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之混乱交集》云胡呱呱叫

11、第 11 章 发现了领导了不得的秘密。 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气氛有点僵。

　　霍子彧把脸埋在宋许腿后面，哭也哭完了，闹也闹完了，这会儿安静下来，只剩偶尔抽一下鼻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小拳头还攥着宋许的裤腿，攥得紧紧的，像怕一松手舅舅就会消失。

　　宋许低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林枝意。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林枝意。”他叫了一声，顿了一下，“刚才霍子彧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不懂事，乱讲的。”

　　“没事没事。”林枝意摆摆手，笑了笑，“真没事，可能就是记错了，把我跟哪个叔叔搞混了。小朋友嘛，见过的叔叔阿姨多了，记岔了很正常。”

　　林枝意心大的很，语气里确实也没什么在意的意思。毕竟一个小屁孩喊他“坏叔叔”，又不是宋许喊的，他犯不着跟个四五岁的小孩较劲。

　　宋许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是真的没生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他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自家外甥指着人家鼻子喊“坏叔叔”，换谁都得尴尬。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公司的同事，还是住同一栋楼的邻居。

　　“那什么，”宋许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去喝杯奶茶吧？我给霍子彧点个他爱喝的，让他安静一会儿，顺便……就当给你道个歉。”

　　他说“道歉”两个字的时候，喉咙微微发紧，声音也放低了一点，目光从林枝意脸上移开，落到了旁边的柱子上，耳朵尖微微泛红。

　　林枝意本来想说“不用了真的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在电梯里宋许说过“下次请你喝奶茶”，这顿奶茶和上次在电梯里说的那顿应该是不一样的两顿吧？

　　“行吧。”林枝意点了点头，内心暗搓搓的开始计算，要不要把这两顿算作一顿。

　　宋许见他答应了，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往下沉了一点。他蹲下来，跟霍子彧平视，语气软了不少：“霍子彧，舅舅带你去喝奶茶好不好？顺便等妈妈来接你，行不行？”

　　霍子彧从宋许腿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还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他看了看宋许，又扭头看了一眼林枝意。

　　林枝意察觉到霍子彧的目光，偷偷朝他做了个wink。

　　霍子彧被吓了一跳，犹豫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声音闷闷的，带着哭完以后的鼻音。

　　宋许站起来，一手牵起霍子彧，转头看了林枝意一眼：“走吧，公司外面那家，走路过去几分钟。”

　　三个人从停车场走出来。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霍子彧被宋许牵着，小短腿倒腾得很快，偶尔抬头看看宋许，又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埋进舅舅的腿上。

　　宋许一手牵着外甥，一手掏出手机，单手给姐姐发了条语音：“姐，你那边忙完了就来公司外面的奶茶店接子彧，我们在这等你。”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了一眼霍子彧，小孩走得很乖，没闹。

　　林枝意走在宋许的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小孩的距离。他偷偷看了宋许一眼，宋许侧脸的线条在傍晚的光里很柔和，不像在公司里那么有距离感，牵着霍子彧的手很稳，步子也放得很慢，配合着小孩的节奏。

　　奶茶店在公司写字楼旁边的那条街上，走路确实只要几分钟。这个点店里人不多，角落里有几张空桌子。

　　“你们先坐，我去点。”宋许指了指靠窗的位置，然后低头问霍子彧，“草莓波波加奶盖，对不对？”

　　霍子彧点点头。

　　“你呢？”宋许抬头看林枝意。

　　“杨枝甘露，正常冰，正常糖。”林枝意说完就带着霍子彧去位子上坐下了。

　　一大一小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小圆桌。霍子彧趴在桌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扣手玩，不看林枝意。

　　林枝意撑着下巴看他，觉得小孩这副别扭的样子还挺好玩的。他想了想，决定趁宋许不在，把刚才那个问题问清楚。

　　“霍子彧。”他叫了一声。

　　小孩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

　　“你刚才说妈妈讲的，叔叔是坏叔叔。”林枝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妈妈到底说什么了呀？”

　　霍子彧不玩手指了，整个人低着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林枝意没催他，就那么托着下巴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霍子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还有一点刚才哭过留下的水光。

　　“可不可以告诉叔叔啊？”林枝意拿出最温柔的嗓音询问。

　　霍子彧看着他，还是没说。

　　“你告诉我，你就是乖孩子。”林枝意也看着霍子彧，不过看的时候还弯了弯眼睛，声音又轻又柔，“乖孩子会有奖励哦。”

　　霍子彧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但是坚定的内心已经要被攻陷了。

　　“什么奖励？”想了一会，霍子彧小声问。

　　“你想要什么奖励？”

　　霍子彧咬着嘴唇想了想，偷偷看了一眼吧台方向，宋许正在排队，背对着他们。小孩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想吃冰淇淋。”

　　“行。”林枝意爽快地答应了。

　　霍子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那我说了。”他趴在桌上，把脸凑近了一点，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妈妈指着手机里的照片跟我说的。照片上有你，妈妈说，你是坏叔叔，以后看见叔叔要躲远一点。”

　　林枝意愣住了。

　　竟然是指名道姓地指着他的照片，跟小孩说“这个是坏叔叔”？

　　宋许的姐姐哪来的他的照片？

　　他还想再问，但余光瞟见宋许端着奶茶走回来了。林枝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

　　宋许把托盘放到桌上，先把草莓波波递给了霍子彧，又把杨枝甘露放到林枝意面前。他自己留了一杯美式，坐到林枝意旁边。

　　两个人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这是他们第一次做的这么近。林枝意好像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温度，以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俩聊什么呢？”宋许随口问了一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咖啡。

　　“没什么。”林枝意笑了笑，插上自己那杯奶茶的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霍子彧抱着草莓波波，咬着吸管，眼睛在宋许和林枝意之间转来转去，但什么都没说。

　　宋许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霍子彧，小孩已经不哭了，乖乖地喝奶茶，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又看了一眼林枝意，林枝意正低头咬吸管，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他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停车场，霍子彧指着林枝意喊“坏叔叔”的时候，他真是又气又尴尬。气的是不知道姐姐到底跟孩子说了什么，尴尬的是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不好受。还好林枝意没往心里去，接受了自己的道歉，跟自己和外甥一起喝奶茶。

　　“林枝意。”宋许忽然开口。

　　林枝意抬起头，眼神还带着一丝疑惑。

　　“对不起啊，刚才在停车场。”宋许说，“还有谢谢你，刚刚帮忙看着霍子彧。”

　　林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宋许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气氛却没有变得尴尬。

　　先是周五一起吃了烧烤，后面周六又一起组队打了游戏，两个人的距离早就拉进了很多。

　　后面林枝意主动开口问了一些关于游戏的事情，两个人自然而然就打开了话题。

　　聊天的时候，有时候宋许讲的很有趣，林枝意被逗的开心的不行，宋许看着他笑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

　　奶茶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宋许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淡了几分。

　　宋棠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眼皮微微肿着，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她扫了一眼店里，看到了靠窗位置上的三个人，弟弟、儿子，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三个人坐在一起，气氛看起来居然挺融洽的。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涌上她的喉咙。

　　她走近了。霍子彧先看到她，放下奶茶杯喊了一声“妈妈”。宋棠没应，直接绕过桌子，扑进了宋许怀里。

　　“小许……”她的声音闷在宋许的肩膀上，带着哭腔，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许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手搂住了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

　　宋许没说话，但他的表情林枝意看得很清楚，心疼，痛苦，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枝意本在要放在桌子上的奶茶停在了手里，看着两人他直接忘了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看着宋许搂着宋棠的样子，宋棠的脸全部埋进宋许怀里，宋棠的声音也很好听，哭的时候声音很惹人心疼。

　　宋许熟练的拍着宋棠的后背，拍后背的那只手，刚才还端着咖啡杯，上周五的时候还给自己递过韭菜，那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触感自己每个夜晚都记得，但是现在变成了一只安抚姐姐的手。

　　那个画面很温馨。弟弟安慰难过的姐姐，多正常的事。

　　但林枝意心里莫名其妙地跟着颤了一下。

　　他看着宋许看着宋棠的目光，他感觉很奇怪，一点都感觉不到感动。

　　这种奇怪是林枝意的直觉在作祟，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想法让林枝意整个人傻愣住了。

　　宋许拍了几下宋棠的背，低声说了句什么，宋棠才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擦了擦眼睛。

　　看着坐在宋许旁边的林枝意，林枝意感觉宋棠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种……审视？或者是别的什么，太快了，林枝意没来得及看清，她就收回了目光。

　　“姐，你先带子彧去我公司停车场。”宋许的声音很轻，“我一会儿过来。”

　　宋棠点了点头，牵起霍子彧的手。霍子彧抱着没喝完的草莓波波，乖乖地跟着妈妈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孩回头看了林枝意一眼，嘴巴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妈妈消失在了门外。

　　宋许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外姐姐和外甥走远的背影，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林枝意。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才那一小会儿用了很多力气，“家里有点事，下次再聊。”

　　林枝意点了点头，站起来：“没事，你先去吧。”

　　宋许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风铃又响了一声。

　　店里恢复了安静。

　　林枝意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奶茶还剩半杯，吸管插在冰块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玻璃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宋许刚才拍姐姐后背的那个动作太熟练了，好像做过很多次，安慰的语气和话语也很熟练。

　　还有宋许的眼神。

　　他看他姐姐的时候，眼底那个东西……

　　林枝意不想往那个方向想，但那个词自己蹦了出来。

　　太像了。

　　像他有时候照镜子的时候，从自己眼睛里看到的那种东西。

　　可是不对啊，那是他姐姐。

　　亲姐姐。

　　林枝意无意识的把吸管从冰块里拔出来，又插进去，拔出来，又插进去，冰块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和宋许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帧他每天都会回忆很多遍。

　　宋许在他这里的印象和在他姐姐那里的印象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和他姐姐的样子明显更像宋许爱一个人的时候的样子。

　　林枝意端起奶茶杯，发现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凉凉的，滑滑的，像他此刻摸不着头脑的心情。

　　他仰头把最后几口喝完。

　　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锁了屏。

　　算了，先回家吧。

　　但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没有动。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面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去，又暗下来。

　　林枝意盯着那个光暗交替的街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他能和宋许在一起吗？

　　之前就不确定的答案感觉好像变得更加不可能了。

　　宋许是姐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