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事》方芽

4、第四章 早饭是

　　早饭是初小昕她们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的，张瑶也没有因为早上关于换座位那一段小插曲感到过多的不愉快。

　　“你们知道吗，上次考试二班老师提前透了答案了，”赵一笛一边扒拉着蛋炒饭，一边聊着八卦，“所以他们班这次月考的平均分才这么高的。”
　　“你怎么知道的？”张瑶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了回去。
　　“他们班有人做小抄被抓了都，”赵一笛举着一块面包，在半空十分夸张比划着，“十多个人呢，那阵仗……你对象没跟你说过？”

　　初小昕听着赵一笛讲了许许多多的八卦，这功夫已经被吊起了十足的兴趣，她这会儿才知道张瑶居然有男朋友了，同时她觉得有点惋惜，默默在心里祈祷着张瑶的男朋友一定得长得帅一点，美女得配美男才能算是真的一对。

　　“刘本越没放假呢，还在外面集训，下个周才能回来。”张瑶提到她的男朋友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和我说下周一就回来了。”
　　“那他可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赵一笛啧啧地感叹道。
　　张瑶嘟着嘴，轻轻皱了皱眉。
　　初小昕发现张瑶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露出相似的表情。

　　“我们走吧，要不然就该迟到了。”初小昕连忙起来说道。
　　然后，她就再一次捕捉到了那个瘦而高且冷的身影。

　　初小昕此刻觉得他们二人真的是注定的缘分。

　　乌砚走在她们三个人的后面，初小昕本来想快点走的，她可不想连累乌砚再次被老师说上课迟到，可是赵一笛并不是想那么早的就回班里等上课，于是她就和渴望着飞速奔赴教室的张瑶一左一右拖拉着赵一笛。

　　赵一笛哭笑不得：“呜呜呜我不想这么快回去上课。”

　　赵一笛扒拉着教学楼的大门，像个委屈的小考拉：“呜呜哇啊第一节上数学，老班上课，我听不懂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啊。”
　　“听不懂也得上！”张瑶拉住赵一笛一只胳膊。
　　“班主任的课你还敢迟到！”初小昕拉出赵一笛的另一只胳膊，比起要好好学习，她更害怕生气时候的班主任，“快点走啦呜呜呜。”
　　初小昕决定以哭制哭。
　　“那个，借过一下。”男生像是犹豫了很久，最后从她们旁边的空缝钻过去了。

　　初小昕脑袋里顿时嗡嗡的，像是一堆迷路的小蜜蜂在头脑里乱撞，她的心也跳的很快，让她不得不深呼吸了几下。

　　初小昕三人踩着上课铃进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班主任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值得庆幸的是班主任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初小昕如获大赦地回到座位上，耳朵羞得发烫。

　　“这函数解有两种方法，”班主任犀利的目光扫视了教室一圈，最后落到某处角落里，“第一种，乌砚，你来。”
　　初小昕使劲低着头，眼睛都要埋进张瑶的试卷里面了。
　　“初小昕，你头发挡着我啦。”张瑶提醒着初小昕，顺势摇了摇她的肩膀，“走什么神呢？”
　　“我没走神。”

　　初小昕被这么一说，脸又被羞红了，这才看见自己整理的做题笔记上被红笔胡乱地画上了好多红圈圈。

　　“第二种，有人来说怎么解吗？”班主任手拿着卷子，从讲台走下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下拍上了目标的后脑勺，“上课别犯困，我的课你还敢睡觉。”

　　初小昕看着黑板上流利板书解题步骤的背影，最终下定决心地戳了戳张瑶，“瑶瑶姐，第二种要怎么解。”
　　“第二种是立体几何法，就是不用函数公式，用坐标轴设坐标，最后用勾股定理求线段长度。”张瑶大体在卷子上大体画了一下，“差不多是这样。”

　　初小昕认真地把步骤记了几遍，然后胸有成竹地举起了手。

　　第二种方法解起来其实并没有张瑶说的那么简单，初小昕磕磕绊绊地运用着并不熟悉的几个几何定理，一路写下来，最终停在了倒数第二步。
　　她悄悄看向乌砚的那一边，乌砚就在旁边慢条斯理、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她觉得乌砚应该比她写得快才对，但是一切就是这么巧合，乌砚刚刚好解出了她想要的那个三角形的边的长度，然后微微侧了侧身，接着闲适自得的写着最后一步。

　　初小昕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变热了，她写上乌砚解出来的那个答案，继续往下写着，她想和乌砚一起写完下去。

　　“你倒数第二步，用的余弦值错了，”乌砚朝初小昕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并没有改正写错的地方，于是屈指轻轻扣了扣黑板，“应该是30°角的。”

　　初小昕听到了，停下书写的手，最终抹掉了写错的地方，然后朝他看了过来，脸颊微微泛红，略带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啊，我才发现嘿嘿，谢谢你。”

　　乌砚怔了怔，然后回了个善意的笑。
　　他觉得自己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那种人，可是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关注到这个女孩。
　　乌砚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女孩的板书，她正在写最后一道步骤，他抿着唇，梳理了一遍自己写的步骤，没有什么地方能再加几句话了，于是沉默了片刻，在步骤最后的结论之后，又写上了一句综上所述。

　　女孩把步骤写好之后，将粉笔扔入了笔盒，乌砚也画好了最后一个句号，跟在女孩后面，一起下了讲台。

　　“不错，”班主任满意地看了看黑板上的两个人写的解题步骤，“但是大家不用写的像乌砚这么详细，只写一个所以的结论就行，考试主要看的就是主要的步骤，其他不重要的东西不用反复去说，时间有限，大家自己照着整理一下，我们继续看下一题。”

　　班主任经过初小昕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要加油，你底子不错，转过来之后分数别掉了。”
　　初小昕很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羞涩地低下头，最后靠在了张瑶胳膊上。
　　“班主任笑起来好好看啊，”她小声和张瑶咕嘟着，“就是她平常总是板着脸，让人感觉好害怕。”
　　“那得看人，她对我可没发过火。”张瑶很是得意地扬起下巴，“姐我教的好吧，难题一点就通。”

　　初小昕咯咯地笑，抱着张瑶的胳膊一直晃悠：“瑶瑶姐真厉害。”

　　“接着听讲，讲第二小题了。”张瑶神色飞舞，将卷子翻了个页，往初小昕那边又挪了挪。

　　初小昕听着班主任向后走的声音，想到了后排的乌砚，她不知道班主任会不会也给他这么一个友好的笑。
　　她在座位上这么默默希望着。

　　上午上完主三门，就是要走班的课了。
　　赵一笛拿了个笔记本就咋咋呼呼地跑出门去，张瑶则收拾好了一个文件夹的试卷，又把数学笔记本给了初小昕，“你要用的话就拿去吧，物理教室你可以跟着申霖宇他们走，我们班选物理的都在一个班上。”

　　初小昕顺着张瑶指的位置看见了那个叫申霖宇的男生，他们班的第一名。

　　申霖宇很高，也很帅，属于那种一看就很阳光、很聪明、很听话的男孩。
　　但是初小昕并没有和申霖宇打过交道，她等着张瑶她们出去了，然后在位置上等着申霖宇他们出门，期间她顺便去接了个水，回来正赶着申霖宇一行人去物理教室。

　　她连忙拿着课本，跟在那几个嬉笑打骂着的男生后面。

　　初小昕有想过跑上前面直接问教室在哪里的，但是她对陌生人有着说不出来的抗拒感，她不喜欢和不太认识的人说话。

　　自小到大，她的身边就没有多少朋友。这和她的性格无关，她常常转学，从来没有维持过一段很长的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她的感情从来都是被动的去接受，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种状态。
　　她像一条只有七秒记忆的鱼，因为怕忘记和被忘记，所以选择孤独地游在自己的世界里。

　　“报告！”大家派申霖宇打头阵，物理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他和蔼的眼神看着他们一行人，无奈地开玩笑道，“愣着干嘛，快进来呗，难不成还要等着我来请你们？”

　　大家嘻嘻哈哈地走进了教室，然后初小昕就犯了难。

　　教室里的座位都是单桌的，都各自坐着人。
　　初小昕就从头走到尾，站在后面，耷拉着脑袋，她决定出去找个座搬过来，但她又看了一遍教室，教室没有放空位的地方了。

　　“啊这，老师，没位了。”作为物理课代表的申霖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了一圈教室，最后肯定下结论道。

　　“怎么会没位了？”
　　物理老师缓缓转过头，看见了独自站在后面发愣的初小昕，“同学，你走错教室了？”

　　“我不是，我是新转来的。”初小昕声音带着颤音，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委屈很想哭，但是哭之前她觉得有必要先和老师打一个招呼，“老师好，我叫初小昕。”

　　“哦哦，”物理老师拿起来点名册，从头到尾找了一遍，“你先找个同学坐一起吧，下次我再给你要个座，其他教室也都是正好安排好的了。”
　　“好的老师。”

　　初小昕浑身都在发抖，她答应了那么一句，然后就感觉大家都在看她，她就那么看了一下教室，没有一个她认识的，她往边上走了走，走到角落，打算站在后面上一节课。
　　她走着走着就撞到了门，本来不怎么大的声音在她听来好像震耳欲聋，她这下感觉连老师都看了过来了。

　　“你坐吧。”
　　前面的人突然起来，拿着课本往后一站。

　　初小昕这才发现乌砚就在自己的前面的座位，她并不是有意走到这里的，她突然想证明一些什么，她摆着手支吾着，准备拒绝：“我，我……”
　　“我没事。”
　　初小昕听见乌砚率先一步回答了她想说的。
　　“那你呢？”她问。
　　乌砚把卷子贴上门，示意初小昕他自己靠着门写字。

　　初小昕坐在本来是乌砚的座位上，脑袋里一阵轰鸣。
　　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哭，大脑从很久之前的记忆开始细数起许多小事，此刻那些小事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她的心口，她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一手抹去眼泪，想到给她让座的人还在后面看着，她重新抬起头来，决定好好听讲。

　　物理老师是个教学经验很丰富的老教师，他习惯只讲难题，基础理论题这之类的，他一般只会顺口一提的带过。

　　初小昕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重新做个新的物理笔记。
　　笔尖与门板摩擦的声音吱吱的在初小昕身后响起，和那薄荷的香气一样，让初小昕心里麻麻的，像是有蚂蚁在啮咬心肝脾肺。
　　她缓了缓这种说不清是羞涩还是什么的异样情绪。

　　“乌砚，你在我的桌子上写吧。”初小昕转过脸，看着乌砚，想到了一个借口，“万一老师一会要讲卷子的话，我想看你的卷子。”

　　乌砚怔了一下，看着初小昕。

　　初小昕在心里重新盘算了一边自己说的话，觉得并不是什么蹩脚的借口，她也确实想和乌砚看同一张卷子。
　　她往墙角挪了挪位置，让出桌子的另一半，歪着头，亮晶晶的笑眼盯住乌砚。

　　“好。”
　　乌砚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