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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上了马可就不能下来了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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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罗公子突然把矛头转向了赵公子,沈徽名想起来,他就是昨天替她说话的人,兴许是这一挺身而出的举动,得罪了罗公子,给他自己招来了祸事。
赵公子家里也不是无依无靠,他并不打算看罗公子的脸色。只见他冷笑一声,说道:“既然罗公子这么想试一试这马儿有多么烈性,不如就亲自体会体会,省的从旁人口中听来不是那么真切。”
“赵公子言之有理,”罗公子道,众人没想到他竟然会赞同赵公子的话,就在以为他会就此作罢之时,只听他继续说道,“听闻近来赵兄家尊即要升任正职,在下恭喜了。”
言罢,赵公子恨恨咬起牙来,暗骂他竟公然拿公职升迁加以要挟,谁人不知他家父在吏部位居要职,他就算谅罗公子不敢乱来,却也不敢拿自己父亲的仕途做赌注。看着罗公子得意洋洋的笑容,赵公子心中就有一口恶气咽不下去,虽说周围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一干人,赵公子却心知肚明无一人愿检举罗公子这番公私不分的言论。
无奈,他总算服了软,开口陪笑道:“罗公子说笑了......”
“不必再争。”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接着,赵公子跟众人的目光纷纷惊讶地投过去,只见沈徽名已经走到了那匹枣红色马的身边,她继续说道,“赵公子,多谢你好意袒护,既然罗公子抬举我,那在下便不再相让了。”
罗公子也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想到沈徽名真的打算上马。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灭灭沈徽名的威风,没想真让她受伤,但自己又放不下面子,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说道:“沈通事何必逞强,上了马可就不能下来了......”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淑俭也有些出乎意料,他皱起眉头刚打算出声制止,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始料不及,只见沈徽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已经握了一柄刀,大概是从随行的庖厨那里拿过来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冰冷的刀刃插进了马的喉管。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这马儿嘶鸣几声,却没有多做挣扎,便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后退半步。而罗公子的脸色虽然不好看,却也不敢再多说半句;赵公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快要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沈徽名抽出手帕,擦干净了手上溅到的马血,面不改色地说道:“适闻此马系金人胯下战马,如今我朝昌明隆盛,金人亦要收敛本性,怎能容忍一匹马胡作非为。你说对吗,罗公子?”
罗公子脸上的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被这流了一地的血液吓得面如菜色,十分心不在焉地回道:“是......是啊。”
见沈徽名竟有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惧之气魄,众人一改曾经对她的冷落,开始热络地搭话:“沈通事此话有理,金人之马怎敢涉足我永昌国地界?”
还有人夸赞道:“沈通事果然不同凡响。”
沈徽名左右环顾了一番围上来的公子小姐们,却早已不见张淑俭的踪影。于是她只客气地笑了两声,摆手道:“我还有要事处理,恕在下失陪。”
而沈徽名离开后,罗公子见墙倒众人推,心中颇有不满,指责他们都是墙头草。他却没有想到平日里恃强凌弱的举止早已引起众人不满,有赵公子和沈徽名两人牵头,其他人也不再不辨青红皂白地吹捧罗公子,面对他这番指责,权当没有听见,一哄作鸟兽散了。
时至黄昏,今日最后的活动便是由张家招待一顿晚餐,诸位公子小姐在这山野乡间沽酒玩乐一番便准备回城了。
晚餐期间,其他人在帮忙生火搭灶,沈徽名又在席间见到了张淑俭,他一个人坐在水畔,夕阳照耀得水面波光粼粼,他的脸上也像洒上了金粉,多了几分柔和,只不过神色仍旧凌然,看起来在沉思什么事情。
沈徽名作别众人,然后走到张淑俭身边,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张淑俭主动招呼道:“堂姑。”
“你我既是同龄,又何必在意辈分,不如以后我称你‘淑俭’如何?”沈徽名笑道。
不知是不是夕阳的缘故,张淑俭的脸膛竟有些泛红,他的嘴唇微微张合,最后只从喉咙中温吞说道:“好,沈通事。”
沈徽名笑起来,只当他有些害羞,主动说道:“我家人都叫我‘名儿’,你若是不介意,也这么叫我吧?”
但张淑俭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下了头,试图用身体的影子挡住发热的双颊。见状,沈徽名只是淡然提起另外一件事来,她望着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对岸说道:“淑俭,你且听我说。你是鸿胪寺少卿,在鸿胪寺就职,比我看得更多,更远。今日经此一事,反使我对往日种种豁然开朗,因不得不承认,一个人总有她必须要做的事。只是尚有一件不明,若我今日上马,是否从此战战兢兢,驱使不停?”
可张淑俭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还是在说“不知道”。
沈徽名在夜幕刚刚降临之时便回到了沈府,沈夫人和沈老爷对她在宴会的表现十分在意,然而当她在沈府的三间大门前下了马车,等着她的却不是二老关心则乱的盘问,反倒是两人喜气洋洋的笑容。
只见沈夫人早早从门口迎出来,而沈老爷慢悠悠跟出来,沈夫人笑道:“名儿,你回来了。”
沈徽名觉得奇怪,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夫人道:“我儿果然是鸿鹄之才,得如今圣上荣宠,娘也觉荣光。这几日你不在家中,皇上体恤你劳苦功高,特意遣人送来礼物。这等光耀门楣之事,还不值得大喜过望吗?”
反而沈老爷时时不忘损她一句,说道:“你这馋丫头,连皇上都知道了,还将御厨做的酥酪送了一碗来。”
沈徽名原本不理解的心情更觉疑惑了,脑子中飘过许多问号:“好端端送我礼物做什么?他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的?”
想着这次宴会之后自己已经改变主意,早晚要去面圣,她没有将这些话问出来,而是觉得这些问题届时都会明了。
“你觉得如何?”沈夫人见沈徽名没有想象中惊喜的样子,眉间始终不见舒展,似乎心事重重地思虑着什么,于是她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徽名扯出一个笑容,示意二老不要担心,她随后说道:“阿娘,爹爹,咱们先进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沈夫人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沈徽名既然这么郑重其事地说了,她的神情也严肃下来,点了点头道:“有什么话一定要跟阿娘爹爹说。”
不过沈老爷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见状,他转过身道:“走吧,进里面去。”
于是趁这个机会,沈徽名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一并说了出来,尽管说了许多,其间也因思绪混乱和情绪激动绕了许多弯子,但最主要的还是不想成亲,她要把这个亲自谈下来的单子有始有终地做完,末了还说:“孩儿心意已决,不求爹爹阿娘理解,但求不要再在孩儿身上白费气力。”
听完,沈夫人红着眼眶叹息道:“阿娘早知你和娘年轻时不一样,和娘认识的那些女儿也不一样,却还是忍不住为你精打细算,不想反倒给你添乱了。”
沈徽名不能让步,却也不忍心看沈夫人自责,几番挣扎,她只是说道:“别这样说,阿娘。”
“你可是深思熟虑过了?”此时,沈老爷沉着嗓子开口道。
“此事本应如此,孩儿一时未能看清其中道理,现既然已经想通,自然应该担起担子来。”沈徽名坚定地说。
沈老爷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想过了便好,但你别忘了你是爹爹的女儿,哪里有什么必须要担起来的担子?”
沈老爷这一句话让沈徽名愣了半晌,一时间她脑海中只有这句话在重复。突然,她脸上密布的阴云一扫而空,咯咯笑出声来,她跑过去一边搂着沈夫人脖子,一边抱着沈老爷的胳膊,笑道:“名儿知道,名儿是爹爹和阿娘的女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次就也放手让女儿去做吧。”
此番谈过之后,沈徽名感觉畅快许多。回到房间,她将明天进宫面圣的朝服拿出来挂好,又把那乌纱帽擦过一遍又一遍,心中不免十分乐观地想到皇上送来礼物是不是也在向她抛橄榄枝,若她重新接受皇上的邀请,是不是也能顺利得到同意?
这样稍微激动又带着忐忑的心情,让她回想起第一次自告奋勇谈下单子的时候,明明都进宫很多次了,这一次竟还是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异响,沈徽名停下擦拭帽子的动作,一动都不敢动,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又有脚步声在砖瓦之间传来。顿时,她脑子里的什么幻想都消失了,不自觉汗毛倒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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