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达闼》蒸发太平洋

3、牧城-牧城的故事

　　收拾好餐具，苏野将那只竹筒取出来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林绡然，轻声问道：“这个是你的？”
　　林绡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是一个戴面具的人给我的。”
　　苏野淡淡颔首，应了一声：“嗯。”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安静。林绡然悄悄抬眼瞥了瞥苏野，到此刻，她已经能真切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并无恶意，是可以信任的好人。
　　苏野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竹筒上，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起了这座小城的故事。
　　“这里是牧城，一座靠海的小县城。当年建立牧城的先祖本是寻常百姓，被外族追杀一路逃亡至此。机缘巧合下，他们在这里发现了融合石。为了抵御外敌，先祖们借助融合石的力量，与野兽相融，觉醒了兽神力。”
　　“他们便在这块存有融合石的土地上定居，取名牧城。一代代基因交融传承下来，如今的牧城人，生来都会带有一种动物的外貌特征。兽类血脉越是稀有，对应的兽神力便越强。牧城的孩子十岁之后，便能自主控制自己的兽耳与尾巴，只是骨子里仍残留着几分兽性，一旦情绪激动或是受到惊吓，耳朵和尾巴就会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林绡然听得怔怔的，
　　苏野看她呆呆愣愣，语气平淡地继续道：“现在住的这里，是冒险家公会，你放心，很安全，这间屋子我租了三晚，你还能在这里住两天。这两天，你好好想想往后要去哪里落脚。”
　　她没有再看她，说完便准备起身。“我说完了，先走了。”
　　“等等！”林绡然连忙叫住她，眼底带着困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野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侧眸淡淡道：“你身上有兽神力，却不是牧城人。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也不想过问你的过往。可你若是连这些都不知道，在这儿根本活不下去。就当我今天心血来潮，积点功德。”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苏野走后许久，林绡然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环顾这间的房间。
　　落脚的地方吗？
　　她从来都没有这种地方的，
　　她指尖划过腰间的皮质腰包，又拢了拢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兜帽斗篷，确认自己的装束整齐，米白色的旧连衣裙被风吹得有些褶皱，棕色皮靴上还沾着泥点，
　　耳朵被遮住了，尾巴遮不住，这让林绡然有些犹豫，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用，只好放弃。
　　她轻轻推开房门，门外的喧嚣瞬间涌了进来。
　　冒险者公会远比她想象中热闹，甚至称得上嘈杂。
　　这是一栋三层的石木建筑，大厅的挑高很高，彩绘玻璃窗透进傍晚的霞光，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橘色。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铁艺吊灯，烛火跳跃，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四周悬挂的旗帜——那些绣着不同徽章的旗帜，是各个冒险小队的荣誉象征，边角都被岁月磨得发毛。
　　一楼大厅是冒险者们的聚集地，无数张木质长桌被坐得满满当当。
　　碰杯声、谈笑声、酒杯与桌面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绡然顺着楼梯往下瞧，
　　吧台边的酒保动作麻利地擦拭着酒杯，酒瓶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烤面包和烤肉的香气混着麦酒的味道，从角落里飘出来。
　　游吟诗人抱着鲁特琴，拨弄着轻快的旋律，偶尔有人跟着哼唱，引来一阵哄笑。
　　有人穿着厚重的铠甲，金属碰撞发出轻响；有人披着兜帽斗篷，缩在角落低声交换情报；还有穿着轻便皮甲的冒险者，正和同伴拍着桌子争论任务的细节。
　　右侧的公告牌前围满了人，泛黄的羊皮纸密密麻麻钉满了木板，写满了各种委托，边角都被摸得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人少的地方靠，沿着磨损的石砖往前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木楼梯扶手被无数人摸得发亮，楼梯上也三三两两地坐着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扯了扯，遮住了大半张脸。
　　很吵，林绡然心想。
　　她不喜欢这样喧闹的环境，陌生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跟着人流，林绡然离开了冒险者公会，眼前豁然开朗。
　　日光从蓬松的云絮间倾泻而下，照亮了眼前这条大道。
　　脚下布满了鹅卵石，两旁是典型的半木结构房屋，木梁被岁月熏成深棕，墙面爬着藤蔓，窗台的花簇在风里轻轻晃动。
　　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汤。背着行囊的旅人、推着小车的商贩、穿着皮甲的冒险者，还有提着果篮的平民，摩肩接踵地往来。
　　远处的集市里飘来面包与香料的气息，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孩童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牧城独有的喧嚣。
　　风里带着城市的烟火气，也带着远处山巅的微凉。
　　林绡然走了许久，发现了一个杂货铺，跟附近的建筑不同，这个杂货铺显得更古老一些，从门口看过去，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物品。
　　林绡然不自觉就走到了杂货铺门口，探头望去，看到一位躺在摇摇椅上闭眼休憩的老人，尖长的耳朵，银白的长须从下巴垂落，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胸膛，怀里还抱着一本古书。
　　她一脚刚踏进屋内，老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睁开了眼，
　　老人坐起身，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取下眼镜戴上，浑浊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眼前人后，先是眼睫轻轻垂落，嘴角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眼角细密的皱纹被笑意牵起，道“欢迎来到伏老杂货铺，小姑娘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这里一应俱全。”
　　林绡然礼貌的点点头，“您好，我就是随便看看，”
　　她没有钱，什么都买不了。
　　伏老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需要钱，可以以物换物，”
　　林绡然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难道她现在看起来是很穷的样子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