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发了疯的找他 永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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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长街上尘土飞扬，骏马踏过青石板，马蹄落地的声音极其清晰。
夜北溟一身玄色劲装，策马冲出城门，鬓边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他眉峰紧蹙，眼底盛满压不住的焦灼，往日里沉静淡漠的眉眼此刻全是惶急，目光不停扫过沿途各处，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城外的的梧桐树下，夜北溟单手背后看着眼前的暗卫，额角还有几滴汗珠：“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昨夜不让属下跟着，而后就往南边的方向去了。”
夜北溟衣袖下的拳头攥紧了一些：“王妃说不让跟着你们就不跟着吗？”
“王爷······”
“给本王去找！”
“是！”
话音落下后，几名暗卫迅速消失在视线中，夜北溟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南边的方向去。
从前她说过喜欢江南，指不定现在正在去江南的路上，只要半路能找到她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日头升至最高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山边靠去，像在急切的赶着时间。
夜幕压下来后，连续赶路一天的夜北溟嘴唇干裂，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正前方，终于，到半路换过的马再也熬不住，倒了下去。
夜北溟以极快的速度跳下马，现在荒郊野外的，要再换匹马显然已不可能。
放眼望去没有丝毫光亮，夜北溟掏出怀中的火折子，借着那一丝微弱的光亮往南边走去，最后，火折子再也吹不燃。
脚部传来像被铁钉扎进去的痛感，夜北溟拖着极致疲惫的身体靠在身旁的大树上，再抬头时，脸上似乎落下一片轻轻的东西。
天空开始飘雪了。
夜北溟接下一片雪花放在手中，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靠着树干：“君儿，你到底在哪里······”
夜不断的加深，落在身上的积雪也慢慢变厚，不知到了何时，夜北溟的眼皮沉沉的闭上，直到后来没了知觉。
天地迷蒙间，夜北溟环顾着四周，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开始慌乱，急切的想寻找一个出去的方向，可是从那边走都还是那个样子，直到视线中出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他脚下的步子才停下。
雪落在她的身上，一身白衣之间，小腹处的一团红色格外刺眼。
夜北溟觉得心像被什么揪住一样，手扶着发晕的头，尝试几次后才看清眼前的人，想上前去抓住她的手，却如何也迈不开步子：“君儿······”
姜元君的手慢慢的移至小腹上，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落，看向他的眼神空洞无力：“夜北溟，我好疼，我们的宝宝离开了，他也好疼，你怎么忍心······”
风卷起雪花弥漫着整片天空，夜北溟想上前去抱住她，想告诉她还有他在，可每想动一步，心口就像被插上一把刀子一般作痛，绵绵密密的痛感最终让他倒在地上：“君儿，你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寒风中，她的声音撕裂，灌满了无数委屈与疼痛：“夜北溟，我们回不去了，我要去找我的宝宝了。”
“君儿，别走，别丢下我······”
雪地里，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感觉，想上前留住她，却一点也动不了，只能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君儿！”
天地间不再有任何东西，只剩下他撕裂的喊声。
雪就这样下了一夜，天地间变成一片白色。
天边再次出现微微光亮时，墨尘勒停狂奔的马，以极快的速度下马来到夜北溟身旁，替他拍去身上的积雪，把怀中的水壶拿出，给他喂了些水：“王爷，醒醒······”
几次尝试后，怀中的人终于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有一层霜。
视线聚焦，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梦里的场景极其相似，只是没有她。
寒风吹在脸上一阵生痛感，夜北溟扶着剑起身，站不稳的步子还在往那个方向走去：“本王会找到你的！”
墨尘连忙上前扶住，想阻止他却又不敢：“王爷······”
“别扶我！”夜北溟甩开手臂上的手，走到马身旁一跃而上，摇了下有些发晕的头，“让暗卫们加紧找王妃！”
“王爷，您的身体······”
“本王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后，夜北溟再次策马离去，只要意志还能撑住这具身体，他就不会放弃找她。
夜北溟离开后，墨尘急忙跟上，可两条腿的速度那跟得上四条腿，现下也只能找个地方找一匹马，才能跟上他。
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下一匹快马在道路上飞奔，每到一个村落或客栈，他都会停下来讯问是否见过她的身影，可一天下来，得到的答案皆是未曾见过。
直到傍晚，墨尘才赶上夜北溟的步伐，每每劝他找个地方休息，他都在拒绝，姜元君还没找到，他怎么可以一个人停下来休息。
雪还在落，堆在夜北溟的肩头，连日不眠不休的奔波终还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模糊间，他脑海中只剩下姜元君的模样。
最终，他还是和马一起倒在雪地中。
墨尘跳下马狂奔上前，跪在雪地里去扶他，声音发颤：“王爷！王爷！”
夜北溟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嘴唇干裂，气息极其微弱，却还在低声呢喃着：“快去找王妃，不要管本王······”
他挣扎着想撑着雪面起身，手臂一软，重重跌回雪地里，漫天的白雪包裹住他，前路茫茫，他拼尽力气，却还是找不到他的王妃。
这次墨尘没再听他的，把他扶上马，往永安城的方向回去。
风雪呼啸，掩盖了马蹄声，却掩不住这一场遥遥无期的寻找。
经过几日后，载着夜北溟的马车出现在永安城外，这一路上他一直高热不退，醒来几次口中还在念着姜元君的名字。
连续下几天的雪在夜里停了下来，现下在阳光的照耀下，表面的雪有些许融化的迹象。
车轮黏过积雪深厚的路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离清芸锦肆不远的分岔路口，山脚边出现一辆装有货物的马车，车辕上坐着一名年轻妇女。
两辆马车在分岔路口擦肩而过，墨尘赶马的动作顿了下，总觉得方才车辕上的妇女有些似曾相识，可转念一想，她只不过还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样子？
思绪收回，墨尘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车厢内的人经不起等待。
那辆马车上，车辕上的妇女向后看去，直到那辆马车完全消失在视线内，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可胸腔内心跳的速度却丝毫未变慢。
“小姐，王爷走远了。”
“继续赶路。”车厢内传出姜元君还有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永安城的街道上有人在清扫积雪，似乎什么都没变一样。
夜北溟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睁开眼时，熟悉的屋内空无一人，眼角不知何时滑下泪水。
片刻后，他拖着尚有些发沉的身子，坐上马车往将军府的方向去。
府门口的小厮不敢拦他，只能匆匆入内通报。
姜沐安快步从屋内迎出来，一眼就看到立在檐下的夜北溟，眼底瞬间怒意翻涌，不等他开口，他便大步上前，一把攥紧他的衣襟，将人狠狠抵在廊柱上。
布料上出现褶皱，姜沐安的声音压得发颤，脑海里全是那夜姜元君回来的样子：“辰王殿下，你告诉臣，你为何要这般对元君？她已为你一再忍让，你却让她落得那般田地！”
夜北溟脸色苍白，唇瓣紧抿，竟无言以对。
“几月前你在辰王府，对着我们全家人许下的诺言，你说你不会再让她受委屈，只会对她一个人好。”姜沐安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眼眶泛红，攥住他衣襟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些话到底还做不做数！”
“我将军府放在心尖上长大的妹妹，嫁入你王府后，她得到了什么？”姜沐安眼角滑下一滴泪，重重的砸在夜北溟的手背上，“遭人议论，为你纳妃，丧子之痛，步步险境，如今连家都不愿回！”
姜凛与夫人站在不远处，陆云婉垂着眼，肩头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请王爷离开将军府。”姜沐安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声音硬冷，“将军府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君儿也不想见你，现在，请你走。”
仆役上前，做出送客的姿态，夜北溟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只能缓缓转身走出大门。
他立在将军府门口，抬眼望向那紧闭的雕花窗棂，屋内隐隐还能听见孩童的笑声，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把他最爱的人弄丢了，把她想过的生活也弄丢了。
风雪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方才姜沐安的质问一遍遍在耳畔回响。
他没再上马车，就这样慢慢的往王府走去。
他终于清楚，姜元君此刻是绝对不想与他相见的，他带给她的痛太沉重了，不会简单的愈合。
傍晚时，他走回王府，召回所有寻找姜元君的暗卫，在书桌前写下一封书信，放在归遥脚上的信桶里，来到窗前放飞了它。
夜静了下来。
没几日后，大理寺便将江沁月一案审理好，因牵涉到皇家子嗣的问题，没有人敢在上面动手脚。
兰妃为了此事没少去找过昭宁帝，但一边是儿子与儿媳，一边是跟在自己身侧长大的侄女，她也只能求昭宁帝能留她一命。
最终江沁月被废去贵女身份，削去宗籍，免除死罪却被终身囚禁在皇家冷院，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透过云层的阳光照进院子里，江沁月用手遮住眼睛，微微抬眸去看烈日。
这阳光，真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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