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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纯开,不战 ...

  •   机舱昏暗,安静,只剩仪表盘上的星光点点,与系统运转滴滴作响,黑夜描摹出眼前事物的大概轮廓,看不清,感官却被异常放大。
      身旁的存在就很明显,贴得很近,膝盖轻靠着,尤凌不动声色悄悄收回来,结果那人叉得更开。
      尤凌:“......”
      忍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您为什么要让我坐指挥机?”
      连寇好像是没有意外会听到他直接问出来,指尖在膝上点了点:“我有两种回答,想听哪种?”
      又在耍什么花样?尤凌蹙了一下眉,“都听。”

      连寇停了几秒,反唇相讥:“我第一次见既要又要的人。”
      尤凌耐着性子,极尽礼貌问道:“那这两种回答有什么区别么,长官?”

      这人好像挺喜欢别人叫他“长官”,这称呼一出来,还晃了晃腿,施舍般的态度和尤凌多唠嗑两句:“看你心理承受能力的区别。”

      尤凌说:“我心理素质还可以。”
      “你还可以?”连寇转过头,昏暗的机舱内,看不清神情,“哦,那我想别人跟你待在一起,心理素质不见得可以,作战在前,我总不能让你干扰了别人。”
      尤凌一言难尽:“我怎么就干扰别人?”
      连寇句句有理:“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个眼神,都挺干扰人。”

      “......”
      尤凌满脸黑线,这无疑像有人慢条斯理地攒了一盆脏水,下一秒毫无预警地就往人头上泼,把人从头到脚都浇个湿答答的,他不吃这种单方面的指责,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佯不在意地回回去:“恕我直言,长官。您这话说得毫无依据。”
      “毫无依据?”连寇笑了声,“你在我办公室哭的时候,要拯救地球的时候,怎么不说毫无依据?”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在你办公室......”尤凌攥紧了拳头,火气隐隐腾升,那还不是因为要对付你这个麻烦精?麻烦到逼他打出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感情牌!
      他其实很少会有窝火的感觉,至少曾经接触过的所有不服管教的下官,他都能保持表面假惺惺的微笑,以不变应万变。
      在遇到连寇这种人之后,那些凶神恶煞的臭脸全都显得和颜悦色起来。
      这种人他懂得,不吃瘪就会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地惯着连寇的臭脾气,他做不到。

      “如果我的三言两语就能左右动摇你的决定的话,老实说,你没什么定力。”
      尤凌偏头看向窗外,道,“应该再好好进修一番,多向中将请教请教,学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稳重的军官。”他还有意无意地在“合格”、“稳重”四个字咬重了字音强调。
      尤凌印象里的连苍虽然时常正颜厉色,但好歹刚柔并济沿有分寸,不知怎么偏偏到了连寇这就是个没个正形的混世样。

      这下径直就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尤凌心里终于舒服了,但是身旁却安静了。
      窗外,全他妈黑的,啥也瞧不见,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尤凌不想转过去看那人有什么反应,歪着颈拧着脖子也要望风景。
      他猜想连寇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把他捎上。
      可惜吧,他人已经在这了。

      半天,安静到尤凌都以为全舱的人睡着了,甚至于都快觉得连寇被自己说服动了已经开始反思,旁边的人才不急不慢地悠悠开口:
      “你在教我当官?”

      他又笑了声,是那种闷闷沉沉的气音,但尤凌听出来了,这是活生生气笑了。
      “我发现,你真的很敢说话。”
      连寇眼神幽幽地盯着他:“你仗着你现在在指挥机上,以为我就不敢把你踹下去?”

      踹下飞机?
      机械鸟不够他扔,茶杯也不够他摔,现在腿脚功夫也闲着了?
      这话一出,尤凌忍不了了,回过身,眼里起了火:“您想把我踹下去,可以。但我不保证我们在这里打一架,飞机会不会偏航到南半球。”他语气里暗戳戳地讽刺,“当然,长官是要干正事的人,我也是幻想要拯救地球的人,所以在这之前还是不要受伤比较好。”

      斯利恩本无心听他们在谈什么,奈何这一来一回夹枪带炮,听得他是心里一惊又一惊,从前面转过来,就见后排的两个人面对着面面无表情盯着对方,像在斗牛,甚至空气中莫名电光火石迸发滋滋响。
      “......”斯利恩忍不住插嘴打圆场,故意问连寇,“你不是说答应他来,还有另一个回答吗?”
      这下总能有点正经好听理由了吧?

      上校死死对着眼,没空理他:“你猜去吧。”
      斯利恩:“......”
      给台阶不下,当他没问。
      斯利恩没好气地转回去。

      身后的两人的气氛依然僵持着。
      指挥机在气流中颠簸几下,中控区系统发出提示音。
      连寇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嗤了声,突然道:“我十六岁就开上了战斗机。”
      这语气很像,张大你的耳朵听好了,我来浅浅装个小/逼。

      尤凌不太想搭理,随口应道:“啊。”

      “反正挺早的,所以我够熟悉。”连寇说。
      尤凌掀开眼皮:“纯开,不战斗?”
      连寇:“对。”

      “那开来干吗?”尤凌没忍住嘈了句。
      “?”连寇没听清,甚至是觉得自己听岔了,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尤凌反应很快,“我说,厉害哦。”
      “不厉害给你机会骑我头上吗?”连寇哼了声。

      尤凌:“......”
      这人对头顶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追求,地下擂台的时候挑衅人站他头顶蹦跶,现在又要人骑他头上。
      真的很烦。
      到此为止,尤凌彻底不想说话了,把头又偏回去。

      连寇叉开的腿,因为不想靠着他一分一毫,直接大咧咧翘起来。

      只有斯利恩在前排呼了口气,世界因为这两人偃旗息鼓清净两百倍。

      与此同时,A031安全区。
      连续巡逻了十二个小时,腿脚几乎快要没有知觉,佩格撑着墙面,眼前一黑,呼吸声粗重。

      一般各级安全区的内部构造都大相径庭,S级安全区多为组合型,城市的基础设施基本样貌都兼备,细分权贵区,平民区,流民区。
      值得一提,权贵区与平民区接壤之处,甚至还有大名鼎鼎情怀作祟的人造护城河莱姆士河,巨钟矗立,提琴奏曲,漫步河畔,风凄凄缠缠绵绵,颇有小资情调。

      相比之下,A级安全区的布局就简略些,但也有细分工作区与生活区。
      工作区的办公大楼建得冲天高耸,所谓办公大楼,实则每一层都为不同生产工区,制造业,手工业,甚至新型农业,都在这里,以最小的土地面积囊括了最繁琐的事务。
      人们工作,以此拥有留存安全区的资本。

      直到鼠类传染病毒突然爆发,人群集体罢工逃亡,安全区生存排名系统崩溃,系统运作失控,人们疯狂地涌进生活区,一部分胆大的甚至直接突破防护枷锁逃去高墙之外。
      平日里热火朝天欣欣向荣般的工作区,一时间,境内竟然空空荡荡。

      办公大楼云集,这就意味着每一座、每一层楼都需要有人巡查。
      佩格简直忙出了分身残影,支援队伍没来之前,他不能歇,更不敢歇。
      “报告长官,二十一楼发现一名疑似鼠类感染者......”出声的是刚从楼上下来,跟在他身后的一个被系统直接号令充数的支援兵,他畏畏缩缩,声音弱弱。

      “那还不赶紧击毙?!”佩格累得够呛,实在没有力气再和这种新来磨磨蹭蹭的“小朋友”打周旋多废话,头嗡嗡地疼。

      鼠类感染者前期与常人并无异,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才后逐渐出现类鼠症状,眼神呆滞,说话不清不楚,窝身行走,直到彻底变成沦丧意志具有攻击性的变异鼠人。
      病毒传播渠道暂且只能确定为攻击性接触传播,A级安全区人口数量庞大,难以断定无恙的初期感染者,佩格这边在进行扫楼排查,另一边紧急派人在生活区设限通过,命人二十四小时轮换上岗,碰到鼠类感染者立即击毙。

      “不是长官......可他是......”这位支援兵欲哭无泪。
      “到底是什么???”
      “是,是..….”支援兵想到刚刚看见的场景就吓得魂儿轻,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一掐大腿,“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佩格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虽然心下烦躁,但还是毫不犹豫大步一迈就往楼梯间走去。
      这栋办公大楼共有二十五层,停了电,探照灯破开一道光亮,打在楼道泛白的墙面上阴森森的,空旷垂直的空间脚步声兀自回荡着,咚咚,咚咚咚,佩格三步并两步从十六楼一口气爬到二十一楼。

      二十一楼是一个办公作业大平层,漆黑一片,看不出原本的工业样貌,佩格还没观察完这层楼的大致布局,目光粗略一扫,刚往里迈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黑夜中,莫名像有人在揉着皱卡纸,嘎吱,嘎吱。

      佩格眉心蹙紧,顺着普通工位过道走往里。尽头处有一片探照灯虚泛开的亮光,负责这层楼巡查的中士带着二三名巡查士兵,端着枪,对着最里面的隔间,却一个个没有动静。
      那怪异的声音就从隔间里面传出来。

      “怎么了你们?”佩格迅速上前,皱着眉问道。
      中士回过头,防护面罩底下的脸色苍白得发灰,愣得讲不出话来,连基本的军队礼数都抛到脑后。
      佩格心中疑窦丛生,直接越过呆站着的中士,探身往隔间里走去。

      隔间很小,黑压压的,一桌,一椅,砸在地上破碎的老吊灯。
      佩格踩到碎渣,清脆一声碎片磨成末。
      办公桌底下,细细密密的碎音,从那里而来。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佩格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摸向腰侧,枪支上膛,对准桌底。

      他将惨白的照灯射过去,一瞬间,桌底骤亮——
      晃出了一道立着的人影。

      竹竿子正盘腿缩在桌底,攥着躺在地上鼠人的尸体啃食。
      迎着刺眼的灯光,他抬起脑袋,瞳孔涣散,尖牙锋利,嘴唇一周全是组织残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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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在申榜 有榜的话就随榜更 谢谢小天使们的收藏!^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