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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相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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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野从知州那出来后,满腹心事地走在衙门中。
前去班房的路上,被刘德义拍了肩膀。
“知州找你什么事?”
笙野瞥了眼他,继续往班房走。
刘德义紧跟不止,嘴也不停:“你不是请许大人姐弟吃饭么,怎么你回来了,许大人没回来?”
笙野没搭理他。
“说话呀?”
笙野额角一紧,步子一顿。
刘德义差点没撞上她。
“你很闲?”她没甚好脸色地瞪他。
“哎~”刘德义拍拍他的肩,被他嫌弃躲开也没恼,自顾自说着,“不过过几天休沐了,我和二堂几个大人要去鹿鸣山下的鹿鸣山庄纳凉游玩,你要不要一道去?”
笙野将他看了又看:“你们大人去,我一个捕头去不合适。”
刘德义:“就陆远程和齐泫林两个,你不是跟他们熟么,怕什么?”
陆远程是吏房主事,笙野之前因着户籍、转职之事没少与其打交道。至于齐泫林么,因着听说他是州衙第一能打之人,笙野经常与之切磋学习,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她犹豫了一会,道:“看来是真没事,想着跑去那么远的鹿鸣山去。”
刘德义不管他的废话:“去不去?”
笙野本想拒绝的,但想起今日许文卿给自己的托付,以及许大人恹恹的神情,她心思一转,说:“去,不过,我得多带一人。”
“唼?”刘德义翻着眼一诧,很快顿悟,“你不是要带许参军去吧?”
笙野坦然:“是啊。好歹是你上司,亲近亲近没坏处。”
刘德义笑得虚假:“不晓得你真是为我还是为的什么别的。”
笙野拍拍他的肩:“别怀疑,我很好心的。”
说着,她给了对方一个挤眉弄眼,脚步轻松地走了。
……
原以为许大人醉了一场不会来衙门了,等笙野出去巡玩一趟街回来,竟听衙役们说,许大人正在法曹里。
下午知州说的话,笙野一个字都没敢忘,又凭着去鹿鸣山这件事,她收拾了心情,正正当当地去了法曹。
此时已近傍晚,法曹里的几个书吏已经等着下值,正围坐一块聊着闲天。
几人见着笙野进来,纷纷出声招呼:“笙捕头怎么有空来?”
笙野点点头,迎着他们探究的目光:“有事找你们大人,许大人可是在忙?”
几人又往屏风那头看:“大约在忙吧。”
“行了,我自己去。”说着,她抬脚往里头走。
七嘴八舌的声音又起,笙野直愣愣地站去了大人案前。
大人果然在看案卷。
心中悠叹一声,她道:“过两日休沐了,大人可有什么打算?”
许言正从案卷纸上收回目光,转去了笙野身上:“如往日无异,怎么?”
笙野见他面色如常,勾唇笑着:“吏房的陆大人与工房的齐大人欲往鹿鸣山游玩,小的觉得大人还未在袁州游览过,便想约着您一同去。”
“登山?”许言正沉思。
笙野:“不单单是。鹿鸣山下有个鹿鸣山庄,修葺甚大,专供人游玩。纳凉、垂钓,多得是玩乐之处。小的听闻山庄里有一种奇异小吃,是旁处没有的独特风味。想着大人既然不习惯袁州口味,大约会喜欢那里的吃食。”
“是么?”许言正犹疑一瞬。
笙野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趁他犹豫,快嘴道:“休沐那日,小的去拈花巷接您。”
说完,她直直告退,出了门。
许言正唇口微张,想说的话梗在了喉咙。
嘘了口气,他摇摇头,继续看案卷去。
出法曹时,正是下值的点。
屋子里的书吏衙役鱼贯而出,步伐匆匆地回家去。
三三两两的衙役勾肩搭背地路过笙野,邀他一同吃酒去。
笙野摇头拒绝了,多嘴嘱咐他们悠着点,明早还需上值。
他们哪管,袁州小小的,每日就那么些事。一日复一日地重复,早就麻木了,要让日子有奔头,喝酒玩乐算是一项。
从前的笙野,大约也是这样想的。
一日复一日,这辈子差不多就这样。
现在呢?
为什么不想像从前那样了?
她摇摇头。
为什么呢?
又是从何时起,她再没吃酒胡混了?
“有阿圆做了饭等我,还吃什么酒啊?”笙野把着腰间佩刀,松松神想着。
带着这个想法,她大步流星地回了家去。
西面的天遍布红霞,笙野披着霞光推开了家中小院的门。
与她一同回来的,是正从墙檐上蹦下来的大毛。
大毛看了她一眼,短促地“喵”了一声后,急忙往后院窜去。
笙野无言静立。
怎么看着,它又胖了一圈?
想着这事,她追去了后院。
院中主屋与厨房里皆亮了灯,又有饭菜香味飘了满院。
跑进来的大毛正从厨房里巡视完出来,路过了她后,昂着脑袋跳上了竹床。
瞧着它四只矮胖的腿,她有些惊讶,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轻松地蹦来蹦去的?
“我回来了。”笙野解下佩刀,自走去水井旁洗漱了一番。
她话音刚落,主屋与厨房皆传出来动静。
先跑出来的是阿圆,她手里还握着炒勺,急吼吼地道:“公子稍等,菜快好了。”
笙野抹了把脸,对着阿圆露出灿烂一笑:“没事,不急。”
阿圆点点头,又钻回了厨房去。
笙野正想去逗逗大毛,主屋里传来清云的声音:“还说我败家,在那风华楼订一张席面,少说得五两银,笙捕头真是好阔绰啊。”
她循着声看去,清云背着手站在门口,面色看着很臭。
她没理,转回头唤大毛:“大毛过来,过来过来过来。”
大毛则端坐不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清云哼哼着走了出来,“不晓得你还有多少身价,喏!”
听着银子咯咯声,笙野转头,就见清云向自己抛来两块碎银。
她一惊,赶紧去接。
稳稳接住银子,她斥向清云:“这可是银子,你随随便便就能抛?”
手中的银子映着晚霞的斑斓,熠熠发光。
清云不屑一笑:“金钱乃身外之物,抛便抛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助你报答那许大人的恩情。”
“……”
笙野捏住银子,问他:“这是你摆摊算卦挣得?”
清云依旧背着手,踱步去了石桌旁:“是啊,整整二两,全给你。”
笙野面色古怪地瞅着银子。
不过几天就能挣二两,顶她忙活一个月的!
“早说这么挣钱,我还当什么捕头啊!”
清云差点一个趔趄,指着她骂道:“出息!”
笙野晓得他不愿向自己认错,才用这种方式弥补过错,她便也不提,笑着与他将那风雨翻了篇。
两人在院中各自呆了会,直到阿圆将饭菜摆好,三人同坐一桌,气氛才渐渐融洽。
晚霞已渐渐隐入暮色,三人时而捡两句话说,朦朦胧胧,一片和色。
笙野身处其中,忽而想起一句:
“有人便有家……”
是呢,她有面前这些人,以及身后那个不愿搭理自己的猫,何尝不是家?
“你笑什么?”清云瞥见她荡漾笑意,疑惑问道。
笙野实话实说:“我原在想家在何处,现在知道了。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定有一日,咱们可以在这落地生根。”
清云不明白她这番感言从何而来,与阿圆对视一眼后,双双沉默着继续吃饭。
笙野心里感动十分,脸上笑意更浓。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
在度过了几个平淡的日子后,州衙上下再次迎来了休沐。
休沐当日清晨,笙野早早地起床梳洗完毕。
阿圆知晓她今日出门去,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份食盒,让他路上垫垫。
笙野感动不已,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等到清云收拾好了出来,她仰头直问:“你那钓鱼的家伙借我一用。”
清云行色匆匆:“随你用。”
说着,就不见人影。
笙野惊奇。
没想到这家伙摆摊摆出瘾了,日日赶场子似的。
她去清云房里去了渔具,又拿了食盒,准备出门前一扫小院,没见大毛的影子。
问了阿圆,阿圆摇头:“我起来时就没见它。”
笙野咬牙:
真行啊!
等她拿了东西出门,套了辆马车去拈花巷敲开了许大人家大门,往院子里一看,那坐在树下乘凉的不是大毛是谁?
“笙捕头来得真早,我家主子还没用早膳呢,您稍等一会儿吧。”阿若迎他进门,客气道。
笙野惊疑地打量了阿若一番,口中虚虚应着:“不急……不急……”
不晓得这小子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变得这般和气了?
许大人大约在房中用饭,她在院中等着。
她死死盯着样态悠然的大毛,坐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朝着它唤道:“大毛,过来~”
她朝着它招招手,嗓音不自觉地夹了几分。
“它可能不喜欢这个名字。”许言正从边廊走了出来,忍笑看他。
“或者,它不太喜欢你。”
“什……”笙野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凭什么这样说?”
许言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走出来,在他面前站定,而后朝着大毛蹲下。
“银雪,过来。”他轻声唤道。
所谓“银雪”,“喵喵”两声,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后,迈着轻盈小碎步跑向了许言正。
在笙野目眦欲裂的注视中,“银雪”先是蹭了蹭他伸出的手,而后纵身一跃,钻入他的怀中,好不亲热黏腻。
银雪银雪……
笙野恍然大明白,这两在那时就已经勾搭上了!
听着大毛忽强忽弱的呼噜,又见许大人抚摸它的动作,笙野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被忽视被冷落的日子,心里一阵发酸。
“大毛,你……”
她无语凝噎,心中哀嚎:
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