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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要柏拉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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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种抽象的东西很难具体描述,韩律说是想得寸进尺,然而对季鸥来说,这一瞬间的感觉就很强烈。
刹那间,他的心跳都乱了一下。
恰到好处的越界,是突破关系的良方,两个人开始打明牌玩儿暧昧。
韩律得寸进尺的尺度拿捏得当,既刺激又不会让人不适,季鸥也是个天赋型选手,撩拨起来要人命。
默契的你来我往相互试探,这个过程简直不要太上头。
暧昧是恋爱的试用装,即保留该有的体面,又乐得自在毫无损失。不过他们对待感情依然认真,想更进一步享受更多,就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
成年人不玩羞涩暗恋那一套,彼此释放的信号对频,看中就在一起了。
率先点明心意的还是韩律。
那天韩律约他去看展,一个花卉展览,因为季鸥多闻了两下,韩律给他买了束香水百合,看完又请他吃饭,一个很情调的餐厅,钢琴小提琴伴奏的那种,一整天的氛围都透露着不寻常。
季鸥心想他该表白了吧,再不说我就先说了。结果直到回去的路上,韩律都只字没提。
像幻觉一样,季鸥看出韩律的紧张。
他内心惊讶不已。怎么还是纯情挂的?
季鸥决定自己来。
回来路上,他们经过天桥,桥上有很多人拍日落,季鸥想起来已经预热了几天的烟花秀,于是对韩律说停下来看一看。
季鸥本性里很爱玩儿,他也想拍照,但是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于是问韩律:“我能借你的手机用用吗?”
他眼里隐含着期待,双瞳盛着落日的光辉,韩律二话没说掏给他,告诉他密码。
季鸥解锁,打开相机。
太阳已经落下,蓝色天穹与西方的地平线间,是一片金红色的曙暮光,少有人在意的背面,瑰色的维纳斯带徐徐展开,当天的黄昏达到最美状态。
“这才是真正的黄昏啊。”季鸥轻声说。
逆光里人和错落的建筑融为一体,构成一幅独特的城市天际线景色,季鸥不放过任何一片天空,相机拍了几张,剩下的就用眼睛看。
最后他看向韩律。
此时气氛的转变达到了一个阈值,整个天空的颜色和微风,连同周遭车流和人声,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片刻的宁静,路灯亮了。
季鸥把手机还给他,“你的……”
韩律去接,连同他的手一起扣住,“季鸥,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就这么被抢先了,季鸥愣住,“……你在表白吗?”
“是,”韩律注视着他,真诚而直白,“我喜欢你,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不要。”
季鸥笑了,转开脸,又看过来,“除非明早带束花给我,我要柏拉图玫瑰。”
之后他把季鸥送回家,把那束花卉展览上买的香水百合给了季鸥,第二天早上,又带着他要的玫瑰,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至于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表白,为什么非要那束花。
后来他们问过彼此,总结答案是:不知道,想到就这么做了。
那天韩律的确打算表白,餐厅里的曲子都是他提前点的,好几次差点说出口,可他怕季鸥不同意。到时候吃不好玩不好,一天不白浪费了,所以决定把人送到家再说。
然而计划能蓄谋,情感却不受约束。韩律被气氛感染了,他觉得当天不会再有哪一刻比当时更合适了。
简单说,其实是计划了好几天的韩律,在那一刻忍不住上头了。
韩总什么场面没见过,向来稳重如他,听见季鸥说“不要”,失速的心一沉,恨不得自己钻出来跳江。
所以听到他的要求,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哪知道什么柏拉图玫瑰。
冷静后一琢磨,还以为季鸥暗示他们要搞精神柏拉图。
这怎么可能。
季鸥不是素食主义者,他要吃肉的。馋了韩律这么久,怎么可能想不开,放弃送到嘴边的美好□□。
他被钓了一天,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单纯是恶作剧,不想轻易答应,可也不想为难韩律。
而为什么非要点名一种花,他也说不出理由。
可能因为爱情本身就是即兴发挥,没有词本和预演,找不到逻辑和深意。
只是我喜欢,所以我这么做。
车停下,季鸥看着熟悉的房子,和几乎没有改变的绿化,颇有种此地曾居住,今来宛似归的感慨。
他一时没动,韩律就看着他,也没下车。
而后季鸥回过神,看见韩律盯着他,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投去一个疑惑的视线。
韩律稍微一挑眉,“不跟我进去看看?”
季鸥回过神,瞬间戏瘾爆发,故作矜持,“啊?我也要去吗?要不就在这儿等你吧。”
行,爱玩儿是吧。
韩律看着他,想想自己要说什么,有点想笑,“来吧,让你看看,我家猫会后空翻。”
季鸥绷不住了,推了他一下,笑起来,和韩律一左一右下车,打开门进了家。
房子还是之前那个模样,和季鸥走时几乎没有区别。玄关还留着他用石塑黏土做的摆件,一副《向日葵》,一排十几个卡通形象,神态可爱,能放进盲盒的猫。
其中一对脸贴脸挨在一起,右边那只是卷毛,左边那只戴领带;还有只躺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仔细一看,电视上放的猫和老鼠;以及一个踩滑板车,单手举牌“Go home”。
“你还留着啊。”季鸥说。
韩律看着它们,伸手把一只摆正一点,“我哪舍得扔。”
季鸥扶上他伸出手臂,韩律转头看他,他挪了一步,抱住韩律的腰,“以后再给你捏,你想摆哪就摆哪。”
韩律笑了下,“不用那么麻烦,把你摆家里,让我捏捏就行了。”
季鸥卡壳,盯着他,“……哈,男人。”
他们正说话,贝斯特就翘起尾巴过来,绕着韩律蹭他的腿。
季鸥羡慕不已,蹲下来摸它的脑袋,“好宝宝,要不要跟我走。”
贝斯特被揉得眯眼呼噜,季鸥当面拐人家的猫,还抬头看着韩律笑。
韩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往里走,“好宝宝就待这儿了,想见它自己来。”
季鸥抱起来贝斯特,看它的肚子,轻轻摸了摸,剃掉的毛长齐了,手术刀口变成一道浅浅的疤。
他抱着猫走进客厅,“你爸爸变小气了,钓到鱼就把饵收走,不过我愿意咬。听说你会后空翻,表演一个?”
韩律去书房拿下午开会用的U盘,听见这话,笑了声,又说:“给它开个罐头吧,还在老地方,冰箱里有果汁汽水,想喝什么自己拿。”
季鸥熟门熟路,打开橱柜门,拿了个罐头,给它打开。这地方还是他和韩律一起收拾出来,给贝斯特当专属粮仓用的。
当年刚断奶的小猫,现在已经大不相同,包括这里的一切,包括他和韩律,似乎都与从前有所不同。
不过他要的就是改变。
尽管不在一起,彼此身上喜欢的部分还是会为对方保留。离开彼此也能活下去,但是在一起会活得更快乐。
先成为自己,再去做恋人,他们本身完整,才能毫无保留地给出健康的爱。
季鸥看贝斯特吃了片刻,去找韩律,他喊了一声,韩律应答,声音从楼上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
他路过冰箱时,拿了瓶矿泉水,踩上台阶,拧开瓶盖。
季鸥仰头喝了一口,余光里瞥见什么,忽然停下。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有张简易书桌,他们偶尔会在这儿加个班,有时候一起讨论方案,说着说着就滚到床上,其实大多数时候很难专注……这不重要。
季鸥走进去,来到桌边,确认了下,就是三年前他送给韩律的那束玫瑰。
他难以置信,碰了一下。
玫瑰被做成了干花,已经不再鲜艳柔软,但每片花瓣都完好如初。
季鸥仿佛还能闻得到它的香味,瞬间回到他挟着这捧热烈的花,走进展馆,送到韩律怀里的那天。
他想不到韩律还留着它。
背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韩律双臂从他两侧撑到桌子上,看了看花,又看向季鸥。
“看什么呢?”
季鸥缓缓转头,由于抬眸的缘故,眼尾下垂,神情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我想让你自由的,怎么反而让你更辛苦了?”
韩律和他对视,没有表情的脸上好似沉着又冰冷,他盯了季鸥两秒,“谁要你给我自由了?”
说着,他掰着季鸥的肩膀,将他转过来,几乎是咬地吻住季鸥的嘴唇。
刺痛鲜明地传来,他被推得向后退了下,碰到桌子,忽而腰间被一双手钳住,他被抱起来放到桌上,韩律欺身过来,吻得更深。
这是不是韩律压抑了三年的不甘不愿?季鸥不清楚,可他也忍不住了,所有忍耐和想念,欲望和委屈一起爆发,要在掠夺中发泄补偿。
他抬起双臂,挂到韩律肩膀上,一手在他短短一茬的发尾处摩挲,往下拉。放在桌上的矿泉水瓶被撞倒,滚下桌,发出一声响,但没人在意。
最后,季鸥被抱起来,他自然而然地把腿盘在韩律腰上,被带到床边,仰躺下去。
韩律撑在他上方。季鸥拉住他的领带。
韩律声音发沉,说:“今天你得听我的。”
无需多言,季鸥拽着领带把他拉下来,再次吻到一起。
季鸥感到真实的痛感,不重,但足够深入。
什么柏拉图,什么自由,他们全都不要,只有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