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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痛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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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的话并未让希诚露出惊讶,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在他人眼中纯白温柔的笑容。
“这样吗?谢谢你的告知。”
希诚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治疗回执单,语气十分平和,“但十分抱歉,可能我没有和哨兵接触过太多,并不太能完全理解你的感受。”
“我想我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说完希诚抬起头向阿雅笑了笑,对方没有直接表示完全接受,这么说反倒是让阿雅放心了些。
她以前刚成为塔名也对塔区哨兵抱着滤镜,觉得塔区哨兵不会像自由民哨兵那般,让人备受折磨和痛苦。
可现实告诉他并不是,哨兵就是哨兵,即便是塔区的哨兵,也不过是多了条规定为栓绳的疯子。
残留在记忆中的痛苦攀附上阿雅,血腥味□□的疼痛,还有那份恐惧与理想的破灭,无论多久都仍被阿雅记得一清二楚。
阿雅手臂微颤,微微蹲下环抱住自己,犹如回想当年的情况。
多洛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低着头看着治疗报告,摁动手中自动笔的笔头。
像是已经习惯,也像是无所谓。
多洛斯感受到希诚的眼神,抬头对对方耸耸肩,“小向导你知道的,向导的精神力屏障很强,是哨兵强度的三倍,最强s级都没办法做到疏导向导,更别说我只是一个小小a级。”
“我贸然帮忙,搞不好还会共振,一起陷入混乱。”
“放心,塔区有相关治疗设施,虽然会吃点苦头,但能治疗。等会就有人来,毕竟向导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着,出情况不可能不知道。”
希诚收敛起眼神,他没有再看多洛斯。
希诚眼中阿雅身上是他最熟悉的东西,在他世界名为侵蚀,是神难之源感染生物的一种学名。
处理侵蚀,是他原本作为圣子最主要的工作,也是他诞生那一刻就进行的工作。
虽然现在他现在神力欠缺,但只是一个人的侵蚀,加上神祈语的增幅,完全能够解决。
他看向多洛斯,其实是为了确认这里有没有能够解决的方法。
毕竟这两位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次同类,他需要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向导的行为规则。
知晓这里确实有办法后,希诚却没有停下他略微抬起的双手。
他抬眼看向身体僵硬、不断卷缩的阿雅,古老又带着奇怪韵调的语言从他口中吐露而出。
“神所垂怜的孩子,请任由痛苦流过时间;神所怜爱的孩子,请相信神将永恒陪伴您;神所喜爱的孩子,将你的交予于我,神将赐予你欢乐与幸福。”
复杂久远的古韵语从希诚口中说出,伴随着希诚伸出的手,希诚身上流动起了淡金色的丝线。
淡金色的丝线缠绕着希诚,轻抚又像是留恋,伴随着微微清风,像是在抚摸。
它们擦过希诚脸庞,再攀附着对方的肩颈,最后延伸到希诚的手臂,最后在希诚的指尖上闪开,化为星星光点融入到阿雅身体里。
希诚没有遮掩,一旁的多洛斯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在希诚吐露出完整的语调时,多洛斯便已经抬起头看向眼神悲悯又带着轻柔的希诚。
那道语言完全不在多洛斯认知能力之内,可那份语言就是有什么魔力般,鼓动着他的呼吸,激励着心脏的跳动,呼唤着细胞的分裂。
那是生命的气息。
多洛斯那双圆瞳孔略微颤抖,像是被无形的压力挤压,不断变换。
兴奋,这是多洛斯现在大脑唯一的知觉。
他吞咽自己有些溢出的唾液,半捂住自己下半张脸,努力将因兴奋而露出的尖牙收回。
那老家伙说的原来不是传说,这可真有意思。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腔调,这是多久以前听到的东西了,久到多洛斯都有些记不得。
四十年前还是百年前?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不想当向导了。
多洛斯抬起头看着扶住阿雅的希诚,黑色长发下掩盖的眼睛,已经完全不再遮掩那份追逐的欲望。
那双白色竖瞳盯着希诚侧影,多洛斯嘴角上扬,锐利的尖牙显现出来。
中央塔见,小家伙。
放心,我不会吃人。
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你还好吗?阿雅。”
希诚轻轻扶住阿雅不稳的手臂,语气轻声,带着关心。
阿雅有些愣神,她在这个期间感受到了温暖的东西打捞着自己,意识混沌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那个东西让她感受到幸福和安全,幸福到她想要哭泣。
等她回过神,她看到的只有希诚那双如水镜般清澈的眸睛。
她看着那双眼睛,表情逐渐潮红,眼神带着希诚熟悉的狂热。
她抓紧希诚的手腕,用力到希诚都能感受到疼痛,但他却没有将对方甩开。
他依旧淡笑着,包容着阿雅的一切。
“希……希诚……希诚!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这个!!”
阿雅语气高昂兴奋,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你是天才,你就是天才!!!你就是……”
“够了,雅·格丽白。”
多洛斯声音突然冷淡下来,陌生的冷意让阿雅停下狂热的表情。
“格丽白,清醒一点。即便他的能力特殊强大,现在的你也无法追随。”
“摆正自己的位置,格丽白。你现在应该主动检查,并通告这位小向导的状况。”
多洛斯的每一句话都在将阿雅神智唤回,直到阿雅松开已经被她握红的希诚手腕,多洛斯才又变回原本的样子。
“快去快回吧,等你好消息。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那群哨兵闯进我们向导治疗室。”
在这个地方的向导,没有谁喜欢哨兵闯进来,阿雅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即便对方来只是公务,但说实话在边哨站的哨兵就是这样不受欢迎。
阿雅呼出一口气,看着希诚,她点点头。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哨兵看到希诚,那群哨兵骨子里的占有欲只会毁掉对方。
阿雅突然觉得报告里的猜测不对,希诚不是被抛弃的,他是被追逐的神迹。
虽然阿雅对塔区有怨言,但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塔区是向导唯一的庇护所。
想到对方拥有这样的能力,必然是要进入中央塔当重要的向导人员。
可对方怎么看都是任人宰割的性格,一想到这里阿雅心中原本想晋升的想法又冒出来。
这么多年,阿雅其实可以离开调职,但她对塔区有些阴影,所以常年外派在边哨区。
这次,或许阿雅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等阿雅离开,多洛斯给希诚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对方后便与希诚面对面坐着。
希诚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温水,眉角笑着谢过对方。
两个最初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人依旧翻开这不知道翻阅多少遍的报告,一个人垂头轻轻抿着温水。
气氛意外还算不错,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冷凌的气息,看起来像是一种默契的共同沉默。
最后多洛斯抬头,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好吧,看起来你是一个沉得出气的小向导。”
多洛斯将已经看腻的报告放到桌子上,手肘撑在椅把手上,手撑着下巴,双腿交叠,看起来十分放松。
“嗯嗯,好吧让我想想我该询问些什么。”
“嗯~你看起来对现在这个状况并不惊讶,看起来完全知道自己的特殊性。”
希诚将放在唇边的水杯放下,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平静的水面,“如您所说,的确如此。”
希诚会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他不是一个很会遮掩的人。
他也做不到如果有救人能力,却为了自己私人的利益,就要葬送他人性命。
他从小的教导,便是为他人献身,为神献身,奉献已经成为他一生的命词。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治疗阿雅的方式是什么,他只能看到多洛斯说出苦头时是麻木和冷漠,也只能感受到阿雅听到那句话身体下意识的颤抖。
并且他也需要现实的案例,印证自己的猜想,并为他人提供确切现实案例,为自己的计划打上良好基础。
有时候希诚向神赎罪过,因为自己这份利益与救助混合的行为。
这并不纯粹,违背了圣子的行为,可每次得到的东西可以帮助更多人。
如果自己背负的罪孽,能够让他人得到幸福,希诚想自己短暂的一生,也将充满意义。
希诚从有些杂乱的回忆中脱身,他抬起头看向多洛斯,黑灰色眼眸如同水玉,温润又带着玉石的韧性,“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份能力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在您的行为下,我斗胆理解为这份力量确实特殊。”
“可能您是想告诉我如此草率的袒露自己特殊,是一件不正确、十分莽撞的事情,但我想您的聪慧看得出来我的意图。”
多洛斯后仰靠在的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喉结随着笑意和语言抖动,“我现在想,你可能不是被抛弃的小家伙,你是一个让那群自由民害怕的聪明人。”
“你想获得特权对吗?”
多洛斯重新坐起身,看着沉默不语,神情自若的希诚。
“你真是一个敏锐的人,只是因为我的话,还有雅她下意识的动作就能去猜测塔区的事情。”
“而且你猜的……的确是对的。”
多洛斯轻微俯身将报告翻到最后几页,最后推到希诚面前。
“塔区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但在这个世界,他是向导唯一的庇护所。”
希诚垂眸看着多洛斯定格的那一页报告,上面是关于向导陷入混乱后的治疗方式。
‘注入脑液’、‘切割脑组织’、‘脑干干预’……每一个治疗方式都让希诚感到陌生。
可那些字眼就像是天生就带着痛苦,即便希诚并不清楚这些方式如何执行,他也能读出那字体下隐藏的泪水与疼痛。
“你是不是觉得这比自由民还恐怖,没办法谁叫向导稀少呢?”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更想要得到那份特权,用你的万年都无人能匹及的能力去改革?”
多洛斯笑得有些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