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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变色龙 李勇,你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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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履安隔壁病床搬来一个老年人,腿摔断了打了石膏。
任楝宁进门的时候,老人半眯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楝宁。”李履安看到恋人的突然到来,心情顿时雀跃起来。
“你怎么会来?”他本来平躺着,这会儿撑坐起来。
楝宁拿了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后,“还是不放心,就来了。”
“我让子萱帮我请假了。”
李履安被他的反应逗笑,“哦,知道了,三好学生。”
“吃饭了吗?”两人同时开口。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楝宁压低了音量,余光瞟着隔壁床的老人。
“我们出去吧。”履安指了指窗外,“太阳还没下山呢。”
还没等楝宁反应过来,李履安已经拉着他走出了病房。
刚出门,李履安就恢复了正常音量,“我真没什么事,你看,手这样也不疼。”
他把那只包成粽子的手放在楝宁的肩膀上,然后朝他笑了下,头上裹着的纱布随动作轻轻皱了起来。
“好了,不用向我证明什么,先想想吃什么吧好吗?”楝宁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的腰间。
“记不记得我在王哥烧烤店打工的第一个寒假,有一天我给你买了根糖葫芦,你不是说好吃吗?就在医院旁边那条街上。隔壁有家煎饼果子味道也不错。我们去买吧。”
听他这么一说,任楝宁想起那时他在烧烤店打工,有人闹事,他上前阻止,被啤酒瓶砸破了右手。
“那次也是在这里包扎的?”
“哦,嗯。”李履安挠了挠头。
“怪不得医生护士跟你那么熟,原来是常客。”
他本想讨恋人开心的,结果却阴差阳错开了个错误的话茬。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小声骂道。
“好啦,我又不是怪你。”任楝宁微微侧过脸来看着他,“又不是你的问题,你一点错都没有。”
“就是!”李履安附和道。
两人买了糖葫芦和煎饼果子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上吃,来来往往,男女老少,有病的没病的。
“医院从来不缺人,什么人都能看见。”李履安感叹道。
“在医院里每个病都有特定的名字,每个人也有自己的编号。”他继续说,“但走出去,各有各的活法。”
“楝宁,不要担心我。”他握住了身旁的人的手,依旧冰凉。
“你一直要我不要担心你。那你呢?”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李履安沉默了片刻,“我担心你。”
“为什么?”
“很多事情,外婆去世,阿姨的提议,还有,李勇。”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把手指紧紧扣在恋人的指缝里,严丝合缝。
“所以我也一样啊,履安。”任楝宁的声音有了一点鼻音,“所以我不要你待在安南。”
“根本不知道李勇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他抬手抚摸着履安的头,纱布一层又一层地隔离开皮肤,感受不到原本的温度。
李履安却像是梦醒了一样,身体随着恋人的话音落下而猛地一颤。
“楝宁,你不想我留在安南是因为李勇。如果没有李勇,你就愿意留在这里了吗?”
“我,”任楝宁一时语塞,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楝宁,对不起。”李履安的眼神温柔,“我暂时,有必须留在安南的理由。”
“什么理由?”
“还不能说。”李履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暂时,是要多久?”
“我不知道。”挫败感袭上心头,李履安垂下了眼帘。
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如果没成功,那么他离开安南,将会连累他在乎的很多人,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无论怎样,留下来,都是个最稳妥的选择。
“好,那我陪你留在安南。”任楝宁脱口而出。
“不,不要为了我留在安南。”
“我已经被你绕晕了。今天上午跟我说你可以留在安南,我以为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听从妈妈的建议留下。现在又说不要为了你留在安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李履安。”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天已经暗下来,看不清他的脸,但李履安已经想象出来他眉头紧皱的表情了。
“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他叹了口气。
“问题不是留不留在安南,而是你想在哪里?这个理由一定要是因为你自己。”
“好了,不要再说了。”楝宁打断了他,“我要留在安南。”
他本来是想跟李履安好好聊聊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偏差。
“我最近脾气是不是不太好?”过了一会儿,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没有,没有。”李履安否认道,“不是你的错。”
“太多事情都没办法按照我们的计划去发展了,太多的不确定性。”履安苦笑道,“可能这就是生活的残忍之处吧。”
“不过一想到还有你站在我这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李履安,我不会离开你的。”任楝宁回握住他的手,“我保证。”
“全世界都不要李履安,任楝宁都会把他当个宝带回家的。”李履安笑着说。
“对,我有一双发现宝物的慧眼。”任楝宁用拐杖戳了下地。
晚上的医院已经没那么多人了,李履安仗着自己是病人,便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回病房。
隔壁床的爷爷已经睡了,陪床的可能是他的儿子吧,同样发出轻轻的打鼾声。
“快回去吧,不早了。”李履安的声音极轻,生怕吵醒隔壁的爷俩。
“要不我留在这陪床吧。”
任楝宁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湿热的气息烘得他心头一热。
他摇摇头,“不用,你明天还要上学,要好好休息。”
任楝宁撇了下嘴,“好吧。”
然后蜻蜓点水一般地在履安的唇瓣上落下轻轻一吻,很短暂的一个吻,却痴情浓意。
“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给我发消息,我让妈妈给你送过来。”
“嗯,知道了。”李履安推他出去。
他目送着任楝宁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长廊里,才又回房间。
“你是李勇的儿子吧?”隔壁老人陪床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李履安被他的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他站在原地,在微弱的灯光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被他盯得有点尴尬,连忙转移视线,“那是我认错了。”
“你怎么认识李勇?”
“你还真是他儿子啊。哦,嗐,我今天下午跟他一起打麻将来着,他说他儿子被他打住院了,手和脑壳都破了。我说我爸也住院,我今晚还要去陪床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看你长得眼熟,伤口和李勇说的也对上了,所以才问的。”
李履安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像李勇。
更何况他也还不清楚这人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看到任楝宁和自己的亲昵行为。
“安南是小哈,居然在一个病房。”他沿着不锈钢杯沿吸了一小口热茶,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你家没有人来吗?我来这好几个小时了,都没看到有人来。我还以为出院了呢,差点想睡在你的病床上。”
“看来他不知道任楝宁来过。”履安心里想。
“我伤得不重,不需要陪床。”他语气缓和了些,“刚刚我出去吃饭了,回来看你们都睡着了。”
“没吵醒你们吧?”他继续试探道。
“我是刚刚被渴醒的,没听见你回来。”那人握紧手里的保温杯。
“哦,那就好。”李履安松了口气。
他爬上床,按灭了床头的台灯。
那人咕噜咕噜喝完水,也关灯上床睡觉了。
“卧槽,我刚刚没有看错吧?”那人心里想,“这他妈是真的吗?”
……
第二天,李勇照常来到麻将馆,刚进门就被人拉出去了。
“吴二强,你拉我干嘛?”他喝了点酒,语气有点不耐烦。
“李勇,我有事要问你。”
那人把他拉到麻将馆旁边的小巷子里,四下确认无人才开口。
“你儿子是不是在三院住院呢?”
“对啊,怎么了?”李勇一头雾水。
“是不是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五吧?长得也一表人才。”
“怎么?你要把你女儿介绍给他啊?”李勇被他这么一说,心情好地开起玩笑来。
“我去你的。”吴二强却恼火起来,然后又压低声音说:“你儿子喜欢男的。”
“这叫什么来着?”他又看了看四周,“同性恋,你儿子是同性恋。”
“我才去你的。”这下轮到李勇发火了,“你他妈才是同性恋呢。”
“我没骗你!哎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拍了照片。”
是两个男生坐在花坛边的照片,距离离得远,看不出两人的神态动作,但李勇还是认出来了,是李履安和任楝宁。
“这是住我家隔壁的邻居,他是个瘸子。跟我儿子是朋友。”
“朋友?”那人冷笑一声,“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好巧不巧,你儿子就住在我老子隔壁。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俩手牵手进来的。”
“我儿子受伤了,牵手进来不正常吗?”李勇更生气了,“你他妈脑子里想的什么龌龊东西啊?死变态。”
“我变态?我龌龊?我他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停了几秒后继续说道:“我看见那个瘸子亲了你儿子一口,亲的还是,还是嘴!”他表情狰狞,好像快要反胃吐出来了。
“你怎么解释?朋友会亲嘴?还是两个男的。”
李勇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震惊了很久都没说话。
“你没骗我?”
“哎呀,我骗你干嘛?对我有什么好处?”那人有点急了。
李勇冷笑了一声,他把这几年的事情在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难怪啊。”
“难怪什么啊?你儿子真是同性恋啊?”吴二强摸了摸自己又黑又粗的手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病吧?”
李勇瞪了他一眼,“你儿子才同性恋,你全家都同性恋。”
“我可没儿子。”吴二强嗤笑道。
“吴二强,我警告你,今天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除了我谁都不许说。”他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要是让我知道你告诉了别人,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听到没有?”
“我光想想那个画面都接受不了,更别说跟别人说了。”
李勇从兜里掏了几张红钞,“拿去打麻将吧,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哟,这么大方。”那人喜出望外,完全没想到还会收到一笔意外之财。
“收了钱就给我闭嘴。”
“放心,放心。”吴二强拿了钱就走了,“看我今天赢他个翻倍。”
李勇酒也醒了,也没心思打麻将了,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