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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莺(一) “欢迎各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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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晓仁挂下电话,手机熄屏,暗自想道:“这个人在副本里看起来这么老练,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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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多的时候,手机振动,弹出何君子的消息:“你出门了吗?到时候在真合路等一下我,我和你一起过去。”
许晓仁在餐馆结账的时候顺手点开,回了一句:“我在外面,有事要回去一趟。”
“剩下的菜您要打包吗?”
服务员的声音响起。许晓仁盯着桌上没吃完的鱼,想起这家餐馆还是陈如萱推荐给她的。
“吃不完就倒了吧。”陈如萱头也不抬地收拾背包,站起身对她说,“走吧。”
走出餐馆,许晓仁拎着打包盒,看见何君子的消息。
“好。”
“我等你。”
回到小区,许晓仁找到打架回来的流浪猫,蹲下来打开打包盒,把剩余的半条红烧鱼送给了它,在猫埋头吃鱼的时候叫了出租车离开了。
车上一路无话。
车停在距离建筑工地一段路的街边。
许晓仁推门下车,远远看见何君子提着公文包,站在真合路的路牌下面,冲她挥了挥手,像是刚从学校赶过来。许晓仁走到路牌下,两人一起往工地的方向走去。
“你还好吗?你的脸色有些难看。”何君子看着她的侧脸。
许晓仁摇了摇头,把话题引到反面世界上,“上次你们说的,进入副本之前进行的剧本杀,和副本内容有关联吗?”
“剧本杀的内容和副本本身没有直接联系,不过,是玩家在反面世界等级晋升的一环。”何君子边走边说,“我之前说过,反面世界会根据人们在反面世界的过往副本经历进行定级,等级越高,收到的邀请函内容就越丰富,知道的也越多,副本存活率也相对高。但副本经历并不完全定义玩家的等级。”
“玩家在剧本杀里玩得好,玩家等级评估就会有所提升?”
“虽然剧本杀在玩家等级评估里占比不高,但对于副本经历一般的玩家,这也是提升等级重要的一环。”何君子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建筑工地旁边,“不知道这一次,会碰上什么样的剧本。”
“你听起来很了解反面世界。”许晓仁说。
“其实,我也只参加过几次副本,我进入反面世界的时间并不比你早很多。”何君子往前走去,在工地里停下脚步,“很多事情,我都是听霍玉说的。”
许晓仁脑海里浮现出霍玉龇着虎牙的笑脸。
“他今天没来吗?”
“你来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说他那边临时有点事,要晚点来。”
说话间,工地里的沙土发出阵阵异响。
许晓仁低头看向眼前的工地,工地上沙石抖动,过了一阵,工地表面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许晓仁往后退了一步,何君子伸手虚揽了一下,只见层层砖瓦顶破沙土,从工地里钻了出来,高度霎时窜过两人头顶,直冲高空,砖瓦堆砌,眨眼间一座古堡立于两人面前,门从里面打开,露出尖嘴猴腮的双生礼宾员。
街边的路人赶路不误,对凭空出现的古堡建筑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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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里,大厅的布局有所变化。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长桌周围摆了一圈圆桌,圆桌上照旧放着各种美食佳肴。
两人走进大门,礼宾员笑着接过邀请函,许晓仁经过他们时,耳边传来一句低低的嘟囔:“真倒霉,每次都是饭点上班……”
许晓仁一愣,回过头去,那两名礼宾员冲她礼貌地微笑,好像刚才那句话是她的幻想。何君子扭过头,见她没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许晓仁愣了半天:“……没事。”
大厅里还没有其他宾客,许晓仁没有直接坐下,从进门处开始看墙壁上的壁画。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心情去看这些壁画,重心全部放在晚宴上。最开始的地方,壁画上是成片的野牛、野马,壁画间穿插着大量镂空的手印,看起来像是很多人在挣扎呐喊。许晓仁接着往下看,听见背后何君子的声音:
“这些壁画,看起来像是旧石器时代的产物。”
许晓仁扭过头,有些惊讶:“你还懂历史?”
“在学校的时候研究过一点。”何君子摸过墙壁表面,这些壁画上,红色的部分暗沉发黑,下半部分模糊淡化,“这些墙壁的质感也很奇怪,就像……”
话音未落,大门轻响,四个玩家走进门,许晓仁仔细一看,这四人的身份当真是百花齐放,有当红的女歌手,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有一身哥特打扮的女孩,有谢顶的中年男子。这四人的目光落在站在墙壁边的两人身上,神情警惕,各自提防。
两人结束对话,返回长桌边坐下。
第二批进来的四名玩家纷纷在长桌两边落座。长桌上的氛围怪异极了,没有人说话,除了不知道饿了多久的流浪汉,没有人对周围的菜品表现出一丁点兴趣,互相之间眼神碰撞。在里面待久了,许晓仁只觉得发闷,大厅里空气的味道如同蔬果腐烂,简直让人想吐。
又过了一阵,伴随着礼宾员同样音调的声音,大门再次打开了,从门外进来了三个人,分别是霍玉、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和上次副本里的小蕙。
三人进门的动静极大,长桌两边的人纷纷扭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霍玉进门后,径直往一张圆桌的方向走去,取了一叠布丁走过来,无视旁边的当红女歌手,在何君子旁边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动作和“优雅”隔了一道德雷克海峡。他把一把叉子猛地插进布丁,扭过头,奇怪地看着众人:“你们为什么盯着我看?”
其他人的目光怪异,有些鄙夷地扭过头去。
何君子:“……可能是因为他们馋你的布丁吧。”
霍玉三两口吃完了布丁,把盘子往前一推:“要吃自己去拿。”
“……”何君子扭过头,没接下茬。许晓仁挪开视线,见最后一个进门的小蕙在她对面落座,神情淡漠,对许晓仁的视线不予回应,和上次副本里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波浪卷的女人径直走向长桌尽头,笑脸盈盈地托起酒杯的杯底,轻咳一声,高声道:
“——欢迎各位,参加本届海龟汤游戏!我是本场的主持。”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女人身上。在座的不免有人没玩过,听得一脸迷惑。
“现在,请大家举杯同饮,共庆本届游戏拉开序幕!”主持激情澎湃地举起杯子,向长桌两边的玩家示意,“请大家一滴不剩地把面前杯子里的酒喝光——谨记,一滴不剩哦!”
众人有些迟疑,流浪汉早已饥渴难耐,听到主持的话,不管不顾地拿起酒杯,一仰头,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其余人见他没事,纷纷照做。许晓仁喝下半杯,已经有些头晕,她往杯底看了一眼,依稀瞥见模糊的“平民”字样。
“一滴不剩,原来是这个意思。”她暗自腹诽,没喝剩下的酒,伸手往桌上装薄荷糖的盘子里拿了两颗糖,撕开包装一把扔进嘴里,薄荷的清新味道在嘴里化开。
不少人喝了杯里的酒,脸色一变,去夹桌上重口味的菜和甜品醒神。何君子一杯下肚,面不改色,还扭头问许晓仁:“你没事吧?我身上有醒酒药,你要吗?”
许晓仁还没来得及摇头,旁边霍玉低声说“我要我要”,一只手已经伸进何君子的口袋一把摸走了药。
见众人纷纷放下酒杯,主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叠纸条,看向众人,面带微笑道:“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发放写着海龟汤汤面的纸条,供大家参考。看完汤面的玩家可以开始提问。提问不限次数,直到解开全部汤底。”
“注意:本场游戏含有关键词。如有玩家触发关键词,则会触发相应的场景。”
波浪卷女人按顺序绕着长桌走了一圈,许晓仁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和邀请函同样的字体写着:
我死了。死在了一场十人局的狼人杀游戏中。
凶手就坐在这张长桌上,可我却无法指认。
天亮了,大家都会死。
许晓仁刚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对面谢顶的中年男子就率先站起身,向波浪卷女人发问:“汤面里的狼人杀是真实发生的吗?”
许晓仁一愣,只听主持回答道:“是。”
谢顶男子再接再厉:“古堡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场狼人杀游戏的玩家吗?”
“是。”
许晓仁眼神一变,听见旁边何君子低声说:“高级玩家。”
霍玉暗骂了一声。
哥特女孩当场站起来,指着谢顶男子说:“我还没读完汤面,你就开始提问了?这明显是作弊吧?”
谢顶男子对指责不屑一顾:“你看得慢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哥特女孩气急无语,谢顶男子嚣张地说:“我有没有作弊,应该由主持来决定,轮得到你吗?”
主持向哥特女孩道:“在下发纸条后,我一直在看着各位玩家。到目前为止,这位玩家并没有出现任何作弊行为。”
哥特女孩快气哭了,向着周围的玩家喊道:“这游戏根本就不公平!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呀?我也是在为大家理论啊!”
许晓仁看向长桌两边的玩家。不少人冷着脸,不分给哥特女孩眼神;流浪汉自从得知可以动桌上的菜肴,就再也没有抬起头过;坐在许晓仁对面的小蕙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特女孩见没人理她,抹掉眼泪赌气地坐下了。
何君子依照谢顶男子的思路往下猜:“汤面里的‘我’——也就是死者——就在我们中间吗?”
主持愣了一下,迟疑道:“……是也不是。”
许晓仁挪回目光,将重心重新落到眼前的汤面上。
我死了。死在一场十人局的狼人杀游戏中。
那边当红女歌手开始问问题:“那这个凶手在我们当中吗?”
“是也不是。”
何君子看了当红女歌手一眼,眉头拧成疙瘩。
许晓仁抬头看了一圈,不算主持,长桌两边一共才坐了八名玩家。
许晓仁:“汤面里的‘我’——也就是死者——并不在……并不是桌子两边的八名玩家中的任何一个人。”
主持讶异地一瞥:“是。”
何君子看了许晓仁一眼,视线重新回到手里的纸条上。
霍玉把头都快挠破了。
一直在吃东西的流浪汉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刚才一直听你们说什么游戏,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听了流浪汉的话,不少人没什么好脸色,当红女歌手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许晓仁旁边一圈人几乎没有抬头。
然而主持却一愣,转头向众人高声宣布:
“关键词触发,现在开始,天黑请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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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话音刚落,许晓仁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黑。
这种黑,不是关了灯的黑,而是失去视觉的盲人的感觉。最开始眼前变黑的时候,许晓仁有些紧张,到后面慢慢平静下来,静静地等着接下来的流程。在黑暗里,她依稀听见主持“狼人请睁眼”“预言家请睁眼”的报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持的声音在众人耳边清晰地响起:
“天亮了。”
古堡天花板的吊灯灯光一晃,许晓仁身体摇晃了一下,恢复了视觉。她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一后背的冷汗。不少人看向四周,眼神里皆是从未经历过的恐慌。主持面色不变,向众人宣布:
“天亮期间,大家可以继续提问。”
霍玉坐直身体,率先问道:“昨天是平安夜吗?”
小蕙扭头看向霍玉的方向。
主持:“是。”
谢顶男子挺直脊背,刚要询问,一个女声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节奏:“主持是狼人杀游戏的玩家吗?”
谢顶男子看向声音的方向,见长桌左手边最后的位子上,许晓仁平静地望着长桌尽头的主持。谢顶男子一愣,紧接着故作镇静地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算什么问题?她是主持,当然不可能是玩家。”
何君子眯了眯眼睛,见主持站在桌前,眼神隐匿在刘海的阴影下,看不清神情,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像表面表现得那样镇定,微微地发着抖。
主持沉默了片刻,极不情愿地张了张口,吐出一个字:
“是。”
谢顶男子面部有些抽搐,何君子抓住机会,看向右边的当红歌手,只见当红歌手脸上不见慌乱,眼神冷下来。
何君子确认了一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脚尖下意识往前一点,刚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白,整个人一僵。
霍玉扭头看向何君子:“君子,你怎么了?”
何君子面色一变,收回腿,没有回答霍玉,转向主持:“刚才我问,汤面里的‘我’是不是在我们中间,你回答说是也不是。”
主持白着一张脸,紧张地看着何君子。
“我一直在想,这个‘中间’怎么定义,现在我明白了。”
许晓仁回忆刚才何君子的动作,把腿往桌子底下一伸,也明白过来了。
“我的问题是,”何君子不避不让地直视主持,“汤面里的‘我’,现在就在我们坐的这张桌子下面吧?”
哥特女孩性情耿直,直接掀开桌布探头往桌下看去。
这一看,哥特女孩猛地往后跌去,椅子倒在地上。
桌子下面,所有人毫无防备地摆着双腿的地方,横放着一具大睁着双眼的尸体。
桌上的人都惊呆了,哥特女孩首当其冲受到惊吓,爆发出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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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里一片死寂。
小蕙站在一边,看着哥特女孩放下捂着脸的手,逐渐平静下来。流浪汉被哥特女孩一声尖叫吓得往旁边弹开,手里还拿着半块南瓜饼,看着一动不动的众人,轻声说了一句:
“是……是不是要报警啊?”
霍玉刚刚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面前的纸条看了一眼,抬头问主持:“死者知道凶手,因为汤面里说了凶手就在长桌两边,但是‘我’无法指认!”
主持被揭穿了之后,一脸灰败地站在长桌尽头,双手撑着桌面维持最后的体面,此时听到提问,轻轻地点了点头:“……是。”
霍玉刚要说什么,何君子把他摁回座位,率先对主持说:“……坐在我右边的玩家,是狼人身份。”
当红歌手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要举报,他作弊!”当红歌手指着何君子,“他肯定是在我看杯底的时候偷看了我的身份!”
“作没作弊,是由主持来评判的。”何君子根本不分给她一丝眼神,“你说呢,主持?”
主持没说话。
“还是说——”何君子接着说,“你想保一保你的狼队友?
主持额头上冷汗直冒。
“真是抱歉,你猜错了。”谢顶男子站起来,冷哼一声,“我是预言家,昨天晚上查了这位当红歌手,很可惜,她是好人。”
何君子没回答,忽然笑了。
“……汤面里说,‘凶手就坐在这张长桌上,可我却无法指认’。”许晓仁放下纸条,“‘我’无法指认凶手,不只是因为‘我’死了,还有一点,就是‘我’知道凶手的身份?”
主持自知无力回天,眼一闭,沉沉地一点头。
“……在狼人杀的游戏里,能够精准锁定一个人身份的,只可能是预言家。”何君子深深地看了许晓仁一眼,转向谢顶男子,“你现在才说你是预言家,昨天晚上又那么巧,查验了我今天怀疑的这位——没什么可信度吧?”
霍玉站起来,向主持道:“我要发动技能,使用解药。”
“……不对!”当红歌手往后退了半步,看向主持人,“这不符合规则——女巫只有一瓶解药,昨天是平安夜,现在不可能还有第二瓶解药——况且,女巫不能在白天发动技能,这一点,玩过狼人杀的人应该都清楚吧?”
“你说得没错。”霍玉把酒杯往前一推,“但是我现在发动的,不是狼人杀里的身份技能,是我作为反面世界玩家自身的技能。”
许晓仁有些惊讶地看向霍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反面世界女巫等级的玩家,有治愈的能力。”霍玉离开桌边,走向刚才被暴力丢到一边的尸体, “既然死者知道凶手,又无法指认,那么就让他活过来指认好了。”
霍玉在尸体旁边蹲下。这是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学生,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霍玉伸出手,放在男学生胸口,男学生的胸口冒出一团蓝色的微光,男学生倒吸一口气,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霍玉伸手把男学生从地上扶起来。男学生睁开眼睛,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迷茫地看向周围,目光落在霍玉身上:“我…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
哥特女孩吓得往后跌了一步,后背就要撞到桌边,被旁边的小蕙拉了一把。旁边的流浪汉更夸张,见那死尸复活,一声尖叫闷在喉咙里,眼睛往上一翻,头后仰直直昏了过去。
“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霍玉轻声安慰男学生,男学生惊慌未定的目光望向他,慢慢放松下来。接着男学生转过头来,看向长桌两边,许晓仁和何君子紧紧地盯着他的目光,只见男学生的目光在长桌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长桌尽头,主持的身上,骤缩的瞳孔掩饰不住恐惧,下意识扭过头回避。
“我自曝。”谢顶男子下定决心似地站起身,对主持说。
“你疯了?!”当红歌手不顾一切地喊,“在这里自曝是要自降等级的!”
何君子眼睛一眯。
“……算了。”主持对谢顶男子摇了摇头,“就算你自曝,也没办法再扭转局面,不要白费力气,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许晓仁竖起耳朵,仔细他们的对话。
主持转向许晓仁几人,脸上再没有最开始的精神,低低地说:“这一局,我们认输。”
谢顶男子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主持话音刚落,主持、谢顶男子、当红歌手的身体上泛起阵阵荧光,荧光越来越亮,最后足以盖过天花板上吊灯的亮度,许晓仁抬起手,挡住眼睛,再放下手时,主持、谢顶男子、当红歌手的身影直接凭空消失了。
哥特女孩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我们居然赢了?”
许晓仁碰了碰何君子:“那几个人是不是去了副本?”
“……对。”何君子回过神,叫了一声还蹲在一边的霍玉,“走了。”
霍玉朝身后摆了摆手,扶着男学生站了起来。
“我刚刚……是不是死了?”男学生推了一把眼镜,看向许晓仁、何君子等人确认,“我刚才感觉被人一把捏爆了心脏,特别特别痛……我不想再死一次了……”
霍玉一愣,随即嘴角一绽,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之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
哥特女孩和小蕙在一旁看呆了,霍玉起身往何君子的方向走过去,两人让开路,霍玉经过的时候,小蕙忽然低声说:“在游戏里……昨天平安夜的时候,你是不是开解药救了我?”
霍玉一愣,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据我所知,猎人睁眼的回合只是确认开枪状态,以此判断是狼刀还是毒杀。还是,你跟我一样,有什么本命技能?”
小蕙摇了摇头。
“你一定不记得了。”小蕙说,“在主持宣布天亮了的时候,你有一个朝我这边看的微小的动作。”
霍玉惊讶地摸了摸光秃秃的寸头,嘿嘿一笑:“是吗?我不记得了。”
一旁的哥特女孩惊叫了一声,身体上也泛起淡淡的荧光。
小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表面,迅速对霍玉说:“我很快也要进入副本了。这次虽然是局中局,但是也谢谢你救了我。”
霍玉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蕙的身体慢慢在荧光里消散了,留下了一句话:
“祝你活下来。”
“没想到她看着人冷冷淡淡的,居然会注意到这种小事。”霍玉叹了一声,转过身,对上何君子指责的目光,瞬间一龇牙,“——君子!”
“在这种地方曝光身份,要是那些人在副本里活下来,下一次再碰到他们,我可不会帮你。”何君子扭过头。
许晓仁笑了。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霍玉紧赶慢赶追上来,从后面拍了一下何君子的肩,“说实话,我觉得刚才我们三配合得挺好,不然那个秃头才不会不打自招呢。”
何君子:“他从一开始就提一些悬浮的问题,狼牌曝得不能再曝了。”
“不过啊,我最想不到的,还是那个女主持竟然也是玩家,而且还是狼人!”霍玉兴奋得一蹦三尺高,“美女,你是怎么猜到那个女主持的身份的?一般玩家都会默认那些人是反面世界随机分配高级玩家到场主持的。”
许晓仁说:“不要一直叫我美女美女的,叫我晓仁就好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谦虚的!我见过很多男的长得一般,还喜欢自称帅哥呢!”霍玉对许晓仁说,顺手拍了一下何君子的肩膀,“你这个颜值叫声美女没什么问题,是吧君子?”
“你不想活了霍玉?”
“没有没有……你还是绕我一命吧大王——”
许晓仁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渐渐被荧光包裹,她低下头,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在荧光里消散,意识抽离前心想:
“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