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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家教来了 “夏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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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你给我过来！听见没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从夏家别墅的客厅里炸开，穿透了二楼的走廊，甚至惊动了院子里正在修剪绿植的佣人。别墅是实打实的欧式风格，外墙贴着米白色的大理石，院子里栽着名贵的罗汉松和月季，喷泉潺潺流淌，处处都透着“有钱”两个字——这是夏建国打拼了十几年，给女儿挣来的底气。
客厅里，夏建国把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狠狠拍在光可鉴人的红木茶几上，力道大得让茶几上的青花瓷茶杯“哐当”一声跳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在昂贵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花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脖子上挂着一条指节粗的金项链，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夏建国指着成绩单，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夏晚，你这成绩是给我考的？还是给你自己考的？除了体育勉强刚过及格线，其余科目全是红灯笼，数学才考了28分！你告诉我，你在学校里到底干了什么？！”
成绩单上，红色的分数刺得人眼睛发疼，高二期末联考，夏晚的总分在年级排名倒数第五，妥妥的吊车尾，说是“学渣中的学渣”也不为过。要知道，夏建国花了大价钱，托关系把她送进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就是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不用像自己一样，没文化，只能靠卖力气、拼胆量做生意。
可这丫头，偏偏不领情。
二楼的楼梯口，没有磨磨蹭蹭的怯懦身影，夏晚身姿挺拔地走了下来。她身高足有171cm，站在那里比家里大多数佣人都要高出一截，一身简约的黑色短款露腰T恤，搭配高腰牛仔直筒裤，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清冷又张扬的御姐气场。此刻，她的手里捏着半块草莓奶油蛋糕，嘴角沾着一点淡粉色的奶油，却没有半分软萌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眼神坦然地迎向客厅里暴怒的父亲，没有丝毫闪躲。
“爸，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整栋楼都听见了。”她声音清亮，没有半分讨好的意味，语气随意得不像话，甚至还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嚼得津津有味，“这次就是发挥失常，真的。考试那天我有点不舒服，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多题都没看清，下次我一定好好考，争取及格。”
她说得一脸坦然，仿佛真的是因为意外才考得这么差，可那双眼底藏着的漫不经心，却暴露了她的心虚——她哪里是发挥失常，分明是整个学期都没好好听课，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偷偷看漫画、玩手机，作业从来都是抄同学的，考试的时候更是蒙选择题，能考28分，已经算是运气好了。只是她性子骄傲，就算没考好，也绝不会摆出一副怯懦讨好的样子，哪怕面对父亲的怒火，也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你还敢说！”夏建国气得手都在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蛋糕扔进垃圾桶，“我花钱让你去最好的学校，给你请最好的家教，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夏晚，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大学你都别想上！”
“不上就不上呗。”夏晚耸耸肩，语气无所谓，“爸，你那么多钱，还怕养不起我啊？再说了，我可以跟你学做生意嘛。”
“你——”夏建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老夏，别生气了，小心血压又高了。”夏母林婉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果盘，柔声打着圆场。她年轻时是舞蹈演员，如今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身材依旧纤细，眉眼间和夏晚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温婉。她走到夏晚身边，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胳膊，低声道：“晚晚，少说两句，你爸也是为你好。”
夏晚撇撇嘴，没再吭声，但表情依旧是不服气。
“为她好？她懂什么叫好？”夏建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膛起伏着，“我辛辛苦苦挣钱，是让她这么糟蹋的？你看看人家老王的闺女，年级前十，再看看她——”
“爸，你要是觉得王叔叔女儿好，你去认她当女儿啊。”夏晚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
“你！”夏建国猛地站起来，扬起手。
“老夏！”林婉赶紧拦住他，把夏晚往身后拉，“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晚晚，回你房间去。”
夏晚看了父亲一眼，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你给我站住！”夏建国吼了一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你夏晚，这次我给你找了个新家教，是海城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人家年年拿国家奖学金，教授亲自推荐的。你给我好好学，再敢把人气跑，你的卡我全停了，零花钱一分没有！”
夏晚脚步顿住，回过头，眉头皱起：“又请家教？爸，我都说了我不需要——”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夏建国语气强硬，“人明天就来，你要是敢耍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晚还想说什么，被林婉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再反驳，转身上了楼，脚步踩得楼梯咚咚响，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回到房间，夏晚把门摔上，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烦躁地蹬了蹬腿。
又是家教。
这学期都第三个了。
前两个，一个被她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一个坚持了半个月就跑了，临走时看她的眼神像看什么不可雕琢的朽木。
她又不是不会，就是不想学而已。
那些公式，那些定理，背了有什么用？以后她又不用靠这个吃饭。
夏晚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神有些放空。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闺蜜周晴发来的消息。
【晚晚，晚上去新开的那家日料店不？听说海胆绝了。】
夏晚想了想，回复：【去，几点？】
【七点半，我让我爸秘书订位子了。】
【行。】
发完消息，夏晚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暴怒的脸，一会儿是那张刺眼的成绩单，一会儿又是那个还没见面的新家教。
海城医科大学的高材生。
年年拿国家奖学金。
听起来就很无趣。
肯定是那种戴着厚厚眼镜，整天抱着书本，说话一板一眼的书呆子。
夏晚撇撇嘴，翻了个身，决定不再想这些烦心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家教。
第二天是周六，夏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拉开窗帘，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
下午和周晴逛街，买了条新裙子，又去做了个指甲，磨蹭到快六点才回家。
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客厅里，父亲夏建国正和一个男生坐在沙发上说话。男生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白色衬衫，肩很宽。
“晚晚，回来了？”林婉从厨房出来，朝她使了个眼色，“快过来，陆老师等你好一会儿了。”
夏晚慢吞吞地走过去，心里盘算着怎么给这个新家教一个下马威。可当她走到沙发正面，看清那个男生的脸时，脑子里所有的盘算瞬间卡壳了。
男生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夏晚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不是那种娱乐圈小鲜肉的精致漂亮，而是一种干净利落的英俊。五官立体深邃，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眼窝深陷，睫毛长而密，瞳孔是偏浅的棕色，像琥珀，看人时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像结了层薄冰。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一丝不苟。黑色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整个人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
而且，他好高。
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挺拔，腿很长。夏晚171cm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经算是高挑，可站在他面前，竟然还矮了大半个头。她目测，他至少190cm。
“晚晚，发什么呆？”夏建国皱眉，出声提醒，“这是陆老师，陆则。陆老师，这是我女儿，夏晚。”
陆则站起身，朝她微微颔首：“你好。”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夏晚更直观地感受到了他的身高。190cm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很强，他站在她面前，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夏晚不得不仰起头看他，这个角度，能看清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你、你好。”夏晚难得有些结巴，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陆老师是海城医科大学医学院大二的学生，年年拿国家奖学金，成绩特别好。”夏建国介绍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陈教授跟我夸了好几次，说陆老师是他们系里最优秀的学生。晚晚，你要好好跟陆老师学，听见没？”
“嗯。”夏晚应了一声，眼睛却还黏在陆则脸上。
陆则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让夏晚莫名打了个激灵，慌忙移开视线。
“那你们聊，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林婉笑着说，转身去了厨房。
夏建国又和陆则聊了几句，无非是拜托他多费心，好好教教夏晚。陆则话不多，但回答得体，语气虽然冷淡，却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那你们开始吧，晚晚，带陆老师去书房。”夏建国说着，站起身，拍了拍陆则的肩膀，“陆老师，辛苦你了。”
“应该的。”陆则点点头。
夏晚带着陆则往书房走，脚步有些飘。她满脑子都是陆则那张脸，和他清冷的声音。
书房在二楼，面积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各种精装书——大部分是夏建国买来充门面的，根本没翻过。中间是一张红木书桌，配了两把椅子。
“坐吧。”夏晚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在一边坐下。
陆则在她对面坐下，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又拿出了几份试卷——是夏晚之前月考的卷子，皱巴巴的，上面红叉一片。
“你父亲给了我你最近的考试卷子。”陆则把卷子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我大概看了下，问题很严重。”
夏晚看着卷子上惨不忍睹的分数，有些尴尬，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还好吧，至少都及格了……除了数学。”
“物理28分，化学31分，这叫及格？”陆则抬眼看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夏晚莫名觉得他在嘲讽她。
“这次发挥失常……”夏晚小声辩解。
“一次发挥失常，次次发挥失常？”陆则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夏晚心上，“夏晚，如果你不想学，可以直接告诉你父亲，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
夏晚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着陆则，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家教，和前两个不一样。
前两个家教，要么被她气得跳脚，要么苦口婆心劝她，没有一个像陆则这样，用这么冷静、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而且，他叫她夏晚，连名带姓，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夏晚心里那点因为他的长相而产生的好感，瞬间凉了一半。
“我没有不想学。”她挺直背脊，语气硬邦邦的。
“那就好。”陆则收回视线，翻开笔记本，“从今天开始，每周二、四、六晚上六点到九点，周日全天。先补数学和物理，这两门最差。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制定学习计划，你需要严格按照计划来。”
夏晚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心里有些烦躁。她最讨厌这种一板一眼的计划，像被套上了枷锁。
“今天是周六，我们先从数学开始。”陆则拿出一本习题册，翻到函数部分，“这里，你先做这几道题，我看下你的基础。”
夏晚接过习题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头开始疼了。
她咬着笔杆，半天没动。
“不会？”陆则问。
“会……会一点。”夏晚硬着头皮说。
“那就做。”陆则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晚磨磨蹭蹭地开始做题，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公式，那些符号，她看着眼熟，但具体怎么用，完全想不起来。
十分钟过去，她只做了两道选择题，还都是蒙的。
陆则一直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握着笔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夏晚偷偷看了他几眼，心跳又开始加速。
“专心。”陆则头也不抬地说。
夏晚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做题。
又过了二十分钟，夏晚实在做不下去了，把笔一扔，破罐子破摔：“我不会。”
陆则终于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淡，但夏晚莫名觉得，那里面有一丝失望。
“哪里不会？”他问。
“哪里都不会。”夏晚实话实说。
陆则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过习题册，用笔在题目上勾画：“这道题，考察的是函数的基本性质。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
他开始讲解，声音清冷，语速不疾不徐。夏晚一开始还听不进去，但渐渐地，被他带着进入了状态。
他讲题很清晰，每一步都解释得很透彻，而且会举一反三，用简单的例子说明复杂的原理。夏晚虽然基础差，但脑子不笨，认真听的话，还是能听懂一些。
“懂了吗？”讲完一道题，陆则问她。
夏晚点点头，又摇摇头：“大概懂了，但让我自己做，可能还是不会。”
“那就再做一遍。”陆则把习题册推回给她。
夏晚咬了咬唇，拿起笔，重新开始做。这一次，她认真了很多，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至少能把步骤写出来了。
陆则就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她的错误，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最初的尖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在书桌上投出交叠的影子。
夏晚做完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
“今天先到这里。”陆则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时间，“明天周日，全天补课，早上八点开始，不要迟到。”
夏晚一愣：“全天？”
“你的基础太差，需要高强度补习。”陆则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明天我会带一些资料过来，你需要提前预习。”
夏晚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陆老师。”她叫住他。
陆则回过头，看向她。
“你吃饭了吗？”夏晚问，“我家阿姨做饭很好吃，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用了，谢谢。”陆则拒绝得很干脆，“我还有事。”
“哦。”夏晚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那……明天见。”
“嗯。”陆则点点头，拿起帆布包，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夏晚，别浪费自己的时间，也别浪费你父亲的心血。”
说完，他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清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夏晚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很久。
陆则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和烦躁。
她从来没有认真做过习题，从来没有想过要好好读书，可今天，看着陆则认真的样子，听着他那句“别浪费自己的时间”，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想要努力的念头。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好好读书，或许，她真的可以不用一直靠父亲，或许，她可以成为一个让陆则刮目相看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夏晚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虽然依旧有些茫然，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看起了陆则勾画的重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这一刻，那个骄傲任性、浑浑噩噩的御姐学渣，第一次有了想要改变的决心。
而另一边，陆则走出夏家别墅，看着院子里名贵的绿植和潺潺的喷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喜欢夏晚的骄傲任性，不喜欢她的挥霍无度，不喜欢她的不知人间疾苦，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虽然娇纵，却有着一种纯粹的张扬，那种不掩饰自己情绪、随心所欲的样子，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摇了摇头，把心里的异样压下去，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去。
他没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他要赶紧回去，给奶奶做饭，还要复习功课，他的未来，只能靠自己打拼，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只是，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夏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她偷看自己时，耳尖泛红的模样。
陆则皱起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