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荒年∶我有系统满仓肉》竹林听雨声

20、象牙腰牌 张满仓

　　张满仓带的这几个人不由分说的就要闯进柴房，没收她的货物，谢芸冷脸叫来谢崇和阿准。

　　“拦住他们！”

　　张满仓静静的看谢芸作妖，他的语气里止不住的得意，“谢芸，你胆子可真是大啊，这几位都是布政司的官员，他们按要求执法，你也敢拦着，想进大狱是吗？”

　　“好啊，执法之前，先给我看看你们的证件吧。”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扯下腰间的腰牌，递到谢芸面前。

　　谢芸冷笑一声，“当我傻啊，这也算你们的证件？我要的是省级官印制的公务证明！”

　　队伍末尾的一个圆脸塌鼻子男人，略显心虚的捏住了衣角，他们哪有那东西？这小丫头懂的还挺多。

　　白正亭显然不吃谢芸这一套，好好跟他讲理，听不明白是吧？那就来强硬的，他们布政司办事，寻常的百姓还真没有敢拦着的。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萧栩来了。

　　他纯是过来蹭饭的，前两日，谢芸就跟他念叨过皮蛋瘦肉粥，萧栩还从来没吃过，所以禁足解除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希望能赶趟吧。

　　谁料，早饭的香味没闻到，反而看到几只臭虫。

　　萧栩快步上前，几招就把擅闯的官员和张满仓赶出了柴房。

　　张满仓心里咯噔一沉，麻烦的人来了，几日没见萧栩，他还以为这小子早就离开莲花村了，怎么又冒出来坏他的好事？

　　白正亭已经不耐烦了，冷声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拦官府办案，莫非想要一同抗法？”

　　萧栩负手而立，开口便直指要害：“办案？你们先把规制捋清楚再说，各州布政司权责我烂熟于心。黛州州县布政司，职权只管本州县县域之内的商事稽查，温泉镇下辖莲花村，属地管辖权归属温泉镇县衙，你们州县布政司越过县衙，只经过当地里正报备，却不持县衙文书，径直下乡查抄商户，属于实打实的越权办事。”

　　白正亭压根没听萧栩后面那段话，只听到了“各州布政司权责我烂熟于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在布政司也有熟识的人？

　　白正亭正犹豫着要查看萧栩的腰牌，奈何猪队友抢先一步发出辩驳：“我们手持商帖政令文书，查处无照经营乃是布政司分内差事！”

　　“政令？”萧栩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对方手中的公文，“大雍律例明文记载，乡间散户摆摊售卖山野干货，无需申领商帖，只有开设固定铺面、批量对外贩运货品的商户，才需要办理商帖完税。谢芸只是在自家支起小作坊，并无到镇上开设商铺，属于农户农副售卖，根本不在商帖申领的范畴之内。”

　　“再者，你们出门执法，既没有布政司下发的制式勘合文书，也没有州县开具的巡查官牒，只凭着一块普通腰牌便下乡拿人封货，流程完全不合规制。公务出巡，省级布政司公务勘合、州县执法回执缺一不可，你们两手空空，拿着一张商帖告示便上门抄家，已经属于违规履职。”

　　萧栩将他们违反规制的桩桩件件捋个明白，几名小官略微慌了神，他们既是布政司的公务人员，那这其中的律法条例又怎会不懂？不过是受了张满仓的撺掇，过来仗着身份施压罢了。

　　那也不能公开承认他们的执行流程有问题，这无异于玩火自焚。

　　白正亭态度总算恭敬了一点，“少年，能否给我看看你的腰牌？”

　　偏远落后的莲花村也能卧虎藏龙不成？

　　不能莽撞，先观望一下。

　　果然，能混到这一步的人都不是傻子，谢芸不知道萧栩的底细，但人家为她出头，总不能还把他拉下水吧？

　　她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只加工不送货，不获利，是不是就不算做生意了？那这商帖自然也管不到她。

　　“我的……”

　　谢芸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没有说出口，萧栩就把她拉到了身后，他再怎么落魄，也没有沦落到让女人独自站出来担事的道理。

　　“想看我的腰牌是吧？那就睁大眼睛看好了！”萧栩在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块象牙制成的莹白如玉的牌子，在每个人眼前快速掠过，虚晃一枪就收回了。

　　张满仓老眼昏花的，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清，“你这小子，少拿鸡毛当令箭在那故弄玄虚了，你有什么身份，不就是有一个当县丞的舅舅？”

　　“慎言！”白正亭突然呵斥张满仓。

　　如果那少年手里拿的是真的象牙腰牌，那就麻烦了。

　　象牙腰牌，整个大雍超不过十枚，都是二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拥有。

　　队尾的人附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好像看到了上方雕的如意云头，还有两侧盘绕的游龙，能是真的吗？”

　　白正亭也有些拿不准，象牙腰牌怎么会流落到这个地方？如果他是眼前这个少年，有这等尊贵的身份，必然会拿出来开路，这般遮遮掩掩，未免有些……

　　真真假假的，就算是一点疏漏他也不敢堵。

　　但是张满仓那边给的银子也不少，先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平衡一下两方的势力，“先走吧，布政司事务繁忙，所以对一些小的流程想要简化一点，既然受到了百姓的质疑，那我们就回县衙去通个气。谢芸，你的问题日后再说，这段时间暂时不可以盈利，扰乱村中秩序！”

　　“哦！”

　　张满仓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这么走了？

　　谢芸的生意一日不除，就会影响他一日的赚钱速度啊！

　　待走出老远，白正亭才拉过张满仓问，“那少年的底细，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姓萧，叫萧栩，”张满仓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三位似乎有些忌惮他？”

　　“哼，忌惮到谈不上，你这老头别学会一个词就乱用，布政司权力通天，我们还没怕过谁，待回去核实了他的身份，我们再过来！”

　　“是是，三位慢走！”赵张满仓点头哈腰，目送他们离开。

　　切，装什么？出钱的才是雇主好吗？拿了他的钱也没成事！

　　好在谢芸的生意停了，张满仓想着要不要把山货的价格再往下压一文。

　　如果那样做的话，他在村里的好名声就彻底毁了！

　　算了，不想那些，做生意不就是奔着赚钱去的吗？只要他还是莲花村的里正，这些村民就翻不出天去。

　　谢芸非常有眼色的没有问萧栩象牙腰牌的事情，如果不是什么机密事件，萧栩应该会直接告诉她的。

　　萧栩拿着汤匙扒拉碗里的米粥，心事重重，“张满仓针对你有一段时间了吧？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不是一直在读书吗？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我早都有心理准备的，你如果不来，我也有自己的方法应对。”

　　唉，萧栩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读书的好处没感觉到，坏处最先来了。

　　近日里，他有些太专注了，村子发生的事竟一概不知，只觉得有些闹哄哄的，他也没当回事。

　　萧栩抬眸仔细地打量谢芸，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像是一株硬墙里长出来的小草，倔强不屈。

　　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谢芸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纱布里渗出点点血丝，但她依然乐观坚强，笑着面对生活。

　　萧栩心中一个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触动了，跟她比，他似乎更擅长逃避。

　　逃离了故土，远离家人，是时候改变了。

　　谢芸感受到萧栩的情绪变化，问道，“你怎么了？”

　　“哦，没怎么，就是你先前不是跟我说要做皮蛋瘦肉粥吗？今天这不还是普通的白粥？皮蛋呢？”

　　谢芸，“……”

　　“我还以为你难过什么呢？做皮蛋的材料我才准备齐，本来打算今早做的，这不张满仓又过来找茬了，就拖到现在。”

　　萧栩忽然正色道：“谢芸，张满仓的事你不用担心了，交给我吧，我替你解决！”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芸见萧栩不像开玩笑，“那你要怎么解决？明显，张满仓上头是有人的，孙越那么大的案子都没有连累到他，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付出那么多的。”

　　萧栩愣了一下，“普通，朋友？”

　　萧栩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堵得慌，朋友就朋友，前面为什么还要加个普通啊？他们一起半夜进山挖过坟，还有那么多吃过饭的交情，萧栩不知道谢芸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现在他一天见不到她就有些难受，不，难受有些过了，顶多是无聊吧。

　　萧栩没有回答谢芸为什么要帮他，就气鼓鼓的吃饭。

　　一盏茶后，萧栩起身告辞，“我回去写封信！”

　　“嗯，那你还来吗？”谢芸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当然来啊，晚上吃火锅一定要等我！”

　　看着萧栩风风火火的背影，谢芸莫名的有一丝心安，前行的路上管它有哪些拦路虎呢，她可是有系统的人，或许该好好利用一下随身空间。

　　谢芸照常在村里收集各种山货，只是价格上变了许多。

　　她要把谢崇和阿准的时间给空出来，让他们去做皮蛋。

　　至于洗菜和切菜，谢芸立了新规定，让村民们把菜自己在家洗了，然后切好送过来，每斤提价1文。

　　张满仓刚把价格给降下来，谢芸这边就提价了，真是岂有此理！早上的警告，她完全不当回事是吧？

　　谢芸早有应对的说辞，“怎么了？里正叔，我收山货又不是拿去卖的，加工完了我自己吃，这也不行吗？”

　　张满仓不管不顾的挤进柴房里，拉过一个大木桶，打开盖子，指着里面大概有30多斤的成品问，“你糊弄鬼呢，谢芸，我发现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这30多斤你全能吃了？”

　　“对啊，当饭吃，你管我呢？”

　　“你要是趁我不注意，拿去卖掉，怎么算？”

　　谢芸耍无赖似的一摊手，“那你就把我抓去县衙，我甘愿受罚。但前提是你得有我获利经营的证据。”

　　张满仓被气得语无伦次，“好，这个是你说的，小心点，让我抓到，真让你下大狱！”

　　张满仓越想越气，本来都要走了，觉得不能便宜了谢芸，抬脚就想要把她的桶踹翻。

　　谢芸眼疾手快，拿了根烧火棍，一个飞挑，就把张满仓绊倒在地上。

　　张满仓上了年纪，毫无征兆的往地上一摔，感觉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谢芸，你敢谋害朝廷命官！”

　　张满仓这一嗓子，把门外偷偷看热闹的几个村民全都喊过来了。

　　谢芸干脆就把柴房的门大敞开，让大家看个清楚，“我敬您是村里的里正，管理村中事务辛苦，但是辛苦之余，咱们是不是也该提升一下文化水平，里正算哪门子的朝廷命官？八品绿豆官，九品芝麻官，您是哪个品级呢？怕是都没有芝麻粒大吧？您也就胜在当年人缘好了，大家投票选举还愿意投你一票，要是放在现在，这里正肯定得换个人当当，至少我们老谢家这几票是没有你的份！”

　　“哈哈哈！”张巧云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看到坐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张满仓，但是大家心里也明镜似的，说不定是他碰瓷呢，跟谢芸肯定没有关系，毕竟这段时间张满仓的所作所为，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反正这段时间老脸也丢尽了，张满仓也不在乎什么了，就赖在地上不起来，他势必要和谢芸死磕到底。

　　就在这时，王艳急匆匆的赶过来了，人们自觉的给她让出一条路。

　　看到张满仓坐在地上，王艳也当他是在耍无赖碰瓷，然后顺手大力的给他拽了起来，“家里出事了，你在这坐着干啥？”

　　“家里能出啥事？”

　　王艳咬牙切齿道，“有耗子呗，我说做生意赚的钱怎么总对不上数呢？这个该死的宋家母女，竟然背地里偷偷做手脚，蚂蚁搬家似的，把咱们花钱收来的山货一点点都搬自己家去了！你先跟我去收拾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