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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争执 掉包之计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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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嬷嬷不语,只一味在那里磕头。孟璃盯着她半晌突然问道:“嬷嬷,你这腿,也是那日被人打断的?”
吴嬷嬷猛地抬起头,额角已经青红一片。只见她眼中满是惊惧,似乎想起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不,不是!奴婢当时太害怕了,不敢和人说弄丢了孩子……带娘子回孟家之后奴婢日夜惶恐,有一天实在忍不住想找老爷太太坦白。可是半道上奴婢就被人用石头砸断了腿……”吴嬷嬷脸色煞白,嘴唇都有些发抖,“那人从后头用布蒙了奴婢的头,生生将奴婢的腿砸断了……她,她还警告奴婢要是害了小娘子,下次断的不是腿,而是脖子了……”
“所以后来你就请辞回乡了?”紫砚当年已经是七八岁的小丫头,早已记事。难怪娘子的奶嬷嬷突然告病离开了孟府,当时她们还奇怪呢,孟公府这么好的差事怎么还会有人不想做的。
“害你那人是男是女,你可曾看清楚?是我们府上的人吗?”孟璃咬了咬嘴唇,难道府中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
“听声音是个女的,但是奴婢眼睛被蒙上了,实在分辨不出那人是谁……”吴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她扯住孟璃的裙角,“娘子可怜可怜我这个瘸腿老妇,看在我素日对娘子十分忠心的份上,让奴婢继续呆在孟公府吧……奴婢必定为娘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也是不怕的!”
孟璃见她涕泪直下的样子十分嫌弃,紫砚见状忙把吴嬷嬷扯开去:“嬷嬷不要这副样子。你是娘子的乳嬷嬷,在府里也算是体面人,快把眼泪擦了好好说话。”
孟璃眼见婆子如此惊惧,似乎还有些不可告人之事没有说出来,心下便想着需派人好好求证一番才是。待战战兢兢的吴嬷嬷离开后,孟璃示意紫砚靠近:“你怎么看?”
“奴婢觉得吴嬷嬷说的应该是真话。她可编不出这种离奇的故事来。”紫砚轻轻为孟璃打着扇子,“如此说来,娘子您才是慕容王室的后裔,真正的金枝玉叶,而那慕容泠该是孟家的庶女……”
“慎言!如今是刘氏的天下,小心祸从口出。”孟璃眼神凌厉扫向紫砚,后者自知失言立马讷讷不敢再语。过了半晌,孟璃又问:“那你说,他们……为何要换孩子?”
紫砚吸取了方才的教训不敢再谈皇室,思索片刻后谨慎开口:“奴婢猜测,虽说何小娘的孩子只是庶女,但是孟公府世代高门、家风清正。而陈郡王府却早已败落,王妃寡居刻板,如若投奔,日子必然难挨……”紫砚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她能在青音离府之后在一干丫鬟中脱颖而出,从三等扫洒做到孟璃的贴身侍婢,靠的就是远高于同辈的心性和智谋。 “必然是娘子的生母不忍见娘子小小年纪寄人篱下,委屈偷生。忍痛为娘子找了个好归宿。”
“呵呵,你又岂知她是忍痛……”孟璃冷笑一声,“罢了,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终究没什么意义。总归要找到慕容泠背后之人才好。”孟璃说罢又拉下了脸,“紫砚,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紫砚也是跟着孟璃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涉及前朝事关重大,一个不好便是杀头的重罪,甚至牵连全族也未可知。她郑重其事地跪下身去:“奴婢身心皆系于娘子,蒙娘子照拂方能有立足之地,绝不敢生半分背离之心。”
孟璃幽幽地说:“我自是知你,只怕那吴嬷嬷与我们并不同心。”听出了自家主子话中的冷意,紫砚点点头:“奴婢明白,娘子放心。”这便是要杀人灭口了。
“你且起来吧,”孟璃累了这一日,实在是腰酸背痛。可惜烦心之事太多,不免又问:“孟琬的香囊是怎么回事?她为何没有和孟珊她们一同来承晖园?”
“娘子恕罪,那香囊还没找到……但是听人说竞渡尚未结束,孟琬便跟着大公子离开了弋水,有人看见他们一同上了马车。”紫砚其实有些担心,那香囊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了大公子之手。好在她们一开始便是借长公主赐了这些香囊,应该查不到她们头上吧。
“我早该想到她攀附上了孟珩,老太太和长公主都是她的幌子罢了。”紫砚听着自家娘子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带着一丝嫉妒,她不由得转脸看着孟璃。她家娘子面如新月,摆在人群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温婉美人,可惜在这新都谁的容色都不能和那孟琬相比。世风自来重色,想来大公子也不能免俗……紫砚回神又听孟璃继续说道:“孟家只需要一个掌家娘子,就够了……”
虽然外头出了好些事情,不仅陈郡王府一门老小都被王家送进了宗证府,连带自己亲爹孟阔也为了女儿之事焦头烂额,但这些都不影响孟琬的心情。那日从城南回来她就得了大公子的准信,孟璟虽然和慕容泠起了龃龉,但其实并不知道前朝余孽之事,也就不会牵连孟家。孟琬只当自己看了场大戏,她只要安分守己顺着大势走就行了。
大势是什么?肯定是大公子和女主孟璃啊!只要抱紧孟珩大腿,循着孟璃思路办事,她之后的日子就妥了!于是继凭借救主之功得了长公主庄子,成为衣食有靠的小娘子之后,她再次将目光盯上了孟珩手下的铺子。
前些日子开元书局的韦娘子向大公子请辞,原是她自小便有心疾,多年寻医问药未曾痊愈。正逢夏绾的师傅薛辽在北地找到一张良方,韦娘子便想请薛神医为她治疗。而她此去北上,数月还是数年都不可预料,这书局掌事一位便空了出来。
孟琬听说此事之后便去寻大公子自荐,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明明一个看书都只会看戏本的娘子,竟然口出狂言要当天下第一书局的掌事。孟琬当场言之凿凿:“历来管事和杂役便就不同,管事之人不必事事精通,贵在胸中有格局,知人善用权衡轻重便是本事。而杂役仆婢各精一业,方能各司其职。大哥哥怎知我没有那掌事之能?”
孟琬此言一出,倒是把边上看笑话的郑士祺噎得无话可说。孟珩却也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说容他想想。
孟琬这段时日风光无两意气飞扬,早就视书局为自己囊中之物。所以当她兴冲冲跑去要准话的时候,却发现孟珩已经将书局放手给了孟璃,她当下又委屈又生气。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明明她都做足了“孤臣”的姿态,什么家人、亲情都不要,只想在他手下谋求一份安身立命的前程而已。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孟珩都不同意!
“阿稚,开元书局并不是一个单纯卖书的书肆,它肩负引导时论物议之责,行开化启智之事,和朝廷、文人乃至士林大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孟珩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安抚孟琬却被小娘子一个扭身,躲了过去,“如果你实在想做些事情,长公主手下倒是有几个脂粉铺子……”
“不要,我就想去书局!我都没有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早在孟琬赤眼白脸开口质问之时,几个幕僚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眼下堂中只剩他们二人。
“孟璃为什么可以?就因为她比我多识得几个字,会几句酸文吗?”孟琬气的想要跺脚,她其实也并不是真的非要书局不可,而是她又一次意识到在孟珩这些人的心里,哪怕她做再多也是比不上懂事知理、出生名门的孟璃的。
只怕还不止如此,他们说不定在心里还特别看不起她这个“靠着男人上位”的小门庶女。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孟琬能走到今天,也是豁出命挣来的生路。
“阿稚你不要胡搅蛮缠。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断无更改之理。”孟珩的脸色有些冷然,似乎对于这样的孟琬十分不喜。
“我知道,你就想把我像只鸟一样圈起来,飞也飞不高,逃也逃不掉。只要我乖乖呆在那里就好,也不管我开不开心,愿不愿意!”从北地回来之后,桩桩件件哪样不是别人安排的?衣铺中计、孟氏抬举、端阳落水……所有事情的背后都有一双手,冷酷地将自己推到一个无依无靠、孓然一身的位置上。她只是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孟珩却是冷哼一声:“这些日子是把你纵得过于无法无天了。”他捏住孟琬的下巴,强迫小娘子看着自己的眼睛,“再这么胡乱说话,信不信我真的把你关起来。”
孟琬眼中含泪,却是犟着不说话,两个人对峙半晌到底是孟珩心软了。他用手轻轻把小娘子滑落的眼泪擦了去,将孟琬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书局一事牵连甚广,孟璃毕竟是孟氏宗女,背后有老太太托举,行事总是便宜。如果你真的想学些经营,不如跟着孟璃打个下手如何……”
孟琬刚想说话,却听门外有人通传:“大公子,孟璃娘子请见。”
等孟璃迈进堂中才发现孟琬也在,小娘子眼角绯红转着脸默不作声,显然在生气呢。
“我倒是来的不巧了,琬妹妹也在呀。”她早就知道孟琬也自荐过书局掌事,看眼下这副情形,大概是因为孟珩把掌事给了自己,在这里发脾气呢。
孟璃心中顿时不屑,真是矫情又无知的女子。但是她面上却是十分关切:“前些日子听说妹妹家中出了些变故,本该去看看妹妹的,实在是身边事多……”
孟琬霍然起身打断了孟璃的惺惺作态:“谢谢璃姐姐关心。我有事要走了,你和大哥哥慢聊。”言罢也不看孟珩一眼,只微微低身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孟璃一脸惊讶实在想象不出这草包脾气如此之大,还能给孟珩看脸色,真是无知者无畏了。孟珩倒是面不改色,转身问孟璃:“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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