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指引》康加

5、05 完全着魔的

　　贺行潜的追人方式是等待。

　　梁匡羽当家教的地方在三谭区，离五云区有二三十公里，她给人上课的时候，他就在小区楼下咖啡馆里边干自己的事儿边等着，等到梁匡羽下课了再送她回家，每天不落。

　　弄得段煦他们好几次想找他打球还得从五云打车到三谭。

　　打球的球场在距离梁匡羽当家教那个小区又近又远的距离。

　　近到梁匡羽下了课，贺行潜找个酒店冲个澡就能走路过去接她，远到他们几个至今都懒得在打完球累成狗的时候走那段路，跟过去瞧一眼两人是怎么相处的。

　　明明那小区楼下跟对街都有球场，但贺行潜不让在哪儿。

　　不想梁匡羽被围观，不想她不自在，宁愿自己多走一段路。

　　那段时间，好像他的脑子里只有梁匡羽一件事，球场不去，游戏厅不来，约酒局没空，每天行动轨迹单一重复。

　　连段煦都看出来，他现在对梁匡羽完全着魔的模样。

　　尤其是，相比身边朋友追女孩，那些约去酒吧游艇游戏厅，海岛度假或者跑车接送轰轰烈烈砸钱的追求方式，贺行潜这样追女孩简直质朴得过了头，甚至跟他平时的性格都有点违和。

　　贺行潜不可能舍不得花钱，平时他们调侃地叫他贺少爷就是因为他是买单王，出去玩基本都是他买单，按付栀的说法，砸钱最容易但也最没诚意，所以他追女孩不用那些招数。

　　游艇生日会那晚还请了个摄像师，照片洗出来，十张两人同框图里，有九张贺行潜的视线都在停在梁匡羽身上，有意无意的，或许有些他自己都没觉察。

　　付栀用那小叠照片敲了贺行潜一顿大的，一件她觊觎了很久的冠军球服，上头有她喜欢的篮球明星的亲笔签名，二手市场上一度被炒到将近六位数的衣服，贺行潜眼都不眨就答应了，付栀着实没想到他应得这么利索，甚至怀疑自己要少了，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我现在拿梁匡羽诓你不管什么都一诓一个准。

　　贺行潜还认真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样。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

　　怎么说。

　　有点难形容。

　　大概是每时每刻都想见面，想跟她说话，或者不说话，只是静静一块待着也行，总之视线范围内得看见她。

　　段煦很有经验地说这是上头期，就跟刚买了双限量版球鞋恨不得睡觉都抱着一样，等时间久了就自然而然过这个劲了，贺行潜不知道会不会过劲，反正他现在是这样了，事实如此，贺行潜接受得顺理成章且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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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匡羽和人相处喜欢保持着三分距离，这是她的习惯，很多人因此觉得她不够邻家，甚至感到冷感不好亲近，但因为无可挑剔的长相，梁匡羽依然收到过不少仰慕和喜欢。

　　有些很含蓄，不敢当面说，只敢在线上小心试探，被拒绝后便不了了之；有些很张扬，会大张旗鼓地表白，追求也要追得惊天动地。

　　后一种也很好应对，因为他们往往被拒绝过几次礼物又得不到回应后，自己就会很快失去兴趣，通常没过多久就会虎头蛇尾地结束。

　　快速地产生兴趣，又快速地放弃，梁匡羽原先以为贺行潜也会是这样。

　　但他没有。

　　贺行潜在面对面快速直接地表达了心意后，选择了一种不急不慢的追求方式。

　　梁匡羽家距离做家教的小区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这些天来，贺行潜不厌其烦地陪她走了上下课的每一趟。

　　梁匡羽知道他住的地方离这儿有多远，问他每天这么跑来跑去不觉得麻烦吗。

　　贺行潜当时给她带了瓶果汁，瓶盖拧开后递给她，停顿了下然后说：“我每晚睡前都在想，明天这几个十五分钟里要跟你说什么话，明明睡一觉就又见面了，但还是想让时间直接快进到第二天，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你问我觉得麻烦吗，”

　　他说到这里自嘲似的摇头笑了下，才继续说下去：“我的答案是，没想过麻不麻烦这件事，只觉得十五分钟太短了。”

　　梁匡羽怔了下。

　　宁城夏天一贯高温，她走习惯了也知道，在那么热的太阳下走十五分钟，怎么都不算短的。

　　至此，梁匡羽的人生中，还没有遇到过有哪个人会想见她想到希望加速时间，她开始觉得贺行潜口中的喜欢，好像和她过去接收到的所有喜欢都不一样。

　　是迫切想见面，每天往返四十公里也要见面，但见了面也只为了和她说说话的喜欢。

　　梁匡羽没有过类似的情绪，感到有点陌生，不太了解，但也不是毫无触动。

　　她原先希望贺行潜能像那些，追一段时间就很快失去兴趣的男生们一样，明白她并不是适合的恋爱对象，及时止损。

　　可贺行潜似乎早就明白，但仍然要追。

　　她不知道贺行潜是不是一直这样追女孩，也没有问，只知道拗不过他，也就尊重他的决定，随他去了。

　　这天梁匡羽提前下课，走到小区外，路过了贺行潜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暑假店里生意很好，坐满了人，有朋友聚会，情侣约会，大学生写作业，还有白领聊工作的。

　　贺行潜坐的位置没有靠窗，并不显眼，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可以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了。

　　贺行潜今天带了副黑框眼镜，面前开着电脑，挺专注地在敲键盘，心无旁骛的神情显出一副纯正的好学生模样，帅气里带着点正经。

　　他邻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容气质都很稳重，相比之下他瞧着还是青涩许多，一眼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近来的相处，让梁匡羽发现大概是刚认识那会有点放不开，显得内敛，贺行潜实际的性格其实是很随性，漫不经心的性格，情感表达也习惯真诚直接，一点不拐弯，半分不隐瞒，一旦做了决定就目标明确。

　　梁匡羽静静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走进去。

　　贺行潜当时在写他的经济学论文，目不斜视的状态。

　　梁匡羽在他对面坐下，他才抬头来看，原先是没什么表情，见到是她的一刻，淡淡的神情破开，镜片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露出一点意外。

　　梁匡羽盯着他的脸看几秒，刚刚看的是侧脸，没这么强的对此，眼下正面看到那副黑框眼镜安静地架在他高高的鼻梁上，发现这模样比他平时瞧着乖不少，有点好看。

　　“第一次看你戴眼镜。”

　　“防疲劳的，”他把眼镜摘了，搁桌上，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早。”说完让服务员送来菜单，问她喝什么。

　　梁匡羽点了杯薄荷水，回道：“他几个同学从宁城过来找他玩，后面再补上吧。”

　　贺行潜看眼时间，才十一点，他扬起眉毛：“所以你今天从现在起就没事了？”

　　“差不多。”梁匡羽注意到他电脑边的书，花花绿绿的封面，大概是他们国际生的教材。

　　“那你今天的时间能归我吗？”贺行潜以为她感兴趣，边问边把教材递给她，说这是他的经济学课本。

　　“你要做什么？”梁匡羽见他递过来便接过，随手翻了两页。

　　全英文的教材，上头有贺行潜的笔记，不算满满当当但也不少，梁匡羽不知道他成绩如何，但看这些笔记觉得他可能真是个好学生，字迹干净利落，俊逸潇洒，倒是和他这个人很像。

　　贺行潜把电脑合上，慢悠悠往后靠上椅背，嘴角噙着笑，回答她那个做什么的问题。

　　“这我得好好想想。”

　　实际上，就是和梁匡羽一起待着，就是在咖啡馆里坐一天很不错，但这种机会来之不易，只是这样又显得太浪费。

　　梁匡羽随便看了几页就把教材还给他。

　　贺行潜随口道：“和你们的课本差挺多的吧。”

　　“很多，”她摇摇头说：“这个我都看不懂。”

　　英文并不是她的强项，何况里头有很多专有名词，和她平时学的内容没什么关系，她这么说完，见贺行潜面前的电脑已经合上，问：“你作业写完了？”

　　“不写了。”贺行潜说，抱着手臂，一副思索的模样。

　　他没带女孩约会过，想着女生会喜欢做的事情，没一会儿缩小范围，改成梁匡羽会喜欢的事，他研究过她的朋友圈，梁匡羽没有设朋友圈权限，但她也不常发，大多都是记录当下的图片，天空、云彩还有路边的小花这种，偶尔有几条转发的是想看的电影。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贺行潜拿出手机查购票软件，电影院里放映的还是半个月前上的那些，都是他看过的，有几部还不错，如果梁匡羽想看他可以陪她再看一遍，又想起城北新开家私人影院，有不少经典影源，环境更好，附近还有家他跟段煦他们常去的射击俱乐部，城南的攀岩馆也挺有意思，或者去宠物店招猫逗狗也行，市区还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和糖水铺，市动物园据说新来了一批大熊猫，但大夏天的算了，或者去红山避暑露营，一天来回也够了……

　　一天时间太短，他想和梁匡羽一起做的事情又太多，居然有点难住了。

　　薄荷水送上来，梁匡羽喝了口，清清凉凉的很适合夏天，她喝完去看贺行潜，好像很难做决定的样子，让梁匡羽觉得有点好笑，他刚刚写作业的表情都没像现在这样。

　　这么难吗？

　　看了他片刻，梁匡羽问道：“想出来了吗？”

　　贺行潜抬眼，见她面色莞尔，像是有话要说，他偏了下脑袋，微微带笑的，说：“梁老师有什么想法？”

　　梁匡羽道：“如果没想好的话，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