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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她走了   天边的 ...

  •   天边的月色正浓,清晰的照着街道上快速前进的马车。

      姜元君刚离开王府,归遥就被人从王府放飞,向北方飞去。

      离开辰王府后,姜元君没有在将军府多待,简单的休整过后便准备出发,夜北溟回来了发现找不到她必定会到处找她,而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让他找到,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消化掉这一切。

      侧妃进府是她允许的,她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可害死她腹中胎儿一事,她放不下。

      漫长的深夜中,姜元君脸上没有一点血丝,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靠在车厢上,随着车厢的摇晃,身体微微摇晃着。

      城门的守卫在看清将军府的令牌后,便很快放了行。

      城外的风一阵阵袭过,吹起车厢上的灯笼,姜元君抬抬手示意马车停下。

      冬月的天气变化多端,离开将军府时还有月色,一会后便漫上了乌云,飘下一片片雪。

      姜元君扶着青禾的手,强撑着来到车辕上,抬手接到一片雪花,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一年前。

      一年前,她也是在这个冬日嫁入辰王府的,只是那天阳光明媚,后来的日子才开始慢慢飘雪。

      一年的时间过去,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她,他亦不是。

      青禾低着头把她身上的衣衫拢紧了一些,心中莫名的酸涩难忍,王爷与王妃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看到两人即将分道扬镳,她的内心何尝不难受?

      山间的天边一抹暖色,姜元君把手缩回衣袖中,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思绪,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冰:“出来吧。”

      她的话音落下后,暗处慢慢出现几个人影,这身装扮她最熟悉不过,是辰王府的暗卫。

      “参见王妃娘娘。”

      从前他把他们派在身边保护自己时,她的内心只有欢喜,再次看到这几人时,却觉得胸口堵得慌。

      “往后莫要再叫我王妃,我只是将军府的嫡女,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再跟着我,回去告诉你们王爷,不必找我,他找不到我的。”

      领头的暗卫连忙跪下:“王妃娘娘······”

      “回去吧,莫要再跟着我,再跟着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姜元君一拂衣袖,重新走回马车中靠在车厢上,闭上的双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马车前的暗卫讪讪的退到了一旁,马车重新行驶在夜色中。

      待彻底看不到永安城的火光后,车夫掉转车头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夜色中。

      落枫县的府衙内,夜北溟还在同当地的官员商讨税制一事,屋内灯火通明。

      看到归遥站在窗沿上时,他手上的动作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永安城内发生变动,便没多管它,一直等手上的事物处理完,才起身去取下归遥脚上的信纸。

      信纸缓缓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夜北溟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外面跑,跨上马往永安城的方向驶去。

      天上还飘着雪,马蹄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混着雪的积水。

      待山边的那一抹暖色逐渐褪去,变成灰白色时,夜北溟带着一身的寒意□□马,快步走近王府。

      门口的小厮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寒意,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安全不敢上前讲一句话。

      夜北溟未停下步子的赶回后院,屋内早已空空如也,和她有关的一切东西都消失殆尽,像她从未来过一样。

      他的视线在屋内流转,什么和她有关的东西都找不到,最后目光落在了梳妆台旁边的案桌上,上面是一封未合上的和离书,红色的指印在烛光的照射下红的刺眼。

      此刻夜北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的步子变得虚浮,几次都要摔倒在地,强撑着扶住一旁的座椅才走到桌前。

      人生第一次,他的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在发抖,尝试几次才拿起上面安静躺着的和离书。

      一笔一划都是一年前自己亲手写上去的,本以为这将会是永远不会生效的和离书,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年过去,那个名字上还是落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烛火下,他的眼角出现一抹泪,额角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随着身体的颤抖幅度微微摇晃着,最后捧着和离书瘫坐在地上。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到嘴角时,一股淡淡的咸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泪水在不经意间砸在和离书上,一摊淡淡的墨迹被晕染开,夜北溟眼神空洞的看着早已没了她温度的床榻,手中的和离书随着手上力道的加重,慢慢变了形状。

      “君儿······”

      他的声线颤抖,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君儿。

      胸口传来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墨尘急匆匆的提着一个小厮的衣领走进屋内,毫不留情的把他扔在夜北溟面前:“自己说!”

      小厮跪在地上慌乱的想伸手去抓住一个东西,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已经不知该怎么开口,被身后的人再踢一脚时,才吞吞吐吐的开口讲话:“王······王爷,王妃被害一事乃侧妃娘娘所为,侧妃身旁的丫鬟命我支开小花园值守的侍女,在王妃娘娘必经的石板上动了手脚,这才会导致王妃娘娘······”

      剩下的话小厮没敢再说下去,只是一味的对着夜北溟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在回王府之前,夜北溟就猜想过这件事情绝对和江沁月脱不了干系,待完完全全听到事情的真相后,心狠狠的沉了下去,指尖嵌入皮肉里,血滴顺着手上的纹路流下来。

      “王爷······”墨尘见此情况想上前为其查看手上的伤口,他却摆手示意。

      地上的小厮还在一个劲的磕头,夜北溟听得心烦意乱,拔出剑抵在他脖颈处:“闭嘴,本王不想再听到一句废话。”

      小厮这才安静下来,墨尘识相的将其带下。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夜北溟扶着剑强撑着起身,往外走去。

      偏院内,江沁月彻夜未眠,虽没亲眼见到姜元君浑身是血的样子,脑海中中却浮现出不同的画面,夜幕降临后,更是觉得周围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在她周围唤她。

      任凭丫鬟在一侧如何安慰她,都不见好转。

      一夜都是这样下来,清晨时听到夜北溟回府的消息,更是害怕的一直蜷缩在被子中,屋外的丫鬟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屋内呢喃:“不是我做的,和我没有关系,不要来找我······”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砖瓦上,走出后院的门后,夜北溟按下心头的怒火,把剑归鞘,快步向江沁月的院子中走去。

      踏进偏院,院中伺候的丫鬟纷纷跪下去,没人敢抬眸去看他。

      他所过之处,气温都会骤降,江沁月的贴身丫鬟清沅在看到他踏进门那一刻,就已吓的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跪下还是去叫江沁月。

      床幔静静垂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隆起的弧度在发抖,还能听到她的呢喃。

      夜北溟一步一步走到江沁月床前,抬剑挑起窗幔,再掀开她身上的被褥。

      眼前的黑暗消失,江沁月像是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只能紧紧的抱住双腿,看着仅有视线范围内的长袍,心就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夜北溟就这样站在原地,眼前的人让他觉得陌生,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从前跟在自己身后叫表哥的女孩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去谋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去伤他的王妃,她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她了。

      但至少,她不是完全变坏了,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没有欣喜若狂。

      察觉的心底有一丝心软,夜北溟连忙闭上眼睛,他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心软,那是他一生的王妃,此事绝不能一笔勾销。

      “抬头!”夜北溟压低声音道,未出鞘的剑毫不犹豫的抵在她眼前。

      一旁的丫鬟早已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江沁月顺着眼前的剑抬眸看去,对上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眸时,心像被什么刺了一样,久久喘不上气来。

      “表哥······”

      开口的一瞬间,她才发现,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一头猛兽在发出低吼,难听的让她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夜北溟垂眸冷冷的看着她:“为何要害王妃?”

      “呵!”江沁月冷笑了一声,方才仅有的一丝悔恨全都消失殆尽,她以为这个表哥会在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时问一句,是不是昨晚很害怕,是不是没睡好。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里始终都只有她。

      “说话!”夜北溟抬高了声音,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屋内的烛火随着吹进来的风左右摇晃着,江沁月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心底似乎没那么自责了,冷笑着推开他的剑,顺势站到地上,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为什么?表哥,妾身也想问到底为什么!妾身从小就喜欢你,对所有人说非你不嫁,可到头来呢,你转身就爱上了一个落魄的将门之女,现在还为了她用剑对着我,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江沁月越说越激动,脚下没站稳瘫坐在地上,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笑着。

      她现在觉得自己没有错,这十多年来,自己像个笑话。

      夜北溟收起剑,把脸迈向一边:“因为她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要相守一生的人!”

      “从小到大,本王都只把你当妹妹对待,想着往后以辰王府的名义送你出嫁,结果确实这样。”

      “你简直无可救药!”

      “我无可救药?夜北溟,你没有心!”她的声音环绕整间屋子,院内跪着的人听到时被吓的把头埋得更低。

      江沁月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到了这一步,横竖都得死,倒不如把心底的话都讲出来,这样在临死之前心底也能好受一些。

      “来人!”夜北溟转身看着门外,胸口剧烈的喘着气。

      墨尘闻声快步走进来:“王爷。”

      “墨尘,传本王令。”夜北溟声音沉冷,眼底不见半分温度,“侧妃心怀歹念,加害王妃,罪证确凿,押入大理寺严加审问。其贴身丫鬟清沅,蛊惑主子,为虎作伥,乃主谋之一,赐死。”

      墨尘垂首应声:“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沁月脸上癫狂的笑意骤然止住,血色一寸一寸从面上褪尽。

      她踉跄的撑住地面,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夜北溟,声音破碎发颠:“夜北溟······你竟如此对我?我倾心于你十余载,就换来这样的一个下场?”

      跪在一侧的清沅浑身一抖,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地上闷响不断,慌忙哭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不是奴婢蛊惑主子,这都是侧妃娘娘的主意,奴婢只是听从吩咐,求王爷开恩啊!”

      江沁月转头狠狠瞪她,眼底满是绝望的怒意:“清沅!事到如今你竟还要攀咬我?”

      清沅哭得浑身发抖,只顾拼命磕头,再也不敢多言。

      墨尘神色冷硬,抬手示意门外侍卫入内。

      看着侍卫不断向自己走来,江沁月想撑着地面起身,腿却软的使不上力,只能仰着头,死死盯住夜北溟的背影:“夜北溟,我祝你再也找不到姜元君!”

      夜北溟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她,只是抬手示意侍卫将两人带下去。

      府内重归安静,烛火依旧摇曳,夜北溟再次握紧手中的剑往府外跑去,处理完府内的事情,他该去找她了。

      街道上的寒风像一把把利剑划在他脸上,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他只想快点找到她,和她说明这一切。

      城外的一处偏僻村庄里,姜元君一脸苍白的躺在简陋的床上,手还放在小腹上,一刻未曾离开,她想感受一下那个小生命最后的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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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马上要开啦,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来给月月戳个收藏呀~ 《借我一场山海》 《风过山坳》 《月光信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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