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梧桐吻 “李履安, ...
-
陈达的行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被取消了省队选拔的资格,没有参加第二天的考试就走了。
罗焱的家在隔壁市,离云松只有两个小时车程。罗焱和妈妈约好,考完试就来接他回家,不在这里多留一晚。罗焱把行李箱放在教学楼下,方便考完就跑。
任楝宁和罗焱说说笑笑地下楼拿东西,李履安正站在楼下等他们。
“楝宁,三火。”他先看到两人,立马跑过去。
“考完啦?”履安问。
“嗯,终于结束了。”任楝宁脸上掩盖不住的轻松愉悦。
“三火,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吗?”楝宁转头问。
罗焱点点头,然后给楝宁递了个文件袋,“嗯,妈妈刚刚发语音说她已经到了。任楝宁,你可以帮三火把材料交给负责老师吗?”考完试要把校园卡那些都还给学校。
“可以呀,我帮你说一声就是了。”任楝宁接过文件夹。
“那三火就去和妈妈汇合了。”三火一只手摸着失而复得的那只小熊挂件,“谢谢你们,任楝宁和李履安,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他朝两人笨拙地摆摆手。
“嗯,三火再见。路上注意安全。”任楝宁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孩子,鼻头一酸,不禁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我和楝宁一起去找三火玩好不好?”李履安眼看着两人都要哭了,赶紧安慰道,“而且呀,我们不是都加了联系方式吗?有事就线上联系。不对,没事也要线上多联系。”
他们建了个叫“有眼不识泰”的线上小群,名字是罗焱取的。
“三火这孩子,真是越了解越有趣。”李履安看着罗焱拿着行李箱离去的背影,感叹道。
“我刚开始跟你说的时候你不是还不信吗?”任楝宁笑着,用手戳了下他的肚子。
“那不是,你一开始夸了他好多优点,我有危机感了嘛。”李履安撇了下嘴,“我很会吃醋的。”
任楝宁被他的直言不讳哄得脸红,“我说不过你。”
李履安得意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赶紧趁着最后半天去周围玩一下吧。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楝宁哥哥带履安出去玩,履安会很开心的。”李履安嗓子眼都快夹冒烟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任楝宁架不住李履安的撒娇。
云松市是省会,有不少名胜景点。可任楝宁来云松两周,每天三点一线,甚至都没好好转过云松大学。
“李履安,要不我们在学校里面逛逛吧?”任楝宁说。
“好呀,听说云松大学很漂亮的。”李履安欣然答应。
他们在食堂随便吃了点。
“云松大学的食堂确实不太好吃。”李履安吐槽道。
“不知道是这个校区不好吃,还是都不好吃。”任楝宁笑着说。
“不知道,我们逛完去宿舍拿行李,今天晚上去我那里住吧。”李履安用筷子从盘里的红烧肉挑了块瘦肉放楝宁的碗里。
“你那里能睡两个人吗?”楝宁熟练地把肉送进嘴里。
“嗯,有,我定的是双床房。”李履安冲他笑了一下。
“哦。”任楝宁丝毫没有发觉一丁点不对劲。
两人吃完饭又去负责老师那里送了材料,负责老师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对楝宁心怀愧疚,拉着两人说了好久的话,从行政楼出来都已经三点半了。
两人从数统学院一路往前走,走到梧桐道下。
时值十一月初,梧桐叶还未全黄,青黄相间,属盛大前夕的轻熟美。一些早熟的叶在晚秋的怂恿下,争先恐后地殉情。它们不管不顾地撒手一投,是十一月的蒲公英。它们飘也飘呀,了无恨地浮在地上、长椅上、栏杆上,四处绝唱那悲惋的爱情诗,似在劝诫尚未出阁的姊妹们,断不可轻易做这烂漫痴情种。
梧桐树又高又密,阳光也费尽心思才能从枝叶的缝隙中照进来,整条道像一个青黄色的弯桥洞底。
不知道是理工男不懂浪漫,还是学生都在教室里上课,这梧桐道上竟也没什么人。偶尔一两个端着电脑急急忙忙经过的男生或女生,头也不抬。不远处几个女生穿着汉服在拍写真,还有情侣坐在树下依偎着晒太阳,各有各的兴致。
任楝宁蹲下捡了片梧桐叶,一片叶子比他的脸还大。他举高对着天空,三条主叶脉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显出它的坚韧来。
他手有点累了,干脆把梧桐叶放在自己的脸上。他闻到了干苦的清香,叶背的短绒毛沿着他的呼吸上下蹭着他的脸,很痒很痒。
他轻轻笑出声来。
“任楝宁。”李履安站起又在他的面前俯身,在距离那人脸咫尺距离处停下,嘴里的名字是一首三字诗。
任楝宁感受到眼前一片朦胧的黯下,他没有拿开树叶,就只是同样笑着叫对方的名字,以示回复,以示求爱。
“任楝宁,你想让我吻你吗?”李履安又靠近了些,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碰到他的唇。
“嗯。”任楝宁被梧桐叶不仅遮蔽了眼前,恐怕也被迷惑了心智。
李履安没有拿下那片梧桐叶,他微微低头,送上他心满意足的吻,只轻轻一下,这是他的心计。
楝宁下意识地回吻,焦急的动作下,梧桐叶落下,他睁开眼,看到恋人得逞的笑容。
“李履安,我也玩不过你。”随后又贴上他炽热柔软的唇。
梧桐叶落在他和履安十指交叉之间,叶上是美丽的吻,叶下同样的缱绻温存。
他们躲在痴情种下,在这里,爱情才是世界的原则。
……
他们在云松大学逛了一圈,从化学学院的园林穿过,从侧门出去,外面是些本校学生爱去的苍蝇馆子。中午那顿饭实在不好吃,于是两人沿街找了家餐馆吃了顿丰盛的晚饭。饭后又原路返回,回宿舍拿回楝宁的行李。
秋末的云松逐渐日短夜长,回宾馆的路上没有夜灯。夜幕之下,李履安牵起身旁人的手。
“有人呢。”任楝宁指了指不远处。
“下午,亲也亲了,这会儿又害怕牵手被发现了?”李履安用手指扣住他准备要逃脱的指头,“没事的,天黑,看不见。”
任楝宁被他说的无法反驳,只能任由他牵着去。
他继续说:“我们又没穿校服,就假装我们是云松大学的学生嘛。你不是很会演吗?把陈达气个半死。”
任楝宁反驳道:“那都是跟着三火演的,三火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让陈达露出破绽了。”
“不过,”任楝宁叹了口气,“其实,陈达也挺可怜的。之前都不知道他家里是这样的情况,还以为他过得又好又顺畅。”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的。只可远观不可近瞧,细细瞧着,就和那梧桐叶一样,都是些不漂亮的瘢痕、虫洞。没有完美的。”
李履安牵紧楝宁,“但是,这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这个事情就是做错了,没什么好为他辩解和遗憾的。”
“嗯。”任楝宁点头应道,“如果不是你帮我,我估计还一团乱麻呢。李履安你真好,总是陪着我。”
“这是我的计谋,让你离不开我,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一辈子缠着你了。”李履安故作玄虚,“做鬼也要缠着你。”
“也不知道是谁离不开谁,是谁缠着谁。”任楝宁笑着自嘲。
越接近宾馆,两人的步伐也越发的急促。
“诶不对,李履安,你为什么定了一个双床房?”任楝宁的反射弧可以绕地球两圈。
“你猜。”李履安狡黠地说道。
……
两人早上八点的高铁,前一天晚上又没睡好,差点就错过检票。紧赶慢赶着卡点上车,然后气喘吁吁地坐在座位上。
刚坐下不久,列车就开始移动了。
楝宁看着窗外的景象从身边擦过,“真可惜,要是能多留几天就好了。”
“那我们现在下车?然后再给老师请个假就行了,反正外公外婆也不在家。”李履安把在便利店买的牛奶和饭团在楝宁面前的小桌板上。
“算了,留个念想。以后我们去木浦上大学,节假日可以一起来云松玩。”任楝宁喝了口牛奶。
李履安顿了下,然后说:“好,没问题。不仅是云松,我们还要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
他把饭团撕好垫了张纸在下面,递给楝宁:“吃早饭吃早饭。”
任楝宁接过饭团,手机不间歇地震动起来。
“刘萌萌在群里发了什么,一大早上就把人都炸起来了。”李履安也摸出了手机。
楝宁笑了下,打开那个名为“六神花露水”的群。
刘萌萌:楝宁,安哥是不是今天回来啊,几点到安南呀@宁@安
刘萌萌:回来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呀?刚好我们这周放月假。
庄奚娣:嗯嗯,我这周在萌萌家。刚好把给安哥记的英语笔记给他。
曾子萱:我也可以,楝宁你两周欠了很多作业了哈@宁
刘萌萌:那我们可以去吃我说的那家徽菜馆。
庄奚娣:吃晚饭吧,让两个人休息一下。
曾子萱:那啥,我能不能把梁元带上?
刘萌萌:?
庄奚娣:?
曾子萱:别误会哈,我车坏了,他骑车载我一起来补课。不好让他一个人回去吧?
刘萌萌:行吧。
曾子萱:我们聊得热火朝天,两个当事人呢?@宁@安
两人赶紧在群里回消息。
李履安:你们都安排好了,我们当然可以啦。
任楝宁:我也可以~
刘萌萌:好耶!我想吃那个菜好久了。
庄奚娣:嗯嗯。
曾子萱:那我和梁元补完课就过去。
林墨:谁来在乎一下我?我也想吃啊啊啊啊(允悲)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