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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是我竟愿意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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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见云见月与余北一前一后出来。太子妃气定神闲不像是受了委屈,倒是云见月眉眼低垂,两人絮絮不知说着什么。
“你与见月吵架了?”祝长行挑挑眉。
想来,这“夜叉王”的名头也不是白得的,每每云见月面色不佳或是红了眼眶,人就知那夜叉又闹了性子。
祝长安没好气道:“她只是侧妃,如何敢与我争执?”
祝长行扭过脸来时,目光落在祝长安身后的绿央身上。
“云家妹妹是因何为侧,你倒忘了?还不是因你死活不肯点头应下这婚事?再说父皇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哪日有了身孕,诞下子嗣,晋位正妃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祝长安实在不想听这一段又一段的说教,从令书阁说到了凤栖殿。
撇了撇嘴,插话道:“太子殿下!都到了门口,不进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哪料,祝长行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大步往前去,“北北!”
云见月只是垂眸,正说着,“不知如何就惹恼了二殿下,他也从来都没发过这样大的火。”
听见祝长行的声音,忙忙的敛唇,回身屈膝,“请太子殿下安。”
话音落,余光瞥见祝长行身后的人影,不觉下意识后退。
今晨他那副样子,实在吓人。
祝长行与余北去时,不忘再次叮嘱,“成了家的人了,不可小性,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不知退让。”
祝长安负手扬眉,一字不听。
云见月就这么跟着他回了重华宫,和大婚次日一样,始终落后他两步。
只是这回,他没回头。
到了重华宫,他也没回头,径直绕过边廊,去了书房。
留云见月傻傻站在院中。
分明自己昨日等他了,等到夜半,是看着书房熄了灯,又看着偏殿起了灯,她才确认了祝长安不会来。
可为何今日一早,他又说出那番骇人的话来。
只是后几日,她再见不到祝长安了。
有几回,她想问一问父亲墉归的消息,也俱因畏惧他,数次忍了下来。
……
进了四月,早晚倒也算凉爽,只是白日里越发热起来,云见月站在廊下,鬓边浸了汗,打湿缕缕发丝。
廊下宫人来来往往,唯她显得异常局促。
祝长安往玉峦宫来请安,正瞧见此景。
在宫门外时就拧了眉心,脚下一顿,扭身就想离开。
可终是转身,迈步进来,至廊下时,语气也不怎么好,“怎站在这里,日上三竿,不知道热?”
云见月垂首:“是母妃令妾在此等候。”
“等了多久?”他的声音倒是为这夏日正午添了些凉意。
“一个多时辰了。”
“不知道叫人通报?”祝长安说着话,目光瞟到云见月身后,语中含了浓浓的不耐烦。
清影忙屈膝作答:“里头两位娘娘说话,无人敢进去打扰。”
祝长安没说话,只是望着紧闭的木门,门缝里钻出丝丝凉意,或是里头是十分惬意舒爽的,而外头的人,晒红了脸,汗湿了衣衫,万万分的狼狈。
见这里唯一能说话的人便是祝长安了,清影心一横,鼓足勇气又道:“回回来请安都是这样,不站足一个时辰,不叫进,侧妃膝盖受不住,回去了总是要偷偷抹药。”
这话似乎刺耳,祝长安的周身似笼上一层阴霾。
清影赶紧闭嘴,把脑袋垂到胸口去。
恰逢宫婢要往里头奉茶,祝长安的目光从紧闭的殿门移到那小宫婢身上。
“站住。”
他冷冷盯着宫婢手中茶盘,“里头是谁?”
宫婢战战兢兢答道:“回殿下,是淳妃娘娘来了,在里头与贵嫔娘娘说话,吩咐了不叫人打扰。”
祝长安只是眨了眨眼睫,算作回应,“跟里头说一声,人,我就领回去了,若是母妃不喜欢她,往后,我少叫她来碍母妃的眼。”
转身欲抬脚离去,又回身道:“哦,顺便说与淳娘娘,三弟与四妹正是爱闯祸的年纪,难免皮闹不受管束,想必淳娘娘常日也是为此头疼,我这个做兄长的倒是不吝费心,多替父皇和淳娘娘教导教导。”
直惊得小宫婢手中茶盏叮铃叮铃响,这话,她哪里敢去传去。
祝长安说罢,也未看那小宫婢一眼,径自拂袖而去。
走了两步,微微侧过脸来,道:“你不走?”
云见月忙趋步跟上。
祝长安走走停停,云见月亦是随他脚步。
“你从来不知反抗吗?”
祝长安兀地驻足,却不肯回头看她。
云见月也忙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欠身道:“裕贵嫔是殿下的母亲,也是妾的长辈……”
“我问你。”祝长安回过头来,只是那眼神冰冷,“这宫中皇上皇后,各位妃嫔,皇子公主,个个都在你之上,若他们又个个要为难你,你又出不去这宫廷,你就当真打算一辈子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吗?”
祝长安未曾留意,他问出这话时,许是不觉间流露出内心之处,那不曾与人透露过的真意,眼神也不觉凶狠起来。
云见月未答,只是祝长安粗重的呼吸声入耳。
“抬起头来,看着我!”祝长安的眼底泛了红,声含凌厉,“回答我!”
自从祝长安不知来路的一场大怒之后,虽在同一屋檐下,云见月也再未得机见过他。便是有时就要撞上了,也会有宫人来提醒,“请侧妃回避。”
今日他前脚帮了自己,后脚又在宫道之上,凶巴巴质问。
云见月实在摸不透他的性子,又实在恐惧,惊惶之下,那泪簌簌落下。
不想,这两串泪珠恰又令祝长安想起自己那自作多情准备的一餐膳食来。
眼底一层层翻涌而上的怒意,竟使得他乱了心神,骤然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扣住云见月的双肩,“你今日这泪,又是为谁而落?是程诩吗?”
其实祝长安恼了这些天,都没想明白自己在恼什么?是恼自己误会她为自己哭红双眼?可那也不是她的错,一厢情愿那般认定的是自己。
那他到底在气她什么?
祝长安想不明白。
“妾到底做错了什么?”云见月眼泪汪汪瞅着他。
祝长安的心便软了下来。
良久,他松了钳制她的手,脑袋也垂下来,“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错。”
转过身去,又用只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说着,“是我竟愿意信你。”
……
东宫。
祝长行一只脚才踏进大殿,余北便扑上来,“阿行!”
她总是这般,每每隔窗望见祝长行进了宫门,便躲起来,在他进殿时,或是冲出来吓他,或是飞扑到他怀里。
祝长行亦回回装作被吓了一跳,或是将她抱起来,旁若无人亲上一口。
可今日,祝长行未予回应,脸色也不大好。
“阿行,你今日出宫,去了哪里?”
“我去了将军府。”祝长行对余北,总是无有隐瞒。
余北招手,命人上前为他褪去外裳,待人都退去,又贴心递上茶盏,“近日天热,这茶是过了三遭冰,又晾了会子的,眼下正是好入口。”
祝长行却是握住他她的手,“北北,我……”
余北笑道:“云将军为程小将军受伤一事,又急又忧,这才急出病来,阿行作为储君,替圣上去慰望功臣,也是情理之中。”
祝长行整个身子松懈下来,将余北揽入怀中,吻上她的额头,“得妻如此,谓我之幸。”
余北亦双手环过他腰腹,将脸贴在他胸膛,“阿行做什么,我都愿随行。”
祝长行又道:“还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忙。”
余北仰起脸来,眼睛笑得像月牙,“太子殿下,尽管吩咐!”
“我总觉得,长安的宫里,不太平。”
“阿行何处此言?”
祝长行从将军府回来,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件事。
“长安与见月成婚已近半年,见月的品性,你我都了解,那重华宫里便是颗石头,也该焐热了。怎得这么久了,还是三天两头的要闹上一场?前几日长安不顾体面的在长街那样一闹,连父皇都知道了。长安那脾气,父皇也管不住,倒是连累裕贵嫔,被叫到母后跟前,好一顿训。”
“我想,是不是有人,不想他二人夫妻和顺?或者说,重华宫里安稳了,其他什么地方,就不安稳了?”
祝长行说了许多,连带余北也歪了脑袋沉思,“是呢,是有些蹊跷。”
“那便劳烦太子妃,多往重华宫走动走动,替在下留心些!”说着,祝长行竟拱手,朝余北屈身作揖。
余北咯咯笑着,端起架子,“那本宫便勉为其难,受了你这礼,只是……你可要怎么谢我呀?”
祝长行站直了身子,忽勾唇一声狞笑,“那小生只好,委屈自己,献身于太子妃咯!”
“我才不要!”
两人总是白日里就笑闹起来,东宫宫人早已习惯不说,私底下也议论着,“若是天底下的夫妻,都像咱们太子和太子妃那样才好呢!”
“不过是痴望罢了,这样的总是少数,你瞧二殿下那边,那才是常事呢!”
“唉!”小宫婢们一声一声地叹,都只盼着自己日后不要落得二皇子侧妃那样才好。
日常,云见月倒也能见着祝长安。
只是,他自长街又不知来由的发了一通火之后。倒还不如早先了,回回遇着,二人总是默契的避开视线,假意不曾窥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