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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扯平了? 那合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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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言献策一事不能着急,她才混进族中,得先把份内的事情干好。操之过急未免太显得她别有用心,何况这个类似“幼儿园”的计划也并未成型。
谢诸辞怀着心事,尽心尽力干了几日看护,还是决定请一天假去找一趟殷溆。
越在这个世界生存,就越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残忍。用“游戏”这么童真的词语,描述自相残杀的生存环境。
她得从这个同样不受雨天影响的殷溆身上获得点情报。
她想要回家。
这张游戏地图约莫一个小城市大,所以找到殷溆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一路上看见不少尸身,还有各种各样的范围技能可以影响她,谢诸辞狠狠憋了一口气,把心提到嗓子眼,一路狂奔才逃开人多的地方。
园地里叫筱筱的女孩对她尤其亲近,今日不能照顾她的时间长,回去可以给她带一把她喜欢的雏菊花。
谢诸辞收拢思绪,谨慎地坐在殷溆搬来的砖块上。
她风尘仆仆找到这个偏僻地方的时候,本以为会看见殷溆在他族群中威风八面的样子,毕竟这个世界可以靠武力值说话。
结果没想到殷溆比她看起来还灰头土脸。
他在给自己搬砖建小安全屋。
“你怎么没有和你的族人一起?这些活应该由专门的人干吧。”
殷溆哼笑一声:“我不像恢复设施岗位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怪异地续上话头:“我们白鼬一族技能本来就不强势,死得就剩我一个也正常。”
哦,白鼬。
谢诸辞神色无异,但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殷溆。
这个耳朵的形状、这个耳朵的颜色。
白鼬好像确实长这样?
“要是自己一个人能快一些搭好小房子也可以呀。” 谢诸辞听着殷溆说话,心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所以没说“节哀”或者别的安慰的话,反倒让殷溆有点错愕。
“…嗯。”
谢诸辞浅浅笑起来,认真地看向别开头的殷溆。
她语气总是内敛温和的,带着令人平静的气度:“怎么快速把现在这些材料堆砌起来?我们那里恢复设施进度很慢,下一个雨天可能又要有人被雨湿透。”
确实迟缓,三四个人干一个小时也未必有殷溆这一会儿成效明显,再加上时不时的战斗,慢上加慢。
平淡散漫的目光扫过,飘在谢诸辞的侧颈上。
殷溆没有直接回答:“你去的族群应该没有给你安排这类活吧。你也不适合干恢复设施的工作。”
她点了点头,以为殷溆会说她体能一般之类的话。
“搭房子是给自己一个‘家’,哪怕是暂时的,但是我能看出来,你认可的‘家’不在这里。”
姣好的眉形略略凝起,表达着它主人的诧异:“我现在负责抚养幼崽。”
“哦。”他手上活计不停:“‘家’的作用和幼师的看护行为一样,作用也是安抚。但是你应该理解,在这种伤天害理的该死游戏里,光靠安抚织造的美好景象没有用。”
殷溆淡然说出结尾词:“你想回去,不过我不知道怎么登出游戏回到现实。我是不被暴雨影响,没有别的更特殊的能力。”
暮色四合。
黑暗向荒凉的城市席卷而来。
殷溆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来意。
虽说没有直接获得什么线索,但殷溆让她理解了一些别的东西。
单纯做看护工作不能接触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除了让幼崽们短暂地安心下来,也没有更大的作用。
怎么才能靠她自己的能力,换一个和这个世界关系更密切的岗位?
泥土上生出的花被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碾碎,殷溆循声看去:“你暂时回不去了。你来找我的时间段不是很巧。”
无边的废墟看似静谧伫立,颜色与天穹融为一体。
直到某一块“废墟”的轮廓颤了颤。
霎时,谢诸辞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根本不是建筑,那是一群与房屋颜色相近的活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这!
[二阶技能“攻速翻倍”已发动]
两拨人同时暴起。
心跳从耳边远去,极度恐慌之下,谢诸辞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放。
她反手握起短刀,勉强挡过一只黑豹化人类的连攻,几步闪到吸引了更多火力的殷溆身后。
“我…”
风声呼啸而过,少女雪亮的刀锋劈落而下,直指敌人。
谢诸辞打断他:“不是用你保护我。这是五只你的天敌类,你可能撑不住。我帮你补刀。”
殷溆明显是开了技能,一个人闪成残影,所过之处血花阵阵炸开,谢诸辞在几息间奋力挥开格外凶狠的一爪,替殷溆补死一个,勉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
殷溆二阶的“定位”造成点杀的爆发伤害很强,发动完五个死了两个,但自己也在喉咙被留下一长道口子。谢诸辞补掉两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却突然笑起来。
这豹人呛出几口血沫,目光呆滞,望向游戏里带着马赛克模糊块的天空:“没有给…我的孩子们抢到一块得以生存的地方。”
“没能完成使命,自己的命也要丢掉了。”
殷溆默然而立,谢诸辞则是查看了一下豹人的伤势。
“不用看了,他活不了。”
“我的父亲带队拼杀,他能夺下胜利…我带队,却让我的同胞陪我一同埋尸荒野。”
长风最终卷走了豹人不舍的叹息。
谢诸辞没有因为被攻击心怀怨恨,她利落地扯下黑豹的披风,覆在他血痕累累的面上。
嘴角抻平、眉目低垂,少女的表情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更像在思索和歉然什么。
殷溆从里面读出了一丝“哀悯”,但这种感情上一次出现还是赛博精神病没有污染世界的时候。
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确认不了他是否认错了这种感情。
他忽的也有些沉默,于是开口提醒:“不是他死就是你死。这里已经被人找到了。一会,或者说现在,又会有人来。”
厮杀的时间地点和人选都不讲道理,当然也毫无规律,因为最后存活胜出的就那么几个。
谢诸辞温柔的眼眸合敛,手指捏紧了短刀。
这一场混战打到后期记不清加入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血补润了土地,腥味儿灌满鼻腔。而最后暂时停战是防止被继续赶来的人渔翁得利收割,但…
“殷溆,殷溆?”
殷溆没有反应。
内脏剧痛,苦液聚着碎肉往喉咙上反,谢诸辞扽住殷溆衣领,几乎是跪着爬着,把自己和殷溆拖拽进了一处更隐蔽的溪边麦田,又拖着透支的身体,死死撑住,把滴答了一路的血用水泼散。
殷溆承担了更多火力,现在真真是力竭重伤昏迷了。
其实谢诸辞感觉她自己也要昏迷过去了,浑身刺痛又筋疲力尽,但是现在必需有一个人守夜。
但是这才哪到哪,她必须得撑住。她不想死。
故乡的繁华浮现在她脑海,忙碌的旧日生活逐渐褪色,只成为过去。
“当明天清晨,夜色被打破,我们是否又会四处漂泊?”
“在猩红色的废墟中打转,最后胜者飞向另一场虚假的自由?”
谢诸辞不由得回忆起在原本世界,她看过同事写的一本诗集,叫《打工人》,当时觉得意象描述过于沉重,可配眼下这幅场景却刚刚好。
不过…为什么会这么适配这个游戏?
谢诸辞用刀小心地把卡在殷溆伤口里的异物一一挑出,再从他衣服上割掉一块用作绷带,仔细绑好。
按殷溆这个级别的身体机能,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醒过来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自身对战体能也变好了,原本比较基础的治疗能力也在熟练提升。
把两个人打理好,谢诸辞长长舒展了一下自己,抱膝坐在麦田里,遥遥望向远处高楼的影子。
是来到这个世界后难得的放空。
城市依旧破旧,因为战斗,设施基本恢复不起来,但是不恢复又没有缓冲掩体,死伤会更惨烈,一些生活必要物品也没办法从废墟中挖出来。
因为病毒污染,人不认为自己是人,而认为自己是某种动物,所以发生族群对立,各自为政。
就算有弱势种族先联合起来抵御强势种族,到游戏末期也会内讧。下一场暴雨也不知什么时候降临,那些被影响退化的人肯定有很多要同时遭受退化的痛苦,和被浸湿雨打的折磨。
无论贵贱强弱,游戏平等地压迫每一个人。
但是*游戏病毒*为什么要这样做、对祂有什么利益,目前谢诸辞还难以分析。
因为从现在她搜集到的信息指向看,赛博病毒精神病失控只是技术意外,造成意外的研究员也早就因为各种原因死了。
对这个世界还是知之甚少,谢诸辞的信息来源渠道不够。
“一个大家防备心都很重的地方,没人愿意莫名其妙跟我交换资源,何况我还没有什么可以交换。”谢诸辞轻轻出声,把眼神从殷溆身上移开。“除了你。好像还可以勉强信任。”
“信息差。”她的思维再次绕回这个主题,这是找回家办法不可或缺的一环。身上的伤口在逐渐愈合,脑子比刚刚活络很多:“我和别人有信息差,我现在需要做的是,让别人跟我也有信息差,达成对等状态。”
“如果…利用下一场暴雨呢?”
普通幼崽和成年人心智退化成小孩不一样。
普通幼崽基本都处在族群大人的严密保护之下,对游戏懵懵懂懂。
但是成年人就算心智退化,也还是那个人。祂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和记忆。
一个人两个人可能知道的不多,但是如果是举一场游戏中所有人的力量,可能就很有用了。
趁虚而入,这个词很好使。趁雨天人们心智退化,她再用幼师身份加以引导,把听不太懂话多人们召集起来…听起来计划纰漏繁多。
但是她在麋鹿一族里也要尝试推广一套类似“幼儿园”的管理模式。
先从小处着手,再往大处复制。
未尝不可一试。
“你要趁下一场雨做什么?”
谢诸辞一愣,低头看过去。
殷溆已经睁开了眼,把她理思路的自言自语听了个清楚。好似能把人心底看穿的目光迟疑地驻留在谢诸辞面上。
“你好点了呀?”她不答反问,语调轻柔。
“嗯。谢谢。”
谢诸辞温和地笑笑:“你也救过我,我们扯平了。”
他对“扯平”一词不置可否,四下看看,对身处环境接受良好,依旧淡然:“你刚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暴雨期的人只是心智退化,不是不会打架了。你的计划在极端天气里只会更难进行。”
“我需要在我的族群里获得信任,我准备从他们重视的幼崽身上下手。我想试着建立一套类似‘幼儿园’的管理模式,先收容我们族里的幼崽,然后尝试在雨天收容没有神智的其他动物。”谢诸辞对殷溆这句否定没什么想说的。
“我现在什么都缺,这一套体系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保障和建筑保障,而提供这两种保证,又尤其缺人力。”
弦外之音相当明显,殷溆闻言挑眉:“我为什么会帮你?”
“因为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她伸出一指正对殷溆腺体。
“麋鹿族一阶技能是‘群鸣’,能让你移速降低百分之三十,附带一个眩晕效果。我虽然没有腺体,但他们储存了一瓶腺□□给我防身。并且,我离你很近,这把刀,离你更近。”
“考虑与我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