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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知道疼么,阿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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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知傅他让我把帽子转交给你,干洗店洗干净了的,他还说抱歉,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
[要是你已经睡了的话,明天再拿给你吧。]
[但我很想现在就见你,你本来就有伤还在他那挨了打受委屈,是我的问题,害你被连累……]最后这条信息被宗屿删删减减好半晌都没能发送出去,手机快要没电索性直接关机,右手肘上挂着一只装满快要封顶的大袋子和一只只有零散几瓶果酒啤酒的正常大小塑料袋迈进电梯。
现在接近十二点,明白他们送他回来的那时候比现在早太多,他没上楼回房间休息,从开始就没进酒店的大门,而是转身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中药理日活的超市挑了堆文菲尔医生列举的骨折适合吃的东西,结完帐没离开还是在木质桌椅坐着发了有一个小时来的呆。
他盯着右手衣袖已被翻折遮住大半仅露出一角的鲜血染渍,骤然轻扬起左手将整只衣袖都朝手那方拉平,盖住了他胡乱缠在手腕上现在也染上小半圈血渍的白纱。
丁珘节的话并不全是毫无逻辑,在他把明白明显支走得空当,丁珘节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地怪物,没有情绪感知不懂痛爱苦甜,只剩空壳设定好的面具和一颗死寂无生气只会机械运转的心,遇上不合心意的事解决方式只会是让对方消失,不把人折磨到濒死地步不看见面上的痛苦就不会停手,从前是,现在也是。
那一刻的宗屿内心却还是毫无波澜起伏,他没和丁珘节说蹩脚胡诌地反驳话,抬手杂碎了瓶酒,随手捡了块最大的玻璃片用力往手上划,割破了条比alpha腰上更粗长的口子来,玻璃片掉落到地,手垂放着仍由血从手腕往下滑落到指尖最终滴向地板,他只对丁珘节说了句:“但我不会和你们这类正常人一样,只一味想着报复,不付出相对等的代价。”
他是没有那些东西,现在面对庄煜有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波动也都是各类治疗控制药的帮助才产生出来的,冬盛培在都恩和他讲的那番话也只是让他想通点的玩笑话,作为自己的主治医生怎么会不清楚患者的情况,他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治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心里门清着。
被别人恶意的辱骂攻击他都不会生气或是伤心,流血受伤看着很疼他却也感知不了多少,只有他在乎的人在受到伤害他才会有点活人样,但那点活人样归属的却是冷血残暴,他不喜欢暴力,而每每所做地都是在暴力里。
像他这样的人不该让健康有情义热血的人罪不该此地对他产生感情,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这类的感情,有也会是不纯粹的,如果他的各种举动错误地造就了庄煜对他的感情,他却无法给出遵从内心的回应,那样就是不负责是把一个人毁掉的前兆,被毁的人会倍感痛诉他,最后归为恨他的对立面。
但他不想让庄煜恨他,没有原因他也不知道原因,他只是遵从本心地把这个要求订成了死的,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改变这个答案。
而不让庄煜昏了头对他有感情厌恶他恨他,就只有一个最基本又笨拙的办法。
保持距离,适当远离。
电梯门打开,宗屿走到房门口垂着头翻房卡,对面的门先打开了,庄煜出来站到他旁边时他才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扯出笑脸,“这个点了,你还没睡啊。”
庄煜盯着他脸看了小半会儿,发现没有任何细小点的伤后,才说,“本来快要睡了,但你给我发信息了。”
“抱歉吵到你了,那我下次会注意不在这种时候发的。”其实应该也不会有下次了,保持距离适当远离的意思就包含有不要大半夜给人发消息,示好送温暖,那些除了关系特铁的朋友和家人可以,普通朋友这样做容易让人误会。
宗屿说完也没去看庄煜,庄煜这会儿脸上什么遮挡物都没有,伤口一览无余,看多了他就会自作多情地去做些没意义的事,他不是医生,没有那个必须的理由。他垂下眼从袋子里拿出单独存放包装的帽子递给庄煜,等人接过才接着把装得最满的那袋递过去。
“这些都是按照医生写的单子买的,适合骨折人吃的。”
稍末,宗屿又想起刚想出的法子,补了句,“我是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到别人说的,然后后来路过超市要买东西就顺便给你拿了点,毕竟你被于知傅打,是因为我没处理好和他的事,还让他误会了你和我的关系。”
庄煜有些黯然地点头接过,没有处理好关系是说一方像他这样单相思,然后表明心意被拒绝后依旧穷追猛打,还是一方在追,宗屿在考虑期间吗,那句“让他误会了你和我的关系”是不是在变相地挑明他们只是朋友……
但宗屿在出门前和他说的是可能不会回来,再加上现在宗屿说的是在外面玩,那这种情况就是本来不打算回来,但在听到他受伤骨折之后还是推了聚会,专门向医生查询这些东西,从于知傅那把帽子给他找回来,宗屿都做到这份上了,说明他是和其他人有不一样的。
庄煜脸上表情顿时化开,“谢谢,我和于同学是因为起了争执才这样的,不是因为你。”
宗屿只浅淡应了声,房卡从口袋里摸出,开口前还是忍不住多了嘴,“你早点休息吧,最好还是在医院多待些时间,好得快。”
也是在这时,庄煜看见了他衣服袖口上沾着的半干半湿的血迹,脸色发沉下来,伸手去拉宗屿手腕,他的手刚碰上,alpha手腕就往旁边挣开了,庄煜意识到他没有得到同意就这样做却实不妥,语气又软下许多,先给人说了句抱歉,“怎么搞的,是手受伤了吗,身上有没有也这样……会不会感觉到疼…”
一连串地发问,宗屿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他把房卡拿出来下意识地就换握到了右手上,抬手刷卡又凑巧庄煜离他不远,射击比赛能随意控环分的视力就差不了,他全然忘记这茬了。
他下意识把手往能避开庄煜视线的地方藏,干笑两声才回了alpha一堆问题里最简单的,“就不小心沾到写字的红墨水了,我是去玩又不是打架,怎么会受伤。”至于会不会痛,不可置否是有的,但也只是一点,还是接近庄煜吃治疗药才让他体会到的。
刚流血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但能感受到血液是温热有节奏的,才不是丁珘节那蠢蛋说的冰冷没有秩序,在差点车祸时候他垫在衣袖里中浸满酒精的纸巾因为车猛地往旁边拐,右手不受控地砸到内衬硬塑料上,才堪堪凝住的口子当场便崩开,血珠渗纸巾就被往皮肤上摁压,伤口和心跳就此形成了共振,缩着的手指也变得有些麻。
庄煜做出相信了宗屿话的模样,等人放下防备要刷卡开门之际,一把将人左手腕握住朝自己面前拽,宗屿不知道庄煜这是要做什么,抬眼就撞进他深幽的眼瞳,平静又柔和,宗屿在这一瞬觉得这种眼睛里有一层比拍卖场台上还要亮的光,却不会扎眼只觉舒服,逐渐让人上瘾挪不开半步。
本来还坚守自己深思熟虑一个小时得出的结论的宗屿还是在此刻陷入其中,宗屿知道自己什么脾性,想着少盯着庄煜看还是能破功晚一些的,可庄煜就是有那股子吸引他的劲儿在,不看脸还有手在,不对视还有信息素在,本来他还就心思动机都不纯,庄煜再用这种样子认真地看向自己,这该让他如何坚持…
正想着右手就被庄煜拉了过去,只把衣袖往手肘上拉了小截,冷稠白的手臂上缠绕着几圈醒目的白纱,纱布上方中间缀着大片触目惊心地暗红血迹。在看清楚状况的那瞬,眼神先是顿了几秒,脸上没有表情,可眼底翻涌着又疼又冷地情绪,本该是质问的话出口时却无法成句还变了味。
“不是……不是说沾到的墨水么,怎么还要在手上包这个?”
宗屿瞅见庄煜这样顿感不措,自己手上这道口子比起骨折可轻太多了,况且他也没觉得多难受,怎么庄煜一脸要哭的样,这人肋骨骨折脸上那些地方到处是伤还去买花拿回来的时候,也没见这样啊,据他所知,面前市面上也没研发出类似疼痛转移的药剂。
当然可能也有,毕竟两个alpha能够结婚,可以信息素安抚易感期的伴侣这样的事都有,疼痛转移药的研发或许也在开拓了。
宗屿沉默须臾,用玩笑的口吻把话接下,“和你开个小玩笑,我这是考你眼力呢,转悠一圈下来就庄煜同学发现了不对,果然是我们最厉害的射击第一选手……”他边说边不自在地想把手往回抽,才抽出一点更让他不太自在地举动就以无比自然地形式出现。
庄煜拉着他的那只手没松,另一只手在走到他面前后便绕到了他的后背,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是被庄煜按在怀里的姿态,少年的下巴抵着他的肩,一呼一吸尽数喷洒在颈间,从有些距离突然成零距离,宗屿不清楚他的手该放到哪儿,思忖过后,突然被抱自然反应悬在半空的手向下垂落至身侧,指尖紧攥住自己衣角。
宗屿回想了下方才说的,难道是哪句话说错了或是太过让人感性,庄煜想哭又不好意思当着他面,因此才用这个方式的吗,越发想要找补说得就越乱成一团,“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很厉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对,嗯……也不是,我是说……在我心里你是第一……”
宗屿闭了闭眼,他这张嘴真的就是专坑他来的,说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真心实意开口就成了冷嘲热讽和把人架在高位捧杀,无心的胡编乱造也成了阴阳怪气。
一分钟之久,宗屿松开攥衣角的左手想要抬起把人推开,虽然这样他会看见庄煜哭会让好面子又有坚强毅力的冰块学神很没面子,但是刚肋骨折不能像现在这样零距离抱很紧的拥抱,胸廓会被挤压,连呼吸也带着痛,学神许是一时忘记了,但他记得啊,不能都看人这样了还装傻充愣故意让人半夜享受双倍痛感。
“我知道。”庄煜说,这三个字是那么的干脆利落,而听这话的人却还听出了最后往下沉还带颤地尾音,“你不知道疼吗?”
宗屿说的出去玩,都是熟人,不是打架不可能受伤,都是撒谎给他听的,在他拿着花进门的那刻间宗屿就发现异常,而后故意顺着他的谎话往下接,有意抬手摘他帽子,看清他脸上的伤后着急出门,都仅是因为宗屿是个尤好的人。
说是为朋友必然很假,以他们面前的关系来看还没能到宗屿会在看到他脸上有点伤就为他出头的地步,学校私底下有个别人说的宗屿是冷漠至极什么都不会伸手多管脾气躁郁还喜欢暴力的,可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的宗屿并不是那样。
在自己受伤挨打还不熟的时候,宗屿会道歉买药给赔偿把他从一堆混子里拉出来,送他去医院宁愿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也要等他状态稳定下来才离开。也会在熟一些后看到他受伤认真给出建议,疗伤还把他身上的疤痕去除,尽管知道他未来不会真选那条路还是二话不说地帮他,欠下人情给他用最好的药。
会在暴雨天看见他没拿伞,尽管车已开过还是会下车朝他跑来把伞举到他们中间,问他带伞了吗,没有就顺路送他,记得住址这种小事,但其实宗屿和朋友要去的地儿压根就和他家方向相反。会在他要还钱看到一整兜子钱想要拒绝会考虑到他自尊,体谅他的不易,虽然他也没有真的那么地艰苦困难但目前他做的那些看起来确实有点,而找了拿着麻烦请吃几顿饭就行的理由……这样相似的还有太多。
如果这些都不能说明任何的话,那在来盛空的那天傍晚,宗屿和一个素不相识衣服破旧的小omega在屋下避雨,塞了大沓钱在糖盒里,把糖送给小女孩,小孩子想要给这位看着不开心却依旧愿意把好吃的糖分享给她让她开心点的大哥哥也回馈礼物分享那份开心,让宗屿拿自己卖的花作为交换,宗屿却只挑了一支玫瑰,而后迫于无奈只得又拿一支。
像这样的人都不能称得上句好,那该是什么样的人要做出多么惊天动地彪炳千秋,泽披苍生居攻至伟,拯救改变世界的大影响事件才能被称上句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见解,评判一个人好坏的标准线不同,这点谁也管不了改变不了。
但在庄煜这里评判好坏的标准只有一个,没开窍的小屿榆木脑袋就是那个标准。
在今晚以前庄煜都很不想有人那样说宗屿,一个装得极好的人再伪装的好,都会经历许多后或是无意间露出破绽,而这样的人身边的朋友往往也是那般,甚至于那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朋友,宗屿却不是,就算宗屿不在场,他的朋友也会在听到有人闲言碎语他时帮他说活正名。
而现在,庄煜倒是真的希望宗屿能像这些人说的那般,至少那样,宗屿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血流太多沾在衣服上,用纱布乱包几下就去买一堆他这种骨折适合吃的东西,给他拿回帽子,怕说是受伤了让他多想内疚,连被戳穿都还在用轻松玩笑的语气活跃气氛夸他。
庄煜再次闷闷地开口,“你不知道疼么?阿回。”
你不知道疼吗,阿回。
这话很似曾相识宗屿总觉他好像在哪听过一字不差的,但这突然间想到的脑子里也只是空白一片,至于这个称呼只有外公们才会这样叫他,边炎和严溯只叫过几次且都是意思差不多的,回回小回这些,原因是什么他也没有印象,加上后来这俩人,一个真就人如其名了,而边炎越发不正经,成天和他互相恶心对方,他也就懒得去麻烦问外公了。
庄煜这样叫他,他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在这样他说什么都不太对,可能还会像刚才想要夸人却变成阴阳捧杀,只得往后再询问缘由了。
攸忽间,他感受到颈间在一阵一阵很规律地泛潮,咸涩地又滚烫地,潮气拢成小片温热,仅几秒就被流动气体中的冷风吹散,渐序循环,两滴液体前后同步地滴落到脖颈再顺着皮肤一路往下至锁骨。
他抬起一半的手再一次垂下,可能庄煜就是因为太疼了又找不到人说才选择如此的,斟酌再三,他的手轻环在庄煜腰上,只收拢了一点,像是怕碰碎这个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身形颀长匀称的少年。如果用这种方式会让庄煜感到好一点的话,那他愿意遵从本心避重就轻。
“嗯,确实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