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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禽兽 他有些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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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冉安格迷迷糊糊的,把自己半夜琢磨出来的所有的话打算脱口,但很快被捂住了嘴。
阿金面不改色地一手捂住他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按在后脑,然后又面不改色地吩咐手下人,“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面不改色地用脚关上了门,无视外面传来的嬉笑和调侃,红着脖子和耳根冲冉安格低声呵斥,“你从哪儿学的?!说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后面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仿佛说出来都觉得羞耻,耳根的红隐隐有攀上脸颊的趋势。
很奇怪,阿金又不是十三岁小男孩,按理说扩大组织规模这些年也看多了所谓不干不净的东西,甚至于恶心变态的也被迫看了不少,他通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他爱吃饭,有人爱吃虫子,有人爱吃屎,他管不着,最多是看完别人吃虫子吃屎就回来洗洗眼睛。
但是冉安格说出来的话就让他格外受不了,那些字音里一进他耳朵,他就觉得整个后背脊梁,连通后脑勺都仿佛有蚂蚁在爬,痒痒的,还酥酥麻麻。
阿金看着冉安格瞪大的纯洁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瞳孔,一时间都不知道他俩到底谁脏,他松开手,又质问,“谁教你的?”
然后他看了看床尾的电视,觉得自己肯定窥见了真相,“你是不是看乱七八糟的碟片了!”
说完阿金撸起袖子,打算把其他人塞在他这里的奇奇怪怪的碟片和各种影片都删除!扔掉!
天老爷,要不还是不治了,上层人要是知道……会不会直接拿炮轰死他们。
冉安格拽住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醒了,所以站姿挺直,体态良好,语气平稳,表情平静地说,“没有看,老公——是周尔教我的。”
阿金一噎,感觉自己被拽住的半边身子没知觉了。
麻了,死了,细胞都被某种病毒融化了靠!
他又叫我什么!
冉安格见阿金没反应,犹豫了一下,只好走上前一步,伸手环抱住阿金的腰,“对不起老公,我昨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要生气。”
阿金倒吸一口冷气,用一种看似是推开实则只是轻轻触碰直接自己后退的力气推开冉安格,然后捂住自己脸,“等一下,你让我缓缓……”
完蛋了,他撑不住。
要不还是治好之后再随便打一针什么吧,反正就是不要恢复记忆就对了……
还是小命比较重要,报仇什么的都去他的吧。
阿金这样低着头缓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抬起头,“你没有做错,我也没有丢下你,我昨天就是,就是需要冷静冷静,我没生你气,是真的有事情,我出去忙去了。”
冉安格紧张忐忑了许久,现在才轻轻放松肩膀,眨眨眼,“哦”了一声。
阿金觉得这场闹剧已经过去了——教训周尔好为人师误人子弟的事情后算,他长长舒口气,打算给冉安格找衣服,“行,洗漱,换衣服,咱们去洛伊那边。”
阿金将这场甜蜜又酥麻的误会暗暗埋进脑子里,努力将这一切都不跟冉安格联系起来。
冉安格是冉安格,但现在的冉安格就是一个白纸,他跟恢复记忆后的上层人也许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阿金甚至更愿意理解为两个灵魂。
他应该要好好想想怎么招待一个真正的上层人,说服他不要迁怒于金山,或者就干脆连夜吃一个熊心豹子胆把人绑起来,反正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弄死了。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弄死……或者干脆祈祷这个上层人真的是个好人,或者地位很低,至少不至于发动战争。
阿金给冉安格穿上外套,沉重的衣物笼罩着冉安格的肩膀和身体,阿金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他想抱着眼前这个乖巧又可爱的人,想哄着他再叫一声那个令他赫然的称呼。
但他定了两秒,后退一步,没有再碰冉安格,“走吧。”
冉安格点点头,面色平静,表情淡然,“好的老公。”
阿金:“……不要这么叫!”
由于门外的人誓死要凑这个热闹,恰好约里确实有事情要找洛伊,于是今天来陪冉安格扎针的人增加了两个,以至于洛伊打开门后都愣在了原地,“什么情况?”
阿金也很无语,他身边站着戴了口罩和帽子的冉安格,身后站了约里和马尾,队伍庞大,他按住冉安格的肩膀,把对方往里推,不堪回首地低声说,“进去再说。”
洛伊放了这群人进来,一副也不是很想知道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如往常一样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放在以前,冉安格会磨磨唧唧不断找各种理由不肯坐,不是说难受就是说渴和饿,头两回洛伊真的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骗到,但阿金却直接揭穿他的谎言,威逼利诱地让人坐好,又哄又骗地扎了针。
除了头两次波折些,后面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冉安格唯一的要求就是阿金站在他身边。
但今天冉安格又叛逆了,他毫不犹豫地说了个“不”字。
洛伊毫不在意,反正有人搞定,她拿出针剂和血袋转头看向后面跟着的好几个人,皱着眉问,“有事?”
约里是领头捣蛋鬼,她嘻嘻笑了两声,说话对着洛伊,眼睛却看着阿金那边,“我有正经事,那个谁谁谁跟你说了没?南区需要补药啊啥的那些东西了,我来取。”
洛伊伸手拿出来一张纸,“数量,种类都填上。不懂的话先叫小米过去看一眼。”
约里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就看也不看地伸手,好半天才摸着纸在哪儿,“懂懂懂。”
马尾不干活不太好意思,主动问,“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洛伊叹口气,“不用了谢谢。”
“你刚刚没有回我。”冉安格突然说。
洛伊刚准备好东西打算去洗手,听到这话,才发现阿金和冉安格还站在原地,她挑挑眉,“怎么了?”
阿金欲言又止。
约里站在原地笑而不语,瞄了一眼手里的纸,随手先填了自己的名字,不怕死地凑热闹,“老大,做人要负起责任的啊,再说了,万一他之后跑了,你这便宜这就来不及占了。”
阿金斜睨他一眼,难得言语威严,眼神严肃,仿佛凭空升起一股压迫,“南区的兄弟们等着你手里的东西,你在这跟我插科打诨?”
约里登时心一紧,立刻站直了,“我错了老大!”
然后立刻找了个地方坐好填表。
马尾女孩瞪着眼睛,站在原地不敢动。
阿金看她一眼,看得她立刻跳起来跑到约里身边,“我去帮她!”
收拾完这两个捣乱的,阿金又冲洛伊点点头,示意她先去准备。
四周没人了,阿金浑身又卸了力,蹭到冉安格身边,把他扯到一边,“我回你什么?”
“我要去哪儿?”冉安格惦记着刚刚约里莫名其妙的话,那个话让他有点不高兴。
“哪儿也不去,”阿金面不改色,扯他往椅子上坐,“乖,你超厉害,都第五天了……”
冉安格被按下,又站起来,显得有些焦急和落寞,语速都快了些,“你要回我的,你要叫我老婆。”
他轻轻皱眉,小声地反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
阿金心里呐喊。
他耳力很好地听见不远处约里和马尾叽里咕噜的声音:
“肯定会走的……”这是约里。
“不走怎么办?我们这多好啊……他俩谁上谁下?”
“你牛逼……当然是老大啊。”
“我听别人说小冉很牛逼的……”
我上!!!
阿金心里呐喊。
阿金心里突然觉得憋屈,也忍不住设想,万一冉安格真的留下呢?如果能留下……
他伸手将冉安格扯过来,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身体紧挨着,阿金甚至觉得自己嗅到了冉安格口齿间的气味,是刚刚在他家刷牙用的膏香,他咬咬牙,轻轻喊了一声,“老婆,乖一点。”
冉安格其实不太知道这两个词的具体含义,但他总觉得阿金的语气与之前叫他的样子很不一样,让他觉得舒服,好像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是一种舒适而愉悦的情绪,他忍不住想笑,因此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来,听话坐下了。
啊,周尔是个很厉害的人,下次见面要谢谢他。
冉安格这一坐下,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更厉害了:
“靠他是不是喊了!”
“禽兽!”
阿金忍无可忍,重重咳嗽两声。
那边瞬间没了声音,洛伊这时走进来,莫名其妙看了阿金一眼。
阿金看见冉安格眼含笑意,甚至坐下时那明显的笑容,心里顿时又泛起酸软,同时又觉得暖暖的,好像自己整个人都站在了阳光底下,他心里顿时涌现出来想拥抱冉安格的想法,并且非常迫切,好像晒不到阳光他就要死了。
幸好还有旁人在这,阿金才堪堪维持住了老大的体面,故作沉吟地伸手按住冉安格肩膀,另一只手捂住对方眼睛,“好了,开始吧。”
冉安格紧紧抓着他衣服下摆,睫毛在他手心颤抖似的蹭过时,阿金心里又觉得苦涩,刚刚那种温暖仿佛是一盆热水浇下来,过了一会儿风一吹,浑身又发冷。
阿金一言不发地看着冉安格,只是在他害怕的时候加了点手劲。
他有些后悔。
如果他在遇到冉安格以前,就有一个伴侣,不论是男是女,也许他再见到冉安格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
漫无目的想一下,如果冉安格其实是个下层人……
当然了下层是不可能有傻子活下来的。
但是如果是,说不定阿金真的会养他一辈子,世界上没什么比一个能让你感到幸福的人更珍贵了。
他见惯了下层的所谓感情,除了勾心斗角,就是单方面的压迫,他对夫妻,爱情,伴侣的印象最初来源于他的父母。
那是一段既刻骨铭心,矢志不渝,伉俪情深,又十分伤天害理的感情。
所以阿金对爱情这个东西,既觉得好,又觉得不好。
大概是这天,真的想的东西太漫无目的了。
后面的日子,为了之后的手术,阿金将大部分事情都推给了手底下的人,自己亲自追查那些药品,带着一些人各种收买,为了掩藏他们组织在找药这个事实,阿金费了好大劲掩盖自己的行踪和目的。
他早上还要晚出发,所以晚上回来就要更晚,几乎是冉安格也撑不住要睡的时候。
这就很容易导致第二天早上冉安格比阿金还要积极起床,但是打针依然很抗拒,反正每次都得阿金说着好话哄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抗拒,还是就为了骗那几句称呼。
渐渐地阿金都觉得自己已经条件反射了,早上把人带过去,开门带进屋子里,还没走进椅子旁,就已经下意识来一句“老婆,来,坐下。”
以至于前两天还跟来凑热闹的约里她(他)们,都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