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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勇敢追爱的她 宋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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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星说撞见江启宴和神秘人谈话,楚昭宁信了。
她其实能感觉到,最近江启宴越来越神秘。不是刻意躲着她,便是手头有什么要紧的事。她没兴趣知道他在后山见了谁,只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可这话她问不出口。
她已经问过太多次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沉默或者拒绝。她不是没有自尊心,只是那些年在心里攒下的执念太重,重到她一次又一次地低头,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找借口。
眼看就要侯府,她忽然掀开帘子对马夫道:“绕路去江府。”
成翠与月半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敢出声。
江府距离镇岳侯府仅一条街,但比起镇岳府门庭若市,江府门口略微有些清冷。
江老爷去世之后,江府只剩下了江夫人和江老夫人两人。但二人毕竟是女眷,没什么威望,在京中一直是边缘人物,直到去年江启宴崭露头角,众人才注意到养出状元的门第。
楚昭宁下车时,江府的老门房一眼认出了她。
他岣嵝着身子迎上前:“楚小姐来了,实在不巧,公子一早就出门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楚昭宁轻声道,“只是想看看江奶奶和伯母。”
老门房面露犹豫。
“我知道你家公子不喜欢我来这里,但他不是不在府中吗?在他回府之前我就离开。”
“楚小姐言重了。”老门房连忙把门敞开,“您能来,老夫人不知多高兴。您便是在此住下也无妨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夫人今日又不大认得人了。”
江夫人多年前患了癔症,意识时好时坏,但大部分时候还是神志不清,需要人时刻照顾。
楚昭宁蹙眉:“伯母身边有人照看吗?”
“有的,您放心。”
她这才点点头,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走。这些年她常来,当然也总是趁江启宴不在府中的时候来,江府的下人们看到她都早已习惯。
江老夫人正在院中晒太阳,见她来了,苍老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宁丫头来了?”
“江奶奶,”楚昭宁甜甜一笑,握住她伸来的手,挨着对方坐下,“来的路上给您带了百味斋的软糕,新出的,非常软糯香甜。”
“好好好,宁丫头说好吃那就是好吃。”
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呀,这些日子来得少了,老婆子我还当你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宁儿忘了自己都不能忘了江奶奶。”
两人说话间,内室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楚昭宁连忙起身想要查看。
“宁丫头别去了,”江老夫人拉住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她一直都是这样,莫要再伤着你。”
“江奶奶别担心,伯母应当认得我。”
见她执意要进去,江老夫人无奈地放开她的手。
楚昭宁笑了笑,起身走向房门,示意守门的两个丫鬟开门。
屋内,江夫人披散着长发坐在床边,满地都是是摔碎的瓷器。
“伯母,”
楚昭宁小心翼翼靠近:“是我,昭宁。”
披头散发的女子闻言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间隙看了她半晌,忽然一笑:“是宁儿啊,宁儿怎么来了?”
说着她站起身,局促地将面前的头发摆弄到后面,露出一张清丽却憔悴的面容。
记忆中,神志清醒的江夫人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小时候她每次来找江启宴,江夫人都会亲自下厨做点心,还会在她吃得满嘴点心屑时,用帕子温柔地替她擦拭。
可惜造化弄人。
楚昭宁心头一酸,上前握住那双微凉的手:“昭宁很久没来看您了......”
江夫人任由她握着,视线看向门口:“昭宁,阿宴呢?他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他现在公务繁忙,晚些时候才回来。”楚昭宁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扶着她重新坐回床边。
“昭宁陪您说说话可好?”
江夫人顺从地点点头,眼神却仍然有些涣散。楚昭宁取了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
“宁儿的手真巧,比那些丫鬟梳得都好。”
“伯母喜欢,我常来给您梳头。”
楚昭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尽量不刺激她的情绪。可正要给她簪上发簪时,江夫人却忽然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阿宴呢?我要见阿宴!”
楚昭宁心下一慌,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伯母别急,他很快就......”
“不!我现在就要见他!”江夫人猛地起身将她推开,神情激动。
“阿宴!阿宴你在哪儿?我的阿宴不见了啊?!”说着便往外冲。
发起疯来的人力气大得出奇,楚昭宁和几个丫鬟合力才将将拦住她。
“伯母,伯母您看着我。我是昭宁,您认得我的,对不对?”她顾不上被推疼的手臂,用身子挡在门口,一遍遍地唤着江夫人的神志。
不知过了多久,她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楚昭宁。
楚昭宁可算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阿宴马上就回来了,”她放缓声音,像哄孩子般柔声道,“他若是回来瞧见您这般着急,该多难过?我们坐一会儿好不好?”
终于江夫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但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嘴里喃喃道:“宴儿回来一定要让他来见我。”
“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江夫人的情绪刚刚稳定,楚昭宁打算多陪她一会儿。这一陪,直到日落西山,江夫人才躺到床上渐渐睡去。楚昭宁这才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退出内室。
屋内的动静很大,但院内的所有人好像早已习惯这一幕,都见怪不怪。
江老夫人一直守在门外,浑浊的双眼里还泛着泪光,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见楚昭宁终于出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好孩子,辛苦了。”
“不碍事的。”
楚昭宁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伯母她......最近一直都是这样吗?”
“时好时坏。清醒时同常人无异,糊涂起来便谁也不认得了,只嚷嚷着找阿宴。”
江老太太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发出沉沉的叹息。
“我知道阿宴幼时走失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可我没想到,人都找回来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
江启宴年幼时曾经丢失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江老爷刚去世不久,可以说江启宴就是江夫人的精神支柱。可想而知他的丢失对江夫人的打击有多大。她因此还患上了癔症,即便后来江启宴被找到,她也没有恢复。
丢失儿子的阴影,江夫人一直没有走出来。
这些事楚昭宁也是后来听爹娘说的。只是江启宴走失的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以前她没有看出江夫人同旁人有什么不同。直到有一回她来江府,正撞见江夫人癔症发作,疯了一般要往外冲。清瘦的少年死死拦着母亲,手上被都咬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结果导致他后来一个月都无法提笔写字。
科考在即,一个月无法写字,可想而知有多焦虑。但奈何他本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那时的楚昭宁本就对江启宴有朦胧的好感,见到他家里的境况后心里对他更多了一丝心疼。自那以后,她往江府跑得更勤了。遇上江启宴不在家,江夫人病情发作,说来也怪,她倒是也能哄住她。
又陪着江老夫人说了会儿话,楚昭宁这才想起该告辞了。
“再坐会儿吧,”江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这些年真是多亏了有你,我们这江府才有点人气。阿宴也该回来了,待会儿一道用晚膳。今晚江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酥饼。”
楚昭宁私心也很想留在这里,毕竟江奶奶做的酥饼真的很好吃。但才和江启宴闹了矛盾,虽然是她单方面的。但这么快就让他发现她来了他家里,指不定他心里会怎么想呢。这样多没面子,她还想等江启宴主动解释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江奶奶,我......”
然而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宴回来了?”江老夫人最先看见江启宴。
楚昭宁一怔。
暮色里,男子身姿修长,身上还穿着那一身青衣。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楚昭宁略微有点心虚,故作镇定道:“你回来了。”
他语气不善:“你在这里作甚?”
“我......”
“她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婆子,怎么,不可以吗?”江老夫人道。
江启宴垂眸:“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屋内江夫人本就敏感,听见儿子的声音,挣扎着要起身。
听见动静,楚昭宁本想进去查看,江启宴却快她一步,越过她走进内室。很快里面便传来他温声安抚江夫人的声音。
楚昭宁垂下眼,没有再跟进去。
不多时,内室的声音渐渐变轻。江启宴出了屋子,看向楚昭宁时,语气里的温和荡然无存。
“楚小姐,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青离,送客。”
江老夫人皱眉:“阿宴,宁丫头难得来一趟,留下用个晚膳又能如何?你怎么......”
“祖母,”江启宴不容置喙地打断她,“孙儿送楚小姐出门。”
楚昭宁抿了抿唇,向江老夫人行了个告辞礼,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启宴的身后。似是跟他斗气,走路的时候泄愤般地踩着他的影子走。
暮色渐沉,橘色的光晕在他如玉的侧颜上投下半侧阴影。
虽然江启宴本人对“京城第一美男”的封号满不在乎,但他的确实是京城青年才俊中最为俊美的。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常抿着淡淡的弧度。洁白的肤色衬得五官愈发分明。不笑时,棱角分明的轮廓中透露出几分疏离。
哪怕是背影也好看,身上也传来淡淡皂香气。明明他们才不欢而散,楚昭宁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江启宴提出主动送她,应该是有话想对她说。莫非是想跟她解释在慈恩寺的事吗?楚昭宁心中有些窃喜,但没有主动开口,打定主意这次一定不能轻易原谅他。
然而一路上,面前的人也没有主动开口跟她说一句话。
直到走到门口,只听男子用冷冷的声音道:“楚小姐往后若无要事,还请莫要私自来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