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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周宁 ...

  •   落地北京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周宁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打着电话。

      “你已经到了?在哪个出口?”
      “……”

      周宁环视一圈,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看到了她。

      正对面,一个身高腿长,矜贵非凡的男人朝周宁缓缓走来。他的周身透着一股浓烈的威压感,看着像不好相处,处事圆滑那类。

      陈易敛顺手接过行李箱,“怎么穿这么少?”

      周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风衣,“没事,不冷。”

      二人上了一辆路虎揽胜。
      周宁坐在副驾上,“司机呢?你怎么自己开车了?”

      “等会要送你们回去,我想自己开。”
      陈易敛轻点着方向盘,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昂贵的金表。

      周宁哦了一声,把头靠在了车窗,打开手机玩着。

      妈妈:【到机场了吗?易敛说去接你了。】
      N:【我俩已经上车了。】
      妈妈:【让易敛开车慢点,你们注意安全。】
      N:【好。】

      “回老家都做了什么?”
      男人声音清冽如泉,周宁闻声扭头看他。

      “我想想……”

      等红绿灯的时候,陈易敛顺手把车子上的毛毯盖在了周宁身上。
      周宁道了句谢,随后开始说起自己在惟城遇到的人和事。

      “我工作的诊所平常没什么人来,我跟老刘都很清闲。偶尔人多了,我俩都忙不过来。”

      听到周宁没声了,陈易敛问:“没了?”

      周宁敲了敲鼻尖。

      “有交新朋友么?”

      驶入市区,高楼大厦出现在眼前。那一幢幢雄伟的建筑直插云霄,其中CBD大楼的灯还在来回切换着不同颜色,璀璨华丽,一片繁荣之象。

      周宁:“有。”

      陈易敛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常。“看不出来。”

      周宁想起了秦衾和那两个少年。提起时,眸子也软了下来。“见到秦衾了,还认识了两个学生。”

      “学生?”
      “嗯。”

      陈易敛没再接着问,话题到此结束。只是周宁没有察觉到,身旁坐着的人的眼神冷了几分。

      *

      简单吃了个饭,陈易敛便送周宁和她爸妈回了家。

      周宁的家在一栋高档小区内,两百多的大平层。周父周母喜新中式风格,亮面大理石砖铺地,墙面米灰艺术漆打底,搭配胡桃木格栅做点缀。家具最为突出的是几盏中式壁灯。

      一进门,周父周母便拉着周宁坐下。

      周母:“来,宁宁,你跟爸爸妈妈说一下。”
      周父:“嗯。”

      周宁一头雾水,“说什么?”

      周母:“陈易敛呀!你看你这次回来,他去机场接的你,又来请咱家吃饭,这代表什么你不知道吗?”

      周宁喝了口水,不想接着说了,起身就准备回房间。

      周父眉头一皱,“干什么周宁!坐下!”
      周母白了他一眼,“你吼什么?”

      没办法,周宁只好重新坐回去。

      周母笑了笑,“宁宁啊,陈易敛家境那么好,他爸是医院院长呢,那前途可是一片光明!你看他对你又有意思,要不你们试——”

      周宁冷脸打断她:“他跟你说了喜欢我?”

      “这……”
      “那明眼人儿都能看出来不是?”

      周宁嘴角弯起,带着嘲讽的意味说:“你想让我走你们的老路,是么?你扪心自问,你跟我爸结婚是因为感情么?不是门当户对?”
      这话周宁不知道对他们说过多少遍。

      打从周宁记事起,自己的爸妈就是分房睡的,也不是相敬如宾,只能说是在一屋檐下住一起的两个陌生人。可以说从未照顾过周宁,有什么事都交给聘请来的阿姨。顺带一提的是,这么些年阿姨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周宁生在一个有钱无爱的家庭,爸妈都有外遇,但仍像若无其事地度过一年又一年。
      即使如此,周宁依旧抱有感激之情,因为她确实是被养大成人了。

      周母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换个话题。“那你这次回来呆几天?还回惟城么?”

      周宁几乎是没有一丝迟疑地说:“回。”

      说完,周父就摆摆手,让周宁回自己的房间去。

      三人不欢而散。

      凌晨的时候,周宁听到了先后开关门的声音。
      大概是周父周母都出去了。

      周宁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
      她把窗户打开,点了根烟。

      点开微信,发现秦衾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

      秦衾:【到北京了吗?】
      秦衾:【明天我要包饺子,还有可多事要做呢。你在做什么呢?】
      秦衾:【对了,我今天去诊所找老刘说话,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李衍了。】
      秦衾:【但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你说他来干什么?来找你吗?】

      周宁吸了口烟又吐出去。

      她看着“李衍”两个字,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在诊所的画面——耷拉着脑袋的孤单少年。

      大年夜前一天来找自己么?
      发生了什么事么……

      N:【七点多就到了。】
      N:【和陈易敛还有我爸妈他们在外面吃完饭就回来躺着了。】

      对面秒回——

      秦衾:【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N:【后天。】

      明天陈易敛约了她出去。

      秦衾:【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关掉屏幕,周宁掐灭烟,重新回床上睡觉。

      隔天下午,周宁跟着陈易敛去了一个公园。
      两人在长椅上坐着,眺望着冰湖。

      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看着晶莹剔透。周边枯黄的柳树垂下几条树枝,随风在空中摇曳。

      周宁今天带了个黑色帽子,上面印着品牌名字。

      “明天就走么?”
      “嗯。”
      “上次我说有事跟你说,”

      周宁收回目光,看向陈易敛。
      神情很认真。

      陈易敛低下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要出国进修,你和我一起吧。”
      没等周宁回复,又补了一句:“不急着回答,时间定在了明年五月,你想好给我发消息就行。”

      周宁沉默了一会,问他:“只有我这一个合适的人选么?”

      冰湖上许多人在那玩耍,还有一些游客在拍照。

      陈易敛眸光幽深,“嗯,只有你。”

      周宁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想想的。”

      陈易敛紧绷着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

      他随口问:“昨天你说认识了两个学生,叫什么?”
      周宁:“一个叫方昊扬,一个叫——”
      陈易敛:“嗯?”

      周宁乐了,“李衍,敷衍的衍。”

      陈易敛没有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垂下眼皮,“名字还挺特别。”

      “是吧?我也觉得。”

      陈易敛交叉着的手不自觉握紧,“他,”立马改口,“他们学习怎么样?”

      周宁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谈话内容。“方昊扬学习挺不错的,李衍的话,稍微落后点吧。”

      说完,周宁问:“你那个大疆相机借我用用,我拍几张风景照。”
      陈易敛:“终于喜欢上摄影了?”

      还在读大学的时候,陈易敛就想教周宁学一下摄影,奈何周宁一心全在医学上。

      周宁摇了摇头,“方昊扬和他妹说想考到北京来,对这里蛮向往的。我刚好带点特产和照片回去。”

      陈易敛:“那李衍呢,带点什么。”

      不经意的一问,让周宁呆住了。

      李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好像没有。

      周宁:“也带点特产吧。”

      陈易敛嗯了声,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送你的新年礼物。”

      周宁接过,打开——
      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周宁:“太贵重了,你收回——”

      没等周宁说完,陈易敛就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不仅是新年礼物。还因为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出国进修,所以贿赂你一下。”

      周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行,收着了。”

      聊了一个多小时,陈易敛送周宁回去。
      临走前,陈易敛对周宁说在惟城有什么事就找他。

      周宁知道陈易敛是认真的。
      因为他的人脉远远比她想的更为复杂广泛。

      *

      本来想着初一回去,但是周父周母硬是要求周宁留下,陪他们出去送个礼。

      周宁只好把时间推迟到了初二那天。

      下了大巴车,周宁打车回诊所。

      秦衾在周宁上飞机前就提前说了自己今天要去走亲戚,没办法去接周宁了。

      所以一到地方,周宁先掏出手机给秦衾发了条消息。

      N:【我到了,现在在诊所附近。】

      发完,周宁把手机放回兜里。

      诊所这三天都是关门状态,不过旁边的超市倒是还开着。因为老板就搁后面住着,关不关都一样。

      见到周宁,那个啤酒肚中年大叔跟她打招呼。

      “回来了啊?”

      周宁点头示意。

      大叔那嗓音非常浑厚,“你们诊所关店的这几天,老有个学生过来。”

      周宁脑袋嗡了一下。
      问:“谁?”

      大叔:“他跟我说他叫李衍,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说人家医生肯定回去过年了呀!”

      大叔撇撇嘴,“你是不知道,他每次来,那叫一个惨啊!浑身伤,可吓人了!啧啧……”

      周宁紧抓字眼。
      浑身伤。

      难怪秦衾那时候说好像看到李衍了。

      周宁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勒紧包包的带子,脖子上沁出汗。

      为什么李衍会在过年这时候受伤?
      而且还是一连几天。

      周宁调整呼吸,重新问大叔:“那他每次来等了多久?”

      “那等得可长了!每次他都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一坐坐了四五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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