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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两本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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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本正红色的结婚证依次压了钢印,一人一本分发在庄婳和邵鄞手里。工作人员自然知道对面坐着的两位都是大佬级人物,虽然并不清楚二人怎么事先一点风声没有便要结婚,但还是致以祝福:“邵先生,庄小姐,恭喜。”
庄婳扯了扯嘴角,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倒是邵鄞微微颔首:“谢谢。”
他又看了一眼庄婳,笑意更深:“我一并也替我夫人向你道谢。”
邵鄞在外始终是很彬彬有礼的,若不是庄婳一早就认识他接触过他,还真就信了他现在这幅鬼样子。莫名被cue到,庄婳只好站定,点头,微笑。
领过证后,大多数民政局都有一个宣誓环节,工作人员要领着她们去,庄婳拦下她,俏皮地对她眨眨眼:“不用麻烦啦,我们想自己……你懂哒。”
工作人员立马露出“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想着新婚小夫妻想玩点不一样的,就是商界大佬也不容错过。
一旁的邵鄞嘴角抽动了一下,并未多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庄婳。
典型的高自我监控者。
明明已经很不爽了,却还是要顾及场合,顾及身份,如变色龙一般灵活切换行为表现,游刃有余地应对社交场合。
二人顺着指引往宣誓区走,庄婳高跟鞋清脆的落地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宣誓区较为简陋,不过是一个木地板台子上面有一个主持台,背景挂着横幅,旁边还放了些头纱墨镜一类拍照道具。
邵鄞不懂她明明是被迫结婚,甚至可以说是嫁给很讨厌的人,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听起来很神圣的地方。
“Docteur Shao。”庄婳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一心致力于公益事业,倾尽毕生所学也要研制出可用于气味治疗的香氛,对资本蔑视到极致,公开会上公然嘲讽我毕设商业价值过多的人,怎的两年之后也来商业联姻了?
“原来邵先生也不过如此,两年前说得冠冕堂皇,两年后不还是没守得住初心。”
她并不清楚邵鄞家里的情况,但是从庄隽业的表现看,邵鄞手里有庄隽业想要的东西,又或者是他想销毁的东西。庄隽业是商人,贸然将她嫁人,只会是商界的事,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主人公是邵鄞。
邵鄞,那个对着她的设计作品淡淡吐出“商业噱头”的人。
邵鄞静听着,也不恼,待她吐槽完了,才幽幽开口:“庄小姐,作为资本家,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庄婳被噎住。只要她是庄隽业的女儿一天,她就是资本一天,她的所作所为永远不会和善心挂钩,任何举动在外人看来都是她做戏立人设的手段。
“商业联姻,契约婚姻,各取所需,谁说我要的就是商场上的事了?倒是庄小姐你,把人想得如此不堪,只怕本身也就是这样的人。”
庄婳冷笑:“别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大上,邵鄞,我以为你是什么清流,原来也是在脏泥里淘金的伪善君子。”
能跟庄隽业有往来,甚至能让庄隽业把手上最有用的一枚棋子嫁出去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邵先生,证领了,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也不要来打扰我。
“我希望我们,后会无期,永不再见。”
庄婳说完就踩着高跟走了,红色的结婚证看着碍眼,想随手扔了又怕到时候离婚的时候离不了。
她一定会和邵鄞离婚的,契约婚姻,等他和庄隽业那档子不知道是什么的破事解决了,她就重获自由了。
邵鄞闻言笑了一下,抬腿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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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隽业还真是在外时时刻刻要维持自己爱女儿的慈父形象,不过是领个证,他竟从头等到了尾,旁边还有人堆了一脸笑说好听的话。
“不愧是庄董,日理万机也能抽出时间陪千金,我这看了呀都惭愧!”
庄隽业笑着摆摆手:“就这么一个宝贝,这么重要的时刻,再有事也得推了不是?她妈妈在家里有事,若是知道我把小婳一个人放在民政局,回家定要好一顿说。”
说着,还佯装无奈地耸耸肩。
年幼的庄婳以前并不懂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于是老师给的命题作文题目是我的父亲,她不假思索地写了,我的父亲是一名变脸演员。
“我的父亲当着一些穿着很漂亮的叔叔阿姨面前,对我和妈妈很温柔和蔼。但是那些人一走,他就凶凶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家里永远有人来做客。”
当然这篇文章并没有交到老师手上,庄隽业看了之后抬手就把小庄婳扇出两米远,薛晴见了想要拦着,庄隽业又恶狠狠地看向她:“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薛晴,庄家养着你们母女二人,你们还这么不知好歹。”
最终,小庄婳自己哭着站起来重新写了作文,她那一晚上也没再见到薛晴。
只记得那天晚上很黑,雷雨交加,饶是别墅内的隔音再怎么好,也听得清隔壁卧室传来的哀嚎。
*
陈叔在庄隽业的命令下开车绕着民政局漫无目的地转,终于收到了下一条指示,来民政局门口。陈叔摸摸下巴,想来是大小姐把证领完了。
看见庄婳和邵鄞一人拿了一本红本本前后脚走出来,庄隽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发自内心的喜悦。
跟邵鄞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庄婳都如坐针毡,从里间出来之后,庄婳就强忍恶心走到了庄隽业身边,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这一套在庄隽业那里当着外人很受用。
“爸爸,领好啦,我们回家吧?”
庄隽业慈父般抚了抚庄婳的发丝,拿过结婚证打开看了一眼,又不知道从哪挤了两滴泪:“孩子大了,嫁人了,我这个老父亲舍不得也没办法啊。”
旁边的人笑着称是。
“小婳啊,爸爸今天就不留你了,你和邵鄞回自己的小家吧,别总挂念家里啊,我和你妈妈一切都好。”
庄婳瞪大眼睛:“啊?”
庄隽业显然没演够,拍了拍庄婳的手,又拉过邵鄞,将庄婳的手放到他手心里:“邵鄞啊,我就把小婳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
邵鄞握住庄婳的手,说:“岳父放心,我一定会对小婳好。”
两个男人像是完成了什么交接仪式,庄隽业坐上陈叔开的车走了,庄婳没反应过来一样站在原地。
她的手还在邵鄞掌心里,意识到这一点,庄婳猛地甩开。
“你们两个到底密谋了什么?”
邵鄞拿出方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没有密谋什么,庄小姐,我说过的,各取所需。”
庄婳自然不信:“各取所需?我取到了什么?我需要什么?”
邵鄞将方巾叠好,淡淡道:“你代表的是庄家,你应该问,庄家得到了什么。”
如果说两年前在毕设讨论大会上公然指出她的设计产品商业价值过重,没有公益性,像是伪善的商人做戏的邵鄞很讨厌,那么现在这个同样也沾染了资本气息的邵鄞令人发呕。
邵鄞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开了车,现在正在路边停下对着她鸣笛。
庄婳早上出门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无家可归的人,除了跟邵鄞走,无处可去。
她没好气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后又狠狠把门关上,要以此泄愤。
邵鄞把这些举动看在眼里,嘴角勾起淡淡的一抹笑。原来资本家的千金,也受资本的胁迫。
邵鄞的房子是一座独栋别墅,坐落于幽静的树林前。车子顺着林荫道驶入,开得愈发深入,庄婳有些不安地左右看了看。
“庄小姐别担心,光天化日之下我不会把你卖了的。我的住处比较隐秘,不比你庄家大宅,还请庄小姐这尊大佛在我这小庙里委屈些时日。”
庄婳没好气地说:“邵先生话里话外的都在彰显我身份的尊贵,谁给你的胆量与我联姻,你没觉得自己不配吗?”
“庄小姐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在庄董那不过是一枚棋子,我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把你嫁给我他也是愿意的。”
庄婳立马接上:“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邵鄞觉得好笑:“庄小姐,你套话的水平未免有些低。”
庄婳哑然失笑,她水平确实低,况且身边坐着的还是心理学博士,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怕是早被分析了个彻彻底底。
车子最终在别墅前停下,庄婳下来打量了一下,环境清幽,空气清新,她倒是喜欢。
只可惜这是邵鄞的家,什么东西和邵鄞二字沾上,都会变得讨厌。
邵鄞带着她进去,别墅内并没有佣人。邵鄞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房子的布局,让她就当自己家生活就好,并告诉她,她的车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庄婳听见之后觉得希望来了,她或许可以逃,只不过邵鄞又把她心里所想看得清清楚楚。
“庄小姐,你父亲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不会容许你回家的,我建议你好好在这里住下。
“这里离庄氏的大厦不远,你上班通勤完全没有问题。
“庄小姐,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