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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愿意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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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程来看姜瑜画展的乔玉等人回去前一日,季鸥请客吃了顿饭。
刚好同一天韩律也有饭局,于是说到做到,提前就把季鸥朋友们这一桌给安排好了,在同一个地方。
崔灿接了新活,也要走了,大家各自忙于生计,聚少离多,再加上是晚上,都放开了不少,喝了点酒。
季鸥量不太好,虽然不至于一杯倒,但是他总是喝时没感觉,过好大一会儿才开始晕乎乎,结束时已经醉醺醺的了,一个劲儿犯困。
几个人打了车,季鸥坐原地不动,说:“你们先走吧,我再等等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几个人都还没动,乔玉开玩笑,“等什么啊,跟我走算了。”
“哎他又开始了。”
“乔玉你别痴心妄想了。”
季鸥都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下意识摇头。
崔灿说:“就是啊等什么啊,你直接问他结束了没。”
“哦,也对。”季鸥反应过来,自言自语:“万一早就走了呢。”
乔玉添油加醋:“那就踹了他。”
崔灿想踹他,“你别捣乱。”
事实是韩律早就结束了,一直在停车场等待,看到季鸥发信息就上来了。
这个时候季鸥脚下都开始发飘了,韩律不得不扶他一把。他想抱或者搂来着,但是公共场合,大庭广众的,不合适。
之后韩律把人带出来,问:“你喝了多少?”
季鸥并非神志不清,回忆了一下,“两杯?”
很好,两杯喝成这样。
车在门口停着,韩律把他弄进去,让他往里面挪挪,自己也钻进后座。
季鸥看他进来,“诶?你不开车?”
韩律示意他看前面,“我是说过给你当司机,但是也不能酒驾吧。”
司机尴尬地回头笑着,和季鸥打了个招呼。
韩律每次接送他都是自己开车,季鸥确实忘了,人家一个集团董事是有标配司机的,主要是他太低调了,季鸥总是忽略这一点。
没看见前座有人,他不好意思,胡乱“哦”了两声,“抱歉啊,我可能有点醉了。”
岂止有点,半路上,季鸥说着说着话,脑袋一歪就不省人事了。韩律早早就把挡板放下来,他领教过季鸥喝醉后的本事,可谓是天性解放。
至于解放哪一方面,不好说。
这回倒是老实。韩律看他歪在自己肩膀上的姿势,怕他不舒服,把他放平,枕在自己腿上,期间季鸥嘴里嘟囔着梦话。
直到抵达地点,韩律要把他抱出来,季鸥才醒,他迷迷糊糊看着工作室的门,很失望,“你怎么把我送这里来了?”
“你自己说要来的。”醉鬼的话不能听,也不能计较,韩律耐心说,“哪里都一样。”
他不能放季鸥自己待着,让司机打车走。
季鸥随即:“报——”
“报,报销。”韩律没等他说完,“乖,别闹……钥匙在哪儿?”
“不是呀。”季鸥往他身上一倒,搂住住韩律的腰,下巴搁在他胸口,迷离湿润的眼睛透出求救。
“你快抱我,我站不稳了。”
“……”
韩律圈着他,哭笑不得,“好好,抱抱,你到底喝了多少。”
季鸥像块儿烤软的年糕,粘在他身上,韩律说着直接搜身,从他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进门后,韩律直接面对面把他抱起来,带上二楼卧室。他先把人放床上,去浴室洗毛巾,来给季鸥擦脸。
进去时季鸥还熟睡着,等韩律拿着热毛巾出来,就见季鸥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然后慢慢转过头,“韩律,你的头好小。”
韩律心里一沉。
季鸥抬起一条胳膊,“过来,让我摸摸你。”
他这才过去,坐到床边,季鸥拉住他的手,他俯身。季鸥去摸他的脸,闭上眼,喃喃道:“你鼻梁好高……”
韩律任由他的手在脸上羽毛般抚过,一言不发地给他擦脸。
之后季鸥的手移到他后脑,睁开一双湿润的眼,“你怎么不吻我?”
在季鸥这里,韩律一向有求必应,不管是要推开他,还是向他索取。
他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继而一条腿跪到床沿,朝着枕头上的人压下。
韩律不忍心对这样的季鸥做什么,吻完就又坐回床边,但是事情最后如何失控的?
季鸥坐起来,将他的领带解下,慢吞吞蒙住自己的眼,在后脑打了个结,摸索着来到他身边。
他或许真的醉得不轻,语言系统混乱,轻声说:“Fai di me quello che vuoi……”
那双漂亮无辜的眼睛,被黑色领带遮住,鲜润的嘴唇就格外夺目。
韩律喉结滚动了下,听清几个词汇,“你说什么?”
季鸥似乎难以启齿,抿了下嘴唇,继而又上前,伸手圈住韩律的脖颈,枕到他肩上,在他耳边说:“随便你想怎么用我,我会乖的。”
疯了。
血液里的酒精一下子冲进脑子里。
那就陪他一起疯。
……
第二天醒来,季鸥出现短暂的断片。
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光线洒落在房间里,似乎已经是上午了。
他转头,看见窗台边,韩律坐在一把椅子上,在给他的那些植物喷水。
细密轻薄的水雾,在晴光里呈现出一道彩虹,植物叶片青翠欲滴,尽情舒展呼吸。
季鸥恍惚片刻,坐起来,摁着床的手腕莫名发酸,他“嘶”了一声,随后看见床上皱巴巴的领带,昨夜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韩律听见他的动静,放下喷壶,走过来,“哪里不舒服吗?”
良久,季鸥抬头,眼神戚戚,“我昨天晚上……”
韩律点头,一本正经道:“很乖。”
季鸥双手掩面,好想躺下装死。
怎么说出口的,这酒的威力就这么大吗?
事实上,韩律根本舍不得随便“用他”,就是陪他闹,虽然偶尔也控制不住自己,但不至于真把他怎么样。
他辩解:“我真不是……”
韩律忍笑,“我知道,重一点你就摇头求饶,看见你难受我就下不了手,咱俩都不是那块料。”
太丢人了,季鸥忧郁着忧郁着,就笑了出来。
随后韩律忽然问:“那盆多肉是怎么回事?”
刚刚醒过来,看见韩律在那边浇花,季鸥就知道他一定看见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我想睹物思人,不行啊?”
季鸥不抽烟,那个种多肉的烟灰缸是韩律的。
起因是韩律第一次登门造访,去季鸥的住处,给他送展馆建筑师的设计稿。
季鸥是毕业后搬到那套房子里的,也就住了两三个月,他当时状态很差,没来得及置办东西,恰好前一天有朋友去那里聚会,待到很晚才走,搞得家里有点乱。
彼时韩律对季鸥的印象仍处于一个“散漫不靠谱”的状态,倍感无力,但仍耐心留下来,听季鸥的想法。
可世界上到底没有两片同样的树叶,他们又恰好犟到一起了。
那属于“我很欣赏你但你这样就不对了”的想法,于是二人分坐在桌子两边,延续第一次谈话的风格,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让步。
少有人能让他这么活力四射呢,过程中韩律摸了三次烟盒第四次实在忍不住了,问季鸥:“我能抽吗?”
季鸥也想喝口水,说你抽吧。反正他有朋友来也抽。
然后韩律看了一圈,问,烟灰缸呢?
没办法,谁让来者是客呢,季鸥起身离开,到厨房转了一圈,回到桌边,往韩律手边一放。
韩律定睛一看——一个蛋挞托。
他抬眼,一脸“你怎么想的?”的表情。
季鸥边指边给他说:“你将就用吧,我刚搬来没多久,那个穿衣镜、脚凳、坐垫,还有那套茶杯、投影仪,都是朋友来,有需要自备的。”
他看着韩律的表情,心说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没好气道:“你需要下次自己带来。”
天地良心,季鸥就没指望他还能来第二次。
谁知道韩律盯着他,忽然笑了下,说:“行。”
然后没几天,他再次摁响季鸥的门铃,真来带了一个,毫不客气地往桌上一放。
从此入驻了季鸥的领地。
烟灰缸一直在那张桌子上,几乎没动过位置,韩律也没怎么用过。之后季鸥搬到韩律那儿,他们都忘了带上它。
直到分手,季鸥临走前,来到那套房子检查水电,收拾东西,看到桌上那个洗干净就一直放着烟灰缸,上面浮着一层微尘。
季鸥看了很久,想起它来到这儿原因,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没笑完,泪就砸到地面上。
之后季鸥把它放进行李箱带到欧洲。
有天看见姜瑜养的多肉,他指着其中一盆,问它叫什么,姜瑜说叫恋曲。季鸥莫名想到韩律,想到一段旋律,于是挖了一小颗,种进烟灰缸。
此后随着季鸥在多个城市辗转,一直没落下它。
“很难养,土太浅了,而且每次都怕浇太多水烂根,但是我养活了。”
季鸥趴在窗台上,轻轻戳了下多肉。
阳光撒下来,在季鸥脸颊和低垂的睫毛上,笼上一层朦胧柔美的光。
韩律注视着他,眼前出现一圈圈光晕,然后被眨掉。
“你很厉害。”
他想不出花言巧语,只能讲内心话。
季鸥拖着腮,转头笑着看向他,随后站直,“走,我换下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车就停在楼下,季鸥要带他去的地方是一个郊区的废弃厂房,他们一路吹着风,跨过粼闪的江,来到那片荒地。
季鸥有钥匙,打开厂房的门,微风从门灌进来,吹起一阵塑料薄膜的鼓动的声音。
那仿佛一座梦幻的城堡,巨大的框架矗立着,构成它的蜿蜒缠绕,绕出大小不一,形状像一只只眼睛的空格,固定着各色的塑料薄膜,阳光从破掉的房顶倾泻而下,透过那些薄膜,于飞舞中,在地面撒下耀眼的光斑。
这一切仿佛一场最奇幻而意境美妙的梦。
季鸥牵着韩律,走进去,在四面八方吹鼓的塑料膜声里,对他说,“半成品,之后要在上面镶嵌透明玻璃和镜子,凸面镜和凹面镜。我想试试做出接近我看到的那种效果,虽然是艺术加工过的。”
他转身,面相韩律,很期待地笑着,“仙境,我想让你也进来,看看我的世界。”
韩律置身在这种光彩中,心也在鼓动。
他被震惊到无法言语,仰头看炫目的阳光,看着季鸥的脸,良久才道:“这就是你的新作品?”
“是的,回国后我一直在想怎么把它做出来,重新见到你那天,我终于有了确切的想法。”
季鸥对他说,“我决定完工后展览,你愿意做我的策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