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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为了让儿 ...

  •    “哗———”

      细雨倾盆,整个汴梁笼罩在朦胧氤氲中。

      趟过青石板路上堆积的水洼,文知南终于回到廊下。

      他放下手臂,露出张被雨水浸湿的脸,眉眼冷清,如同沾染寒霜的松。

      他随手拂过下巴的水珠,将鬓角发丝挽至耳后,衣襟已被雨水打湿,冷风吹过,不算单薄的身躯觉得有些微凉。

      文知南微微皱着眉,看了看怀中有些被打湿的书卷,静默一瞬,抬手推开院门。

      麦柳巷位于汴梁城南,此处赁金低廉,人流杂乱,即使这般雨季,络绎的市井百姓并不少。

      文知南方才一直不解,街巷四周的人怎用难言的目光看着自己。

      但当推开院后,他便知晓了。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凌乱的庭院,被推倒的衣樭,散乱一地的衣物。

      文知南眼眸微缩,来不及去理会一身酒气,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文父,大步跨进屋内,神色有些阴鸷。

      衣柜……夹层……

      没有……

      怎会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难道被那些人抢走了?

      想到此处,文知南紧抿着唇,指节有些发颤。文父看着他腥红的眼眶,吞了口唾沫,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

      对了!

      文知南眼睫微颤,飞快起身,快步走至床边,拿起边角磨损得有些发白的布枕,有些急切的探至里层———

      找到了。

      文知南呼吸微滞,心绪渐渐平和,面上重归平静,将那物紧紧攥在掌心。

      他怎忘了,为害怕好赌的文父找到此物,自己每日都在睡前将其藏至枕下。

      “这,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儿啊……”文父余光扫到那玉,双眼冒光,忍不住走上前来,下一瞬却被文知南狠戾的目光吓退。

      他嘴唇颤了颤,心中的赌瘾压过了对儿子的畏惧:“你这般看着我做甚?我可是你老子!”

      男人已经老了,满是沟壑的脸上依稀能见到他年轻时的模样,但眸中的贪婪,使他尚存的最后一丝端正也变得无比狰狞。

      文知南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讽。

      片刻后,文父败下阵来,自年岁渐长后,他对这个正直壮年,一路考至举人的儿子心中难免升起惧意。

      那个在他赌运不济时用来发泄怨气的孩童,不知不觉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

      “那,那也不能看着你老子这般境遇,你还无动于衷啊,”文父有些气虚,嘴唇微动,喏喏道,“就算看不上你老子,也要为你的前程着想。”

      “对自己老子不管不顾的举人老爷,想来也会被御史台弹劾吧。”文父看着文知南愈来愈冷的眼神,语气中的威胁意味逐渐削弱,忍不住移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文知南看着越发苍老,颓然的文父,突然笑了出来。

      “父亲想看这个?”

      他缓缓张开掌心,那枚质地莹白温润的羊脂玉便展露在文父眼前。

      “这,儿啊,”文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双手便要夺过那玉扣,“这是你从哪位贵公子身上得来的?对啊,就该这样,好好奉承那些少爷们,要是你早日觉悟依附于赵公子,咱们何至于整日受那群泼皮的侵扰!”

      就在他要触碰到那玉的前一秒,文知南收回了手心。

      文父看着那玉自眼前溜走,怔愣片刻,正要发怒时,耳边突然传来文知南的轻笑。

      “赵公子算什么。”文知南勾起唇角,因未湿的发,清冷的脸上带上几分妩媚。

      “父亲,你可知此物是从何人身上取得?”文知南语调不急不缓,“正是我大周朝燕郡王的独子。”

      燕郡王独子?

      文父接触过最大官职之人不过赵峰,如今听闻夏书来的名号,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

      “为了让儿子找机会攀附上燕郡王府,父亲,你可要和我一起守好这枚玉扣,知道了么?”

      文知南微勾唇,神色晦暗,落到玉扣上的目光带着深意。

      雨越下越大。

      “轰隆———”

      今岁的第一声春雷响了。

      “如何破题?”太子谪仙般的面庞笼于烛光下,带着几分蓬莱仙气。

      “……”夏书来一手捏着笔,秀气的眉毛蹙着,朱唇轻启几次,小心翼翼道,“人当发奋读书,博览典籍以修身立德……?”

      “错了,”太子在夏书来面前站定,浓睫垂下,声音低沉,“手心。”

      夏书来闻言耷拉下眉眼,嘴角微撇,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心。

      “啪———”

      夏书来闷哼一声,眼中泛起泪花,嘟起嘴吹吹泛红的皮肉。

      待罚完,太子放下戒尺,缓缓站于夏书来身后,修长指节点点论题。

      “破题要一针见血,不可偏颇,你所言之题丢了核心‘时习’,只谈学,不算破题。”太子细细讲解,看着小世子眼角的泪光,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今日便罢了。孤给你的字帖,在书房练,两张大楷、三张小楷,随后便可放归了。”

      闻言,小世子更加难受了,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

      比起背诗,制艺,他最讨厌的就是练字了!

      “妖物,你快给小爷想想办法!”

      与脑海中妖物相处多了,夏书来也慢慢习惯了此物,有时候甚至觉得能有人陪自己骂骂那些蠢货们也是极好的。

      系统看着委屈巴巴的小世子,叹了口气。

      他是系统,又不是学习型人工智能,能有什么办法帮他练字?

      再说了,他们可是纯洁的系统和宿主关系,什么时候把它整得跟保姆一样,什么事都找它?

      虽无语着,但系统还是开口安慰:“宿主,太子也是为你好,你在国子监疏于学业,如若不是靠着临时抱佛脚早已调出广业堂,太子此举可是帮你巩固基础呢!所谓基础不牢地……”

      “好了别说了!”小世子拧着眉,不满道,“净说些小爷不爱听的。”

      系统:……

      忠言逆耳懂不懂。

      但它还是听话地闭了嘴。

      自妖物那儿得不出好办法,夏书来只有自己思考,眼眸一转,突然吹了吹自己泛红的掌心,委屈巴巴地看着太子。

      “殿下,我的手好疼啊,今日可以不写吗?”

      太子的目光自奏议中抬眼,缓缓落到小世子举起的手上,看了他半晌,他轻声道:“孤用了几成力,孤清楚。还有。”

      他眉心微拢,语气中带着淡淡责备:“你被打的是左手,于右手练字何干?”

      闻言,小世子微睁眼,才发现自己右手毫发无损。

      可恶,我居然忘记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

      太子微微垂下眼,语气淡淡:“练吧。”

      小世子小声哼了声,坐于桌前,幽怨地看着垂眸的太子,半晌后才拿起豪笔。

      可怜,可悲。

      夏书来心中凄凄,感觉生活没有半分希望。

      这是什么日子?

      还不如让小爷回国子监呢!又好玩又好吃的还没有人管着自己学这学那!

      国子监……

      “……国子监……”

      本在走神的夏书来捕捉到了关键词,立马抬起头:“太子说什么国子监?难道又要去国子监访学?好啊好啊!”

      太子眉心微动,目光探究地看着神色立马灿烂的小世子,半晌后,淡笑了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启唇。

      “不是。”

      瞧那厢小世子的神色重新耷拉下来,太子好笑地摇摇头,道。

      “是国子监祭酒之子,宋钧,自明日起,他也要回东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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