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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奇怪。玉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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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袅袅茶香萦绕,两人轻声的谈话听得夏书来昏昏欲睡。
“你的病情可有好转?如有难处,不要吝啬寻我。”傅珩启盏轻饮。
进了室内,在熟悉的好友面前,傅珩也退去一身太子的端庄面皮,难得有些随意起来。
“殿下不必挂怀,只是父亲忧心罢了。休养这些时日,已是有好转了,”宋钧语调轻缓,略带病气的眉间微皱,叹道,“我这病根由来已久,一时半刻如何能好,慢慢调养能有些许起色已然很不错了。”
见好友病情略有好转,傅珩也略微放下心,转而问起正事:“苏编修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宋钧抿唇,眸色渐暗,“二殿下实在太过杞人忧天,疑心这位背靠‘天下之师’的新晋探花所为之事受殿下授意,多番打压此人,经此一事,这位探花倒是真的会亲近‘太子党’一派了。”
傅珩闻言,却露出个淡淡的笑:“那也未必。”
“望川先生有颗七窍玲珑心,对于他这位关门弟子自然也是倾囊相授,如此这般的小恩小惠,可不会让他们全然倒戈。”
“殿下的意思是……”宋钧微眯眼。
傅珩眼眸微闪,瓷白清雅的面庞再次浮现出那层温润的皮囊:“不急,且有的闹。临川你好生将养便是,我那二弟,怎能任我如此轻易便得这般助力。”
说完,他微微侧过脸,便见檀木桌另一端的夏书来双手撑脸,双眸紧闭,已然是睡得头如小鸡啄米。
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傅珩指节微微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听见声音,夏书来条件反射睁开眼,一双眸子迷蒙地看着眼前的人。
“夏伴读,可是醒了?”傅珩看着小世子揉了揉眼睛,双颊上还印着淡粉色的指痕,一双微翘的桃花眼粘着点点泪珠。
夏书来见自己打瞌睡被抓包,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殿下与人谈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题,也不能怪我打瞌睡吧……”
语气亲昵嗔怪,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意间对太子露出了对父亲的讨好卖乖情态。
看着他这副娇艳鲜活的模样,宋钧不自觉捏紧双手,目光终光明正大落到这位声名显赫的小世子身上。
宋钧自幼身子不好,虽为祭酒之子,却习不了那些诸如骑马射箭之类的技艺。
他长相俊秀,颇有点女气,又不常用别人玩乐,在为太子伴读之前,那些同龄人鲜少关注他。
但这位世子不一样。
他张扬,桀骜,虽因其顽劣性格,也与他一般无人与其深交,但世子并不在意。
他我行我素,跋扈自我,身边的人难免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也一样。
宋钧目光临摹着小世子秾丽的眉眼,不有自主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
正想偷偷跑出去的小世子想翻墙逃学,却误打误撞进了宋钧的院子。
一身朱衫的小世子微蹙着眉,看着拿着卷书,怔怔看着自己的小书呆子。
“喂,你是谁呀,为什么可以不用听直讲的课,跑在这里偷懒。”小世子凑近,打量这个看着病怏怏的小书呆子,语气中满是不满。
“……”宋钧因他突然靠近捏紧了书卷一角,自然垂下眸,语气镇定。
“我,我身子不好,父亲说,我不必太过劳心劳力,待在家里便好,学业与家业自有兄弟为我分担。”
声音细细的,小世子瞥了一眼这人,觉得有些无趣,随意道:“整日待在家里有何意思,人不得关坏了?”
“你爹也是,什么叫劳心劳力,出门多见见世面才是开阔心胸的方式,垂丸投壶,夜猎听曲,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听着这些话,宋钧有些发怔,书卷因他指尖的力道露出一道明显的折痕。
但小世子显然不耐与他交谈,随后迫不及待问道:“这是何处?要出国子监应该出哪一道墙?”
宋钧回过神,就见眼前眉目已然初见艳丽的小少年连珠炮般地发问。
他抿唇,微微弯起双眼,对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少年道:“这是祭酒官邸,已经不是国子监了。”
说完,他自腰间摘下玉牌,递给少年。
“翻墙很危险,你还是从正门出去吧,那这此物,下人不会为难你。”
知道自己居然逃学逃到人家官邸的小世子有些讪讪,但见此人如此贴心,小世子心中浮现出少见的感性。
他接过宋钧手中的玉牌,看着病怏怏的小书呆子,眉眼间划过一丝郑重。
“好吧,看在你这么仗义的份上,如果你日后对我说的那些事感兴趣了,就来找我吧,我带你去玩。”
说着,小世子为赴约,已然有些等不及,大步离开,匆匆回头对宋钧道。
“小爷叫夏书来,你记好啦!”
“你要是觉得无趣,便先行离去吧。”
回过神,宋钧就听见太子对小世子道。
“放你这一日假,好好休整,明日来东宫若还是这般懈怠,”傅珩缓缓抬眼,目光自下而上扫过小世子,淡淡道,“孤可不饶你。”
闻言,夏书来下意识想到了几日前太子对自己课业的拷问,微微打了个寒颤,然而听到太子放自己玩乐,瞬间把其他事抛之脑后。
“多谢殿下!”
他一双眼亮晶晶的,像一只可爱精致的狸奴。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出了殿,竟连半分眼神都未分给一侧的宋钧。
宋钧指节收紧,俊秀的眉眼间浮上层淡淡的阴郁。
瞧好友神色不对,傅珩眉心微拢,缓缓道:“小世子稚子心性,生性纯良,临川切莫与他计较。”
“待你不日病好再来东宫,便能知道,小世子虽性格直来直往,却是个纯真的人。”想到他对二弟说的那番话,傅珩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病好么……
宋钧垂下眼,眸子微闪。
——
正值散学日,夏书来许久未曾见到国子监众人,一时也有些兴奋,与他们结伴来到“醉九州”。
“小世子,东宫的日子如何?”
在场众人自打他打脸冯绥安后,便渐渐发现了这位小世子的秉性。
实则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因为自小被娇养长大,性格单纯,虽有些傲慢张扬,但却没什么坏心思,配合着他那张秾丽的脸,居然让众人生出养狸奴般的感觉。
因今日天气微凉,夏书来膝间盖了件石青色披风,闻言,他微微蹙眉,本大快朵颐的手都放缓了。
他想起在文华殿被蠢货皇子捉弄的憋屈,以及太子的冷淡,心中有些失落,觉得那样的日子真不如在国子监爽利。
然而,想到系统对自己说的话,他又稍稍翘起了嘴角。
瞧,不过一段时日,这广业堂众人便以我为首了,如今自己不过初至文华殿,又未得太子青睐,等我过段时日小施手段,那些人还不如国子监众人般对自己毕恭毕敬?
正在认真观察后台数据的系统突然感知到他的想法:……
你,这。
哎。
算了,太乐观也不是坏事。
“自然是如鱼得水,”想清楚了,小世子的面上便重新眉飞色舞,怀中满是傲然,“太子对小爷青睐有加,今日便是特意趁他出宫的机会,让小爷多休假一日呢!”
此言一出,其他人便开始恭维了起来。
“是啊,小世子聪慧过人,被殿下亲自选为伴读,自然是在东宫如鱼得水。”
“咱小世子性情良善,又才华横溢,进了文华殿,自然也是能大放异彩。”
眼见小世子被众人夸得飘飘欲仙,玉焕然与裴允靖对视一眼,却觉得不妥。
怎可如意妄言皇家之事?
且,夏书来性子娇蛮,在国子监身份尊贵无人多言,但到了文华殿,那可是聚集了天底下最尊贵之人,如若不改他那性子,如何能过得好?
玉焕然想到这儿,不着痕迹地提高音量,吸引夏书来的注意:“对了,小世子。”
“什么?”夏书来受着众人的称赞,心情大好,如今听玉焕然唤他,立马转过头去,殷切地期待着玉焕然会如何夸赞他。
两人本就靠得近,夏书来突然转过脸,朱唇几乎擦过玉焕然的脸颊,他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速。
其他学子未曾注意,裴允靖却发现了好友的失态,下意识皱起了眉。
然而玉焕然很快便回过神来,面色如常,唯泛红的耳廓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上次你在醉九州遗失的衣物,我与英之已然替你寻回来了。”
说着,裴允靖唤来廊外候着的小厮,由其奉上锦匣,放至夏书来面前。
夏书来却有些疑惑,衣物。
自己何时在这儿丢失了衣服?
想不明白,他也不去想了,伸手打开那锦匣,见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件披风。
啊,是扔给寒酸小子的那件。
夏书来面上恍然。
他拿起被珍重放置的衣物,见其被熨得平整,凑近些,还能闻到淡淡的的香味。
跟玉焕然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夏书来想到此处,看向玉焕然,见其正眼中含笑地看着自己,道:“这便是物归原主了。不过,衣物拿回来时沾染了灰尘,我自作主张让人清洗过了,还望小世子不要生气。”
被人这般妥帖地对待,夏书来心中更开心了,微仰着下巴,轻哼一声:“好吧,不过这香我不喜欢,下次别用了。”
言语间竟透露股难言的亲昵感,玉焕然闻言,喉结微动,不自觉以盏掩唇掩盖自己的失态。自然也未看到,夏书来的目光划过披风的领口时,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奇怪。
玉扣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