她的脑袋又晕又涨，湿热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逼得她眼眶泛红，眼里氲起一层水雾。
　　“姐姐，你喝醉了。”她艰难地推开面前的人。
　　陆锦之抬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赵继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小小的。
　　女人的睫毛向上翘着，随着眨眼的动作，像小扇子似的扇动了一下。
　　“我酒量很好。”陆锦之低声呢喃着，“不会这么容易醉。”
　　说完，手从赵继的手腕上滑下去，穿过指缝，紧紧扣住。
　　电影还在播放着，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影像。
　　陆锦之靠在赵继身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却在指缝间轻轻摩挲着，拇指在虎口的皮肤上打着圈。
　　一圈接着一圈。
　　赵继感觉自己快炸了。
　　真是要疯了。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努力忍着，克制着不要靠过去，不要去回应那个蹭着她脖子的嘴唇，不要让自己混乱的心跳被对方发现。
　　可这人却怎么也不肯放过她，不依不饶地在旁边添柴。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着把女人的身子扶正，让对方靠在沙发上。
　　“我有点不舒服。”她说，“你自己靠一会吧。”
　　陆锦之被推到沙发上，便没再靠过去，而是闭着眼睛，就这样静静仰着。
　　没人再继续看电视了。
　　赵继坐在那缓了一会儿，身后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暖黄色的光洒在女人脸上，嘴唇紧紧闭着，嘴角平直，没有一丝弧度，像一只温顺柔软的兔子。
　　赵继也不自觉放缓了呼吸，与陆锦之保持在同一节奏上。
　　“姐姐？”赵继轻轻唤了一声。
　　没应。
　　她又叫了一声：“陆锦之？”
　　还是没应。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凑近那张脸。
　　柔软的嘴唇刚落在上面，接着就离开了。
　　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乱了起来，感觉心脏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赵继直起身子，她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电视，可却在抬眼望去时，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道灼灼的目光。
　　陆锦之正睁着眼睛看她，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是要说什么，赵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着对方开口。
　　但最终，陆锦之什么也没说出来，突然伸出手，揪住了她的衣领。
　　赵继被猝不及防地拉了过去，鼻尖擦到了女人的湿软的唇上。
　　陆锦之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温热又带着颤抖。
　　然后，那双唇贴了上来，覆在赵继的唇上。
　　嘴唇很软，像红酒味的果冻。
　　赵继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一朵绚烂的烟花在黑暗中轰地绽开。
　　女人的手从她的衣领滑到后颈，指尖伸进她的发丝里，悄悄使力。
　　吻也变得越来越用力，赵继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整个人像被泡在了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女孩难耐地呜咽一声，用力推开身前的人。
　　赵继闭着眼睛大口喘气，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也变得通红。
　　陆锦之轻轻开口，气息凌乱：
　　“很晚了，睡觉去吧。”
　　赵继缓缓睁开盛满了水汽的眸子，点点头，与陆锦之分开。
　　关了电视，两人洗漱完后回到卧室。
　　陆锦之躺在床上抬起胳膊，示意女孩过来。
　　赵继靠过去，窝在对方的怀里，手搭在女人的腰际。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但陆锦之也好不到哪去。
　　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轻轻勾起，一下一下拨动着衣服上的褶皱。

　　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女人的耳廓慢慢染上了一层粉红色，不慌不忙地向四周扩散。
　　而被衣领遮住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也泛起细密的小栗子，身体先于意识一步，感受到了某种迫近的、让人战栗的东西。
　　那根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筋腱，在皮肤下紧绷起。
　　呼吸变的又深又重，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一样，呼气时却又带着克制的颤抖。
　　空气变得稀薄，她不得不把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
　　手无意识地揪着赵继背后的衣服，然后松开，再揪住。
　　她的指尖很凉，但手心里却发着烫，热度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腕，再从手腕到小臂。
　　被子下的双腿也感受到了这股热，被烫得蜷在一起。
　　陆锦之松开环在女孩身上的胳膊。
　　她能听见女孩在她耳边急促的呼吸，也能感受到那掌心里的潮湿。
　　赵继却停了下来。
　　女孩抖着声音叫她：
　　“姐姐……”
　　陆锦之难耐地蹭了下膝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鼻音。
　　赵继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姐姐，你现在喝醉了吗？”
　　“……”
　　女人没说话，头微微仰起，露出整段脖颈，从下颌线到锁骨，再从锁骨到更深的地方，都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了赵继面前。
　　呼吸变得更加凌乱。
　　忽然，赵继又停了下来，她直起身，朝陆锦之又贴近了一些。
　　“姐姐……”
　　细软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陆锦之猛地颤了一下。
　　“姐姐……”赵继又喊了一声，“如果你要我停下来，我就立马停下……”
　　陆锦之抬眼望向女孩通红的脸，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会吗？”她哑着嗓子问。
　　赵继眼眶泛红，呼吸的节奏混乱不堪。
　　她想但她不会。
　　“对不起……”女孩摇头，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陆锦之没有再耐心等她说完，直接抓住赵继的手腕。
　　“我教你……”
　　话音刚落，眸子里彻底失去了平日的沉静，变得异常湿润。
　　她隔着一层水汽看着上面的女孩，眼尾渐渐染上了红色，睫毛快速颤抖着。
　　呼吸从绵长变得急促，偶尔还会有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般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叹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直到某一刻，她好像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动作。
　　几秒钟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猛地深吸一口气，带着止不住地颤栗，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这一刻，她终于不再是那个温柔沉稳的陆锦之，她变成了一片海，底下早已是翻涌的暗流和卷动的漩涡，以及再也按捺不住的潮汐。
　　她没做那个主动的人，她把主动权交给了赵继，交给了身体里那股她再也按捺不住的、汹涌的爱意。
　　陆锦之紧紧抱着身边的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在女孩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叹息着说：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