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骨缝藏深情》朱福元

34、第34章 站稳脚跟 八月的第一

　　八月的第一天，海城的清晨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窗外的梧桐叶被微风拂动，沙沙作响，像是在悄悄传递着一份迟来的喜讯。夏晚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印着海城职业技术学院logo的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

　　信封里面，是她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封面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旁边印着学校的校门图案，朴素而庄重。里面只有三页纸，一页是录取通知正文，明确写着她被体育教育专业录取，专科三年制；一页是入学须知，详细列明了报到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最后一页是专业介绍，简单介绍了体育教育专业的课程设置和就业方向。

　　夏晚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缓缓走到房间的书桌前坐下，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些文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书桌还是她高中时用的旧书桌，桌面有些磨损，边缘也掉了漆，上面还放着她高考时用过的复习资料，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反复圈画，见证着她这两个月的拼命与坚持。

　　体育教育。

　　她当初填报这个专业时，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既没有对未来的宏伟憧憬，也没有对专业的强烈热爱，只是在反复对比了所有专科专业的学费和就业前景后，做出的最现实、最稳妥的选择。这个专业的学费是所有专科专业里相对较低的，一年五千块，比会计、计算机等专业便宜了近两千；而且就业门槛不算高，毕业后可以去中小学当体育老师，也可以去健身房当教练，哪怕是去体育培训机构做助教，也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足够养活自己，甚至能贴补家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藏在她心底的原因——她需要运动。需要用汗水发泄掉心里那股压抑了太久、无处安放的情绪，需要把那些委屈、不甘、绝望，都通过奔跑、跳跃、游泳，一点点释放出来。这两个月的打工生活，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每天站八个小时，重复着摇奶茶、封口、贴标签的动作，手酸、腿麻、腰疼，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可心里的疲惫却越来越重。那种疲惫，源于现实的残酷，源于旁人的白眼，源于看不到尽头的困境，更源于那种明明拼了命，却依旧看不到希望的无力感。

　　她太需要改变了，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需要一个能让她摆脱当下的困境、真正站稳脚跟的地方。而体育教育，或许就是那个能给她机会的地方。在这里，她可以不用再面对奶茶店里客人的挑剔和嘲讽，不用再看老板的脸色行事，不用再为了几块钱的时薪而拼尽全力；在这里，她可以学习新的知识和技能，可以重新找回自信，甚至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为家人，拼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晚晚，通知书到了吗？”门外传来林婉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这些天，林婉每天都在盼着快递的到来，既希望女儿能收到录取通知书，又害怕看到通知书上的学校不够好，更担心学费的问题，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夏晚连忙把通知书叠好，放在桌面上，应了一声：“妈，到了。”

　　林婉推门走进来，眼睛一下子就落在了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上，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快步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通知书，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封面，又慢慢翻开里面的纸张，一字一句地读着，手指轻轻抚过“录取通知书”和“体育教育专业”这几个字，眼圈慢慢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好，好，有学上就好，有学上就好。”林婉的声音有些哽咽，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慰夏晚，“体育教育……挺好的，以后当体育老师，稳定，还能锻炼身体，多好啊。”

　　夏晚看着母亲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我觉得也挺好的。”

　　林婉的目光落在缴费说明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学费……一年五千，加上住宿费一千二，书本费三百，这一下子就要六千五百块。还有你的生活费，在学校里一个月最少也要一千块，一年下来，至少要两万块钱。”

　　两万块。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母女俩的心头。夏晚清楚地记得，从前的夏家，两万块钱不过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是她买一双鞋子、一个包包的钱，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这两万块钱，对这个家来说，却是一个要命的数字，是一笔无论如何都难以凑齐的巨款。

　　夏建国住院治病，花了整整三万多块钱，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掏空了。为了给夏建国治病，林婉变卖了自己所有的首饰，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项链、耳环、手镯，全都换成了钱，一分不剩地花在了医院里；外婆也拿出了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那是她省吃俭用、舍不得花一分的血汗钱，只为了能让夏建国多活一天，能让这个家不至于彻底散掉。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还欠着亲戚朋友几万块的外债，每天都有人上门催债，林婉和夏建国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都白了不少。

　　夏晚的学费，从哪儿来？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夏晚的心里，让她疼得喘不过气来。但她不能慌，不能乱，她是这个家的希望，是父母和外婆的依靠，她必须想办法，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夏晚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神异常坚定，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妈，学费的事，你别操心，我自己想办法。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多打几份工，能挣一点是一点。剩下的钱，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查过了，专科生也能申请，一年最多能贷八千块，足够交学费和住宿费了。生活费我自己再打工挣，省吃俭用一点，肯定能撑过去。”

　　“可是……”林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夏晚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你太累了，晚晚。这两个月，你每天在奶茶店打工，从早忙到晚，瘦了十几斤，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整个人憔悴得像随时会倒下。再打几份工，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妈宁愿自己多苦一点、多累一点，也不想让你这么遭罪啊。”

　　“我受得了。”夏晚用力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妈，我真的受得了。我不累，真的不累。比起爸爸的病，比起家里的外债，我这点苦算不了什么。只要能有学上，只要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累，可林婉知道，她在撒谎，在强撑。她亲眼看着夏晚每天早出晚归，看着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看着她偷偷躲在卫生间里擦眼泪，看着她明明饿到不行，却只吃一个馒头充饥。可夏晚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没有喊过一声累，只是咬着牙，默默扛下了所有的压力和苦难。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资格累，没有资格抱怨，这个家，需要她，父母和外婆，需要她。

　　“晚晚，妈妈对不起你……”林婉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夏晚，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是妈妈没用，是爸爸没用，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还让你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么多的苦，还要为家里的事操心，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夏晚被母亲紧紧抱着，感受着母亲颤抖的身体和绝望的哭声，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也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母亲的肩膀上。她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哽咽着安慰道：“妈，你别这么说，你很好，爸爸很好，外婆也很好。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真的，够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在狭小的房间里，放声大哭。哭声里，有委屈，有绝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因为他们知道，夏晚有学上了，这个家，还有未来，还有路可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夏晚就起床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奶茶店打工，而是先去了奶茶店，向王店长递交了辞职申请。王店长看着她憔悴的脸，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有难处，也不拦你。这两个月，你做得很好，很努力，是个好孩子。这两百块钱，是我给你的奖金，算是对你这两个月努力的肯定，你拿着。”

　　夏晚看着王店长递过来的两百块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王店长也不容易，奶茶店生意不算好，利润也不高，这两百块钱，是王店长的一片心意。她推辞了好几次，可王店长执意要她收下，最后，夏晚还是收下了，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着说：“谢谢王店长，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来帮你。”

　　离开奶茶店后，夏晚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找新的工作。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需要在一个月内凑够学费和一部分生活费，所以，她什么活都接，不管多苦、多累、多脏，只要能挣钱，她都愿意去做。

　　经过一上午的奔波和打听，夏晚终于确定了四份兼职，排满了她一整天的时间，没有一丝空闲。

　　早上六点到九点，她去小区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帮忙。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姓张，为人很严厉，说话也直来直去，但心地不坏。早餐店的生意很好，每天早上都挤满了人，夏晚的工作是包包子、炸油条、卖豆浆，时薪10块钱，一天下来能挣30块。

　　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她去市中心的一家快餐店当服务员。快餐店的生意异常火爆，每天都人满为患，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油烟味和汗味，让人喘不过气来。夏晚的工作是端盘子、擦桌子、收拾餐具，还要帮着点餐、收银，时薪12块钱，一天能挣48块。

　　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她去超市当理货员。超市很大，货物很多，夏晚的工作是搬货物、上架、整理货架，还要负责检查货物的保质期，时薪10块钱，一天能挣40块。

　　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她去夜市的一家烧烤摊帮忙。烧烤摊的环境很差，烟熏火燎，呛得人直咳嗽，夏晚的工作是串串、烤串、收钱，还要打扫卫生，时薪15块钱，一天能挣45块。

　　一天打四份工，总共工作十六个小时，一天能挣163块钱。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能挣将近五千块钱。加上她之前在奶茶店攒的两千块钱，差不多就能凑够第一年的学费了。剩下的生活费，她可以继续打工，省吃俭用，再申请助学贷款，应该能撑过去。

　　夏晚把这些数字一笔一笔地算清楚，记在笔记本上，眼神异常坚定。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会很累，很苦，甚至会让她彻底崩溃，但她没有退路，必须坚持下去。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必须走下去，而且要走得稳、走得远。

　　第一天打工，夏晚就彻底垮了。

　　早上四点半，天还一片漆黑，夏晚就起床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连一口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出门，赶往早餐店。赶到早餐店时，张阿姨已经在了，正在和面、调馅，忙碌得不可开交。“丫头，来了？快，先去洗手，过来帮我包包子。”张阿姨头也没抬地说道。

　　夏晚连忙洗手，戴上围裙，走到张阿姨身边，学着张阿姨的样子包包子。可她从小就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活，手很笨，包出来的包子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皮太厚，有的馅太多，有的甚至还没包好就露馅了。张阿姨看着她包的包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丫头，你这手是拿笔的，不是干这个的。你看看你包的这些包子，怎么卖给客人啊？”

　　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面团，心里一阵愧疚和自责。“对不起，张阿姨，我再试试，我一定能包好的。”她说着，又拿起一块面团，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包出来的包子还是不尽如人意，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捏面团，磨出了几个小小的水泡，一碰就疼。

　　张阿姨看着她磨出水泡的手指，又看了看她倔强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一些：“行了，丫头，别包了。看你这手，也不是干粗活的命。你去卖豆浆、收钱吧，这个简单，你应该能做好。”

　　夏晚抬起头，看着张阿姨慈祥的脸，眼眶一热，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张阿姨。”

　　上午十点，夏晚匆匆赶到快餐店。快餐店里面人山人海，嘈杂不堪，服务员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夏晚换上油腻的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立刻就投入到工作中。她端着沉重的盘子，在餐桌之间穿梭，盘子很烫，她的手被烫得发红，却不敢停下脚步；她快速地收拾餐具，擦桌子，动作稍有迟缓，就会遭到老板的呵斥。

　　快餐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很凶，脾气也很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有一次，夏晚因为不小心打翻了客人的饮料，被老板当着所有客人的面狠狠骂了一顿：“新来的，你是不是眼瞎？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敢来这里打工？赶紧给客人道歉，要是客人投诉你，你就滚蛋！”

　　夏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低着头，小声地对客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给您重新点一份。”客人虽然没有投诉，但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轻蔑，那种眼神，像一把尖刀，深深扎在夏晚的心里，让她疼得厉害。

　　下午三点，夏晚赶到超市。超市里的货物堆积如山，很多货物都很重，夏晚根本搬不动，只能一点一点地拖，肩膀被货物压得酸痛，手臂也麻了。理货的时候，她需要记住每一种货物的位置，还要把货物摆放整齐，分类明确。可她太紧张，太着急，还是出错了好几次，把日用品放在了零食货架上，把零食放在了日用品货架上。

　　超市的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挑剔，眼神也很锐利，看到夏晚放错的货物，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语气刻薄地骂道：“你这放的什么？这个货架是放零食的，你放日用品干什么？有没有脑子？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赶紧给我重新放好，要是再出错，就别来了！”

　　夏晚咬着唇，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低着头，一点点地把放错的货物重新整理好。手指被货物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鲜血渗了出来，她也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干活，直到把所有的货物都摆放整齐。

　　晚上八点，夏晚赶到烧烤摊。烧烤摊的环境比她想象中还要差，烟熏火燎，呛得她直咳嗽，眼睛也被熏得通红，眼泪直流。她的工作是串串、烤串、收钱，串串要快、要准、要整齐，烤串要掌握好火候，撒料要均匀，不能烤焦，也不能没烤熟。

　　夏晚手忙脚乱，一开始，她串的串要么大小不一，要么串得不牢固，一烤就掉；烤串的时候，她要么掌握不好火候，把串烤焦了，要么撒料不均匀，味道不好。烧烤摊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很壮，脾气也很暴躁，看到夏晚烤焦的串，立刻就火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烤串，扔在地上，怒吼道：“你怎么搞的？这都烤糊了！客人怎么吃？赔钱！你要是再烤成这样，今天就别想拿到工资！”

　　夏晚低着头，声音很小：“对不起，我重新烤，我一定不会再烤糊了。”她说着，捡起地上的烤串，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肉串，小心翼翼地烤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必须做好，必须拿到工资。

　　等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夏晚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很困难；手抖得抬不起来，手指上的水泡破了，露出了红肉，一碰就疼；腰疼得像要断了一样，连直起腰都觉得很费力；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干得发疼；眼睛酸得睁不开，眼前一片模糊。

　　她又累又饿，胃里一阵阵抽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口袋里只有早上出门时买的一个馒头，早就凉了，硬了，咬一口，干得咽不下去，还划破了喉咙。可她还是一点点地啃着，把整个馒头都吃完了，又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勉强缓解了一下饥饿。

　　走到小区门口的长椅旁，夏晚再也支撑不住了，慢慢坐了下来。深夜的风很凉，吹在她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路边孤零零的路灯，看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影，心里一阵绝望。她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对，连一份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还要被人骂，被人看不起。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想起了父母的期盼，想起了外婆的慈爱，想起了自己的决心，可现实的残酷，却让她一次次地崩溃，一次次地想要放弃。

　　可她不能放弃。她知道，一旦放弃，她就彻底没有希望了，这个家，也彻底没有希望了。她必须坚强，必须撑住，必须继续走下去。哪怕再苦、再累、再难，她也不能停。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夏晚慢慢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往家走。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屋里还亮着灯，林婉和外婆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一直等着她。夏建国已经睡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多休息，林婉和外婆怕吵醒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晚晚，回来了？”林婉看到夏晚，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接过她肩上的包，语气里满是心疼，“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妈给你热了饭，还有鸡汤，你快喝点。”

　　夏晚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妈，我吃了，在外面吃的，吃得很饱。你别忙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她不想让母亲和外婆担心，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只能撒谎。

　　林婉看着她憔悴的脸，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和厚厚的茧子，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心里疼得不行，眼泪又掉了下来：“晚晚，你别骗妈了，妈知道你没吃饭。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手上全是伤口，你怎么这么傻啊？明天别去打工了，在家休息一天，好不好？”

　　“不行，妈。”夏晚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明天是周末，店里肯定很忙，我不能请假。我没事，真的没事，我能撑住。等我挣够了学费，就好好休息，好不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林婉看着夏晚倔强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那你快去洗澡，洗完澡早点休息，别太累了。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别硬扛着，妈会想办法的。”

　　“嗯，我知道了，妈。”夏晚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夏晚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把心里所有的委屈、不甘、疲惫、绝望，都哭了出来。哭声很小，却充满了绝望，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所受的所有苦难，都通过眼泪发泄出来。

　　累。真的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一个月内凑够学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还有没有希望。可她知道，她不能停，不能放弃。为了父母，为了外婆，为了自己，她必须撑下去，必须坚强起来。

　　哭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夏晚慢慢擦干眼泪，站起身，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手上全是伤口和茧子，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依旧充满了希望。

　　她对着镜子，轻轻对自己说：“夏晚，你不能放弃，你必须撑下去。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洗完澡，已经快一点了。夏晚回到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打工的画面——张阿姨严厉却慈祥的眼神，快餐店老板刻薄的骂声，超市主管挑剔的目光，烧烤摊老板暴躁的怒吼，还有那些客人不耐烦的眼神和轻蔑的话语。

　　她觉得自己真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对，像个废物一样。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不甘心一辈子都活在底层，不甘心让父母和外婆一直过着苦日子。她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做得更好，一定要努力挣钱，一定要让自己站稳脚跟。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晚就起床了。她没有丝毫的懈怠，洗漱完毕后，就匆匆出门，赶往早餐店。四点半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可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赶到早餐店时，张阿姨已经在了，正在和面。看到夏晚，张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比昨天温和了一些，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丫头，来了？今天我教你炸油条，这个简单，一学就会，比包包子容易多了。”

　　夏晚心里一暖，连忙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感激：“谢谢张阿姨。”

　　张阿姨一边和面，一边耐心地教夏晚炸油条的技巧：“炸油条的时候，油温要控制好，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面团要揉均匀，醒发到位，切成大小均匀的条，然后两条叠在一起，用手压一下，再拉成长条，放进油锅里炸，炸到金黄色就可以捞出来了。”

　　夏晚认真地听着，仔细地看着张阿姨的动作，一边看一边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然后，她拿起面团，按照张阿姨教的方法，一点点地揉面、醒面、切条、炸油条。一开始，她还是会出错，有的油条炸得太硬，有的炸得太软，有的甚至炸糊了。但她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一遍又一遍地改进，手指被油烫到了，就立刻用冷水冲一下，然后继续炸。

　　张阿姨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看着她手上被烫出的红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赞许：“丫头，你这孩子，真是个肯吃苦的。不像现在的年轻人，吃一点苦就抱怨，就放弃。你这么有韧性，将来一定有出息。”

　　肯吃苦。有韧性。将来一定有出息。

　　这九个字，像九道暖流，缓缓流进夏晚冰冷的心里，驱散了她心里的疲惫和绝望，给了她巨大的力量。她看着张阿姨慈祥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和外婆，很少有人这么肯定她，这么鼓励她。这份鼓励，对她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谢谢张阿姨。”夏晚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着说，“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什么，互相帮忙罢了。”张阿姨摆摆手，笑着说，“快去干活吧，客人要来了，可别再出错了。”

　　“嗯。”夏晚点了点头，转身去炸油条。这一次，她的动作熟练了很多，炸出来的油条金黄酥脆，大小均匀，比之前好了太多。张阿姨看着她炸的油条，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天，夏晚干得比昨天有劲多了。虽然还是很累，虽然还是会被老板骂，虽然还是会出错，但她的心里，却有了一丝希望，一丝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希望。她不再像昨天那样绝望，不再像昨天那样想要放弃，她知道，只要她肯努力，只要她不放弃，就一定能做好，就一定能挣到钱，就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下午，夏晚正在超市理货，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请问是夏晚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夏晚，请问你是？”夏晚疑惑地问道。

　　“你好，我是张阿姨的侄女，我叫李娜，在海城健身中心当教练。张阿姨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说你需要一份兼职，我这里正好招兼职游泳教练，时薪20块，一天工作四小时，一天能挣80块。比你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打工强多了，你愿意来试试吗？”李娜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很亲切。

　　健身房？教游泳？时薪20块？

　　夏晚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她想起自己报的体育教育专业，想起以后可能要当体育老师、当教练，心里就涌起一股巨大的期待。如果现在能去健身房兼职，教小孩子学游泳，不仅能挣到更多的钱，还能提前积累教学经验，提前适应未来的工作，更能利用这个机会，锻炼自己的身体，发泄心里的情绪。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去，我愿意去。”夏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谢谢李姐，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用谢，张阿姨都跟我说了，你是个肯吃苦的好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李娜笑着说，“我们约明天下午三点，在海城健身中心门口见面，我带你去见经理，面试一下，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夏晚连忙点头，“谢谢李姐，明天下午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夏晚握紧手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超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货架上整齐的货物，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是她往正确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这一天，夏晚干活格外卖力，不管是理货，还是整理货架，都做得一丝不苟，再也没有出过差错。超市主管看到她的变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也温和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挑剔和刻薄。

　　晚上，夏晚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婉和外婆。林婉和外婆听了，都非常开心，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晚晚，太好了。”林婉紧紧握住夏晚的手，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这样你就不用再打那么多份工了，也能轻松一点了。”

　　“嗯，妈，以后我就不用那么累了。”夏晚笑着说，“这个兼职不仅能挣钱，还能积累经验，对我以后的专业也有帮助，真是太好了。”

　　外婆拉着夏晚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她手上的伤口，笑着说：“我们晚晚就是厉害，这么能干。以后好好干，一定会有出息的。”

　　看着母亲和外婆开心的样子，夏晚的心里也暖暖的。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终于看到了希望，终于找到了一条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路。

　　第二天下午，夏晚提前半小时就赶到了海城健身中心。健身中心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很大，很气派，装修得很现代，门口有一个巨大的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走进健身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汗味，混合着动感的音乐，充满了活力。里面有很多人在健身，有的在跑步，有的在练瑜伽，有的在举铁，每个人都充满了激情和活力。

　　前台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笑容很甜美，看到夏晚，热情地迎了上来：“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夏晚，是来面试兼职游泳教练的，和李娜教练约好了。”夏晚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夏小姐，李教练已经跟我说过了。”前台女生笑着说，“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李经理。”

　　夏晚点了点头，跟着前台女生，穿过健身区，来到了经理办公室。经理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简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很干练，眼神很锐利，正低头看着文件。

　　“李经理，夏小姐来了。”前台女生说道。

　　李经理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上下打量了夏晚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夏晚很紧张，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很快，但她还是挺直了背脊，眼神坚定地看着李经理，没有丝毫的退缩。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她必须抓住，不能因为紧张而错失这个机会。

　　“你就是夏晚？”李经理开口问道，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

　　“是的，李经理，我是夏晚。”夏晚连忙点头，声音很稳。

　　“会游泳吗？”李经理直接问道，没有多余的废话。

　　“会。”夏晚坚定地点点头，“我小时候学过游泳，蛙泳、自由泳都会，能游得很好。”

　　“教过孩子吗？”李经理又问道。

　　夏晚愣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李经理，我没有教过孩子。但我很喜欢孩子，也很有耐心，我会努力学习，会认真教每一个孩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她没有撒谎，她确实没有教过孩子，但她相信，只要她肯努力，只要她有耐心，就一定能做好。

　　李经理看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的审视渐渐消失，多了一丝赞许。他从夏晚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和韧性，看到了努力和执着，这是很多年轻人都没有的品质。“行，”李经理最终开口说道，“明天下午三点，你来试课。教一群六到八岁的小孩，基础班，主要教他们漂浮、蹬腿、划水这些基础动作。一节课一小时，时薪20块。如果能行，就留下；不行，就算了。”

　　“好，谢谢李经理，谢谢李经理给我这个机会。”夏晚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坚定，“我一定好好准备，一定好好教，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好好干。”李经理拍拍她的肩，转身继续看文件，“你先回去吧，明天准时来。”

　　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经理办公室。走出健身中心时，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激动，是期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必须好好把握，必须做到最好。

　　回到家，夏晚立刻开始准备试课的事情。她找出了小时候学游泳的教材，那本教材已经很旧了，封面都泛黄了，里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遍又一遍地记动作要领、记教学方法、记注意事项。她知道，教小孩子和自己游泳不一样，小孩子年纪小，胆子小，注意力不集中，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细心，需要用温柔的语气鼓励他们，需要用有趣的方式引导他们。

　　她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游泳动作，漂浮、蹬腿、划水，每一个动作都练得很标准，很到位；她还练习微笑，练习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亲切，适合和小孩子沟通；她甚至还上网查了很多教小孩子学游泳的技巧和方法，把重点都记在笔记本上，反复翻看，反复记忆。

　　她没有教过孩子，但她喜欢孩子。在她看来，孩子是单纯的、善良的，他们不会像成年人那样势利、那样虚伪，不会因为她家境不好而看不起她，不会因为她笨拙而嘲笑她。和孩子在一起，她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放下所有的压力，做最真实的自己。

　　第二天下午，夏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健身中心。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泳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T恤，走到泳池边，看着泳池里叽叽喳喳的小孩，心里既紧张又柔软。孩子们都穿着五颜六色的泳衣，圆嘟嘟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像一群可爱的小天使，在泳池边跑来跑去，打闹嬉戏，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泳池里回荡。

　　“小朋友们，安静一下，好不好？”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亲切，“我是夏老师，今天由我来教大家学游泳，你们欢迎吗？”

　　“欢迎——”孩子们拖长声音，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童真。

　　夏晚看着孩子们可爱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一下子就消失了，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谢谢小朋友们。在游泳之前，我们要先做热身运动，这样才能避免受伤，才能游得更好，好不好？”

　　“好——”孩子们欢呼着，乖乖地站成一排，跟着夏晚做热身运动。

　　夏晚耐心地教孩子们做热身动作，弯腰、踢腿、扩胸、转腰，每一个动作都示范得很标准，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小朋友们，弯腰的时候，要慢慢的，不要太快，避免伤到腰；踢腿的时候，要用力，把腿伸直……”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虽然有的动作做得不标准，有的甚至还会出错，但夏晚没有批评他们，只是温柔地纠正他们的动作，耐心地鼓励他们：“很好，再来一次，你做得越来越好了；没关系，慢慢来，你一定可以的。”

　　热身结束后，夏晚带着孩子们慢慢走进泳池。泳池里的水不深，刚好到孩子们的胸口，水温也很适宜。夏晚蹲在水里，先教孩子们扶边漂浮：“小朋友们，我们先扶着泳池边，身体放松，慢慢躺下，让身体浮在水面上，不要害怕，水会托着我们的，好不好？”

　　有的孩子胆子很大，立刻就扶着边，慢慢躺下，尝试着漂浮；有的孩子胆子很小，害怕得不敢动，紧紧抓住泳池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夏晚没有强迫他们，而是走到胆子小的孩子身边，轻轻扶住他们的腰，温柔地鼓励道：“别怕，夏老师在呢，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放松，慢慢躺下，你看，你可以的。”

　　在夏晚的鼓励和引导下，那些胆子小的孩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尝试着漂浮。夏晚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指导，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她的手轻轻托着孩子们的腰，帮助他们保持平衡，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充满了鼓励。孩子们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害怕，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有的孩子还兴奋地喊道：“夏老师，我浮起来了！我浮起来了！”

　　夏晚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有用的，自己也能做好一件事，自己也能被别人需要。这种感觉，是她这两个月来，从未有过的。

　　接下来，夏晚教孩子们蹬腿和划水。她先示范，然后手把手地教孩子们，耐心地纠正他们的动作，告诉他们蹬腿要用力，划水要均匀，要配合呼吸。孩子们学得很开心，很认真，虽然还是会出错，但他们都很努力，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一遍又一遍地改进。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孩子们意犹未尽，围着夏晚，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道：“夏老师，你教得真好，我学会漂浮了；夏老师，明天我还要来，还要跟你学游泳；夏老师，你真好……”

　　夏晚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温柔地说：“好，明天我们继续学，好不好？明天夏老师教你们游得更远，好不好？”

　　“好——”孩子们欢呼着，依依不舍地跟着家长离开了泳池。

　　李经理一直站在泳池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原本还担心夏晚没有教学经验，教不好孩子们，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夏晚虽然没有教学经验，但她有耐心、有细心、有责任心，而且很有亲和力，很受孩子们的喜欢，这就足够了。

　　“夏晚，你被录用了。”李经理走到夏晚身边，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好，很有耐心，孩子们也很喜欢你。”

　　夏晚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阵激动，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坚定地说：“谢谢李经理，谢谢李经理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教，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好好干。”李经理拍拍她的肩，说道，“每周一三五下午三点到五点，两节课，时薪20块；周六周日全天，八节课，时薪25块。你看可以吗？”

　　夏晚连忙点头，激动地说：“可以，可以，完全可以。谢谢李经理，我一定好好干。”

　　每周一三五，两节课，一天能挣40块；周六周日，八节课，一天能挣200块；一周下来，能挣240块；一个月下来，能挣960块。加上她之前的其他兼职，一个月能挣很多很多钱，足够交学费、付生活费，还能贴补家用，让父母和外婆轻松一点。

　　李经理走后，夏晚站在泳池边，看着泳池里荡漾的波光，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倒影里的女孩，很瘦，很憔悴，手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和厚厚的茧子，但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里面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希望，是力量，是坚定，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虽然这条路依旧很难走，依旧会很累，很苦，虽然她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困难和挫折在等着她，但她不再害怕，不再绝望。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父母和外婆的支持，有张阿姨和李经理的鼓励，还有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夏晚深吸一口气，走进泳池，任由温水包裹着自己。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水的温柔，感受着心里的平静和坚定。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路，开始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不堪一击的夏晚，她已经长大了，已经变得坚强、勇敢、有韧性了。

　　虽然前路漫漫，荆棘密布，虽然她还没有看到终点，但她会一直走下去，拼了命地走下去，往正确的方向走，往有光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