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龙阳之好！》关上霜雪

42、祸起 身在其中，

　　阿四走后，笙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衙门找刘德义。
　　刘德义正在廨舍小憩，忽被人叫起，脑袋还懵着。
　　等清醒了些，却见笙野跟座门神似的杵在门口，面色不好看。
　　“干嘛？”他半坐起身，掏了帕子出来擦擦脸。
　　笙野蹲在他身侧：“知州大人有没有问你的话？”
　　刘德义怪异地看他一眼：“问什么话？”
　　笙野：“许参军。”
　　“啊……”刘德义长吟一声，未作答。
　　笙野拍了他一下。
　　“说话就说话，你打我做什么？”
　　“说啊。”
　　刘德义不悦地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话说，你生病是许参军为你告的假，怎么着啊，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他说话时眼笑眯成了一条缝，露着一口崎岖的牙齿。
　　笙野沉默，缓缓起身。
　　“什么眼神？”刘德义挑眉，语义轻佻。
　　笙野呼出一口气，转而问了另一件事：“王凡审得怎么样了？”
　　“嘿，提起这事倒要夸夸你小子运气好，就让你碰见了。王凡那孙子招了，承认钱是抢的陈刘三的，两人争执起来，失手推他下河淹死了。”
　　“真是这样。”笙野喃喃。
　　“你拿人有功啊，说不准大人有赏。”刘德义看着她笑。
　　笙野心里一突：“知州大人说的？”
　　刘德义：“是啊。不如你去问问他有什么赏，到时候告诉我让我羡慕羡慕？”
　　“行。”笙野吐出一句，转身离开。
　　“哎！怎么就走了？”刘德义在后面喊。
　　笙野闷头往前走，心里乱成了一团。
　　知州大人现在是什么态度？
　　从刘德义那问不出，只能去见知州了。
　　横一刀竖一刀，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天阴沉得吓人，雨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不见停。
　　她仰天骂了一句：
　　也不晓得哪个神仙乱尿，怎么没个停！
　　晦气死了！
　　骂完，她直去了知州那。
　　知州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笑着招呼她近前。
　　他穿得随意，一头花白头发简单束着，配着满脸沟壑，看起来十分苍老狼狈。他手握竹笔，精瘦的手上青筋虬结。
　　看着衰老孱弱，他手上却稳健有力，一笔一划苍劲有力，行云流水。
　　笙野候在案前，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后，知州大人收笔落定，抬起头来。
　　“笙捕头面色不佳，病还未好？”
　　笙野微微颔首：“劳大人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知州大人仔细收好纸笺，而后拿了一杯茶水饮下，品味间，又开口，“这些日子操劳何事？怎么还病了？”
　　笙野小心回答：“不过是着了风寒，何谈操劳。”
　　“呵呵。”知州轻笑，看向她，“如此，本官便放心了。前些日子你拿了凶手破了案子，功劳不小，本官甚是欣慰。这一方土地，若是没有笙捕头，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笙野冷汗沁了满背，赶紧拱手：“大人过誉了，笙野不敢当。”
　　“你不必自谦，这些年你的表现，不只是本官，整个衙门上下都看在眼里。为此，本官要好好赏你！你说！
　　“想要什么奖赏？”
　　笙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声道：“小的惶恐。这些年不过是尽职责罢了，不敢求赏。”
　　“居功不受赏，若是衙门上下皆是如笙捕头这般的人，那该多好啊……”知州感慨。
　　笙野不敢接话，埋着头还跪在地上。
　　“行了，又没犯错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吧！”
　　笙野站起身。
　　知州看着他，关怀道：“既然你不受赏，那便算了。你身体要紧，这几日还是在家休息吧，衙门的事不必挂心。”
　　笙野抬头。
　　知州大人含笑看她，目光并无温和之意。
　　她倏尔低下头，应了一声。
　　从知州那出来，路过回廊，迎面走来一个人。
　　刘德义拎着把油纸伞，慢悠悠走过来。
　　“知州大人赏你什么？”
　　笙野皱着眉看他，没有寒暄的意思：“还早着，你就走了？”
　　刘德义“啧”了一声，吐槽道：“许参军总要问以前的旧案，我们哪知道那些细节？你说是不是？我是能躲就躲了。”
　　笙野沉默点头。
　　“这天跟破洞了似的，没完没了地下雨，搞得人疲乏得很。我先早早回去睡了，告辞。”刘德义拎着油纸伞走了，留下笙野还站在廊下。
　　天上聚集不散的乌云沉得很，压得笙野心头发闷。
　　她抬头看向东面的廊檐，屋瓦被雨水冲刷得锃亮，檐角滴下连成串的雨珠，落在地上，溅得廊栏内一片湿潮。
　　她笙野不过草芥，不值一提，怎么老天就与她过不去？
　　混迹官场，不过为了养家活口。那些勾当与她何干？她又何必趟这浑水？她不是圣人，她也是这世道下的可怜人，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她如何与世道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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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州大人放了笙野长假，她便早些回家去了。
　　撑伞刚出衙门不远，迎面跑来一个细弱身影。
　　“公子！公子！”阿圆哭喊跑来，面上带着惊慌。
　　笙野看清来人，赶紧迎上去。
　　“公子……”阿圆步履踉跄，险些跌倒，好在她扶住了。
　　“怎么了？这么慌张？”
　　阿圆气喘吁吁，说话间泪水淌了满脸：“公子，阿四，阿四他出，出事了！”
　　“什么？！”
　　阿圆抽泣着断断续续道：“我方才出门送……送包子给他，到了巷口就见一辆马……车车疾驰而过，撞飞了阿四！我赶过去正要看……那马车上跳下来几人将阿四抬走了……”
　　笙野心一沉，忙问：“你可有看清他们的模样？”
　　阿圆摇头：“雨太大，看不清。”
　　“……”笙野皱眉片刻，忽然又问，“他们可见着你了？”
　　阿圆愣了，支支吾吾半天：“没……没有，他们动作太快了……”
　　笙野心凉了半截，一时间各种念头盘旋在她脑子里。
　　思来想去，她断然开口：“你回家去，让我师父收拾了东西，你们尽快出城！”
　　阿圆愣住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快走！”笙野冷斥她。
　　阿圆犹豫不肯走，却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最后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
　　看阿圆离去，笙野沉痛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坚定决绝。
　　她回身看向衙门，那威严的大门仿佛一口深渊，深不可测。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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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许言正在房中休息，突然阿若推门而入，递了一封信给他。
　　信件是笙野所写，信中列出了十七桩失踪案的线索。其中五桩案件涉及城北刘家药铺，失踪者皆是药铺收容伤者。另外六桩则与钱庄有关，失踪者皆是以工抵债的劳工。剩下六桩则是在海上失事，这些人是码头搬运苦力，失踪前都曾收到一笔钱，与陈刘三相似。
　　“袁州城内官商勾结已久，我能力单薄，难以追查。目前唯有这些线索，大致如此。袁州城人员失踪多涉及富商交易，具体交易为何，不得而知。”
　　看完信件，许言正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问向阿若：“京中可有消息？”
　　阿若摇头。
　　许言正垂眸看手中信，良久不语。
　　“公子？”阿若轻声唤他。
　　许言正回身，将信递给他：“将此信送到城北驿站交给驿丞。”
　　阿若为难，犹豫道：“老爷不让您插手此事的。”
　　许言正抿了抿嘴：“身在其中，谁能独善其身？我自有分寸，你去吧！”
　　“公子……”阿若又唤。
　　许言正皱眉催促：“快去！此事本不该牵扯旁人，既已如此，更该尽快解决。”
　　阿若无奈，只得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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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野在家中休养几日，期间一直托人打探阿四的消息。
　　清云与阿圆在她的威逼下离开了袁州，前往西陵府。
　　她与清云皆生于西陵府，对那里十分熟悉，在那里落脚最为合适。
　　一连数日，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笙野在家中思虑良久，不知道知州打得什么算盘。
　　她曾追查失踪案，这些动作州府衙门上下不可能不知道，大约没有触及要害，并没有引起太大重视。
　　如今新来的参军大人一心想要查出失踪案真相，而她正好与其关系密切，自然引起注意了。
　　大约阿四的事情就是知州给她的警告。
　　只是警告吗？
　　笙野不知道。
　　或许，这就是清云说的，惹祸上身吧。

作者有话说

好硬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