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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阿福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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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第一次收到来自戈登的请求。
那是普通的早上,他到东楼准备早餐,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是戈登。男人穿往常蓝色的睡袍,披着风衣。风衣并不能遮掩全部,起码阿福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早上好。"
"早上好,先生。"戈登看上去有什么话想说,神情犹豫严肃。阿福以为韦恩又做什么,有意活跃气氛,"是少爷又做了什么吗?"
阿福还记得三年前戈登和韦恩的争吵。那次是关于基金会署名。那次吵架严格来讲也不算吵架,只是一个矛盾。那个矛盾延续三天。阿福每次准备餐饭,看着戈登对韦恩冷脸,然后自家少爷一定要贴近他。虽然阿福没看见,但肯定他在桌子底下搞很多小动作。事后戈登和阿福提过,也是这样的一个早晨,戈登在窗边抽烟。看到他进来,"早上好。"
"早安。早餐要一会才好。"阿福注意他依靠窗台,腰身慵懒。
"我只是在思考。"戈登陷入刚刚的沉思,过一会说,"昨天布鲁斯和我说,他和他父母的路不一样。他似乎……很拒绝某些东西。"
阿福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或许他还没准备好。"
"或许吧。"戈登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没说。
那次事情的后果是少爷又一次离开家。他留下一张纸条,“我离开一段时间”。几天后接到来自戈登的电话,他在家门口捡到韦恩,“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
“韦恩在我这里,他好像流浪好几天了。”
“他只和我说他离开一段时间。这几个月没发生什么。”
“好吧。”戈登语气困扰。
“我明天要去度假,戈登局长。这段时间费心您照顾他。”
“好。”
总之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戈登的发情期和冬天,韦恩都不在家住。阿福负责远程提供消息,他们没再动过蝙蝠侠的设施。韦恩似乎决心做一个普通人。但阿福更倾向他在重复那七年,尚不是蝙蝠侠的岁月。他根本没有摆脱蝙蝠侠的影子,就如同戈登感觉到的,他在抗拒某些东西。之前韦恩策划基金会的时候,阿福以为他要开始走那条路,——像过去老爷和夫人——这座城市更需要布鲁斯·韦恩的学识和资源。结果不是。基金会启动后,他再也没有管过,转头就去流浪。
阿福没有出声反对,因为韦恩的精神气前所未有地好。
“他没做什么。是我。”
“嗯?”阿福眼神疑惑。
“后天我就走,多给他介绍几个Ω吧。他会听你的。”
“你们这是要,”阿福做一个手势,“分手?”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不是,何来的分手。”戈登被逗笑,移开视线,“我要去做一件事。以后不会再过来了。”
阿福还想劝他,戈登朝他摇头,“这件事会牵涉到很多人。谢谢你的照顾。我先回房间了。”
阿福一下联系最近市长不喜戈登的传言。戈登上楼回去,阿福看他的背影,大概猜到他想做什么,叫住他,“戈登局长。”
戈登转身看他。
“别做傻事。”
对方的眼神关切而担忧。戈登不知道他猜到什么。但这份善意弥足珍贵,他朝他郑重点头,继续上楼。
床上的人还在闭眼睡觉,戈登掀开被子打算躺进去,立刻被抱住,“你偷偷找阿福做什么?”
“我只是下楼看有没有早餐。”
韦恩眼神怀疑。戈登知道对付他的办法,主动低身吻他的喉结。对方性暗示十足,韦恩没理由拒绝。一顿饕餮后,戈登直接睡过去。韦恩拿手机搜寻最近新闻,没发生什么事。这才异常,上个月戈登提出过来韦恩宅住,收拾东西时,韦恩发现他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收拾。
"我不回来住了吗?"
"什么?"
"你把我的衣服全收拾了。"韦恩装作很悲伤的样子。
"我刚刚在想事情。"戈登解释,"每次都是我帮你收拾,这次你自己收拾吧。"
"我家有多余的衣服。"
"好吧。"戈登站起来叉腰,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会想到我家住?"
"最近我有空,不必参与那些晚宴。多陪陪你。"戈登过来抱他。韦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回抱,"我总觉得你想做什么。 "
"我能做什么呢?布鲁斯。"
你能做的可太多了,我的局长。
三年前
戈登终于受不了,"我可以签名,只要你告诉我理由。可是你连一点解释都不给我。"
他们已经为基金会对峙七天。没有签名,整个基金会无法运转。策划已经完成,工作人员也找好,就缺一个签名。戈登不明白为什么韦恩不愿意签名,明明他的身份更适合明面运作。韦恩家族依然在这个城市富有盛名,许多人记得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戈登不知道韦恩在躲避什么,或者抗拒。韦恩第一次提出的时候,戈登直截了当拒绝,然后他没再提这件事。戈登便以为基金会已经正常运行,第二天询问韦恩,回复还没开始运转。第三天如此,第四天也如此。戈登意识到什么,他见识过韦恩的手段。然后他们冷战,准确说是戈登单方面冷脸。自从韦恩对孤儿院上心后,戈登希望他开始社会活动。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他知道韦恩为这个基金会的付出,没有依靠韦恩集团,没有依靠富人圈的社会关系。他避开了韦恩身份的渠道。戈登不希望他的付出因为这点小事拖延。
“我不是说过,我不想。”
“你总得给个理由。”
韦恩看他如此坚定,想了一会,“好吧。你还记得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吗?”
“我借给你2万美金,炒股得来的。”戈登回答。
“炒股,这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我父亲是医生,他从来不亲自做这些。”因为在整理思路,韦恩说得断断续续。戈登安静聆听,“他把集团交给专业的人管理。他只负责慈善的部分。除此之外,他和其他平民没什么区别。”
“他是个伟大(great)的公民。”戈登说。
“但他没有成功。”韦恩回想以前对哥谭的观察,“哥谭依旧是哥谭。”
戈登想说,你父母留下了很多东西。但韦恩神情困扰,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没开口打扰他。
“很多人认为我会走父母的路。其实他们留下了韦恩基金会。如果不是我坚持能源项目,它应该还在运作。”
“现在你弥补了。”
“但我不想去代表。这是我父母的路,不是我的路。”韦恩低声说,“我父亲富有耐心,我不是。”
从父母死去的那一天,愤怒从此燃烧。他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学习父母日复一日慈善。
那太慢了,也无法宣泄来自深处的愤怒。
“好吧。”戈登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握住他,这是几天来第一次。韦恩低头靠他肩膀,“我永远做不到像父亲那样。”
“慈善只是一种活动。”
“我无法做到什么都没发生,吉姆。”
“我可以签名。”戈登说,“但你的路是什么?布鲁斯?”
蝙蝠侠。韦恩在心里回答他,“能源项目?”
“我并不能感觉你对它的热忱。”
“很多人说我很疯狂。”
戈登看他的眼睛,过一会说,“这不是你真正想做的。”
“我真正想做什么?”
“这只能问你自己。”戈登想一会,“这辈子你最义无反顾的事是什么?”
“流浪?”
这个答案出乎预料,戈登瞄他一眼。
那是布鲁斯韦恩身份做过最义无反顾的事。
韦恩永远记得那天。那是他生命重要的一天。公开听证会的时候,他坐在后面,一直摸枪。枪是偷偷拿进来的。满脑子紧张、愤怒、仇恨交织,杀他父母的人就在前面,他却不能站起来亲自报仇。韦恩不知道当年对方处于什么样的思考让自己存活,但他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出门。无法判死刑是意料之中,结果宣布前他走出去,反复确认枪管。喧闹声越来越近,韦恩走过去。人很多,男人前面没有警察护着,只要抬手,一枪可以解决。
韦恩不想管任何后果,他只想杀这个男人。过来前他已经把所有财产交给阿福,现在他一无所有,只有仇恨。当他眼睁睁走过去,准备来个出其不意,先开枪,然后睁大眼睛看这个人的死相。他会永远记住他的死相。
有人比他更快。
男人死了,不是他开的枪。
韦恩记住他的死相。瑞秋带他走出法院。韦恩曾一度感激那个开枪的人,不管是为什么。但瑞秋扇醒他。回去的路上,瑞秋带他路过下城区,指明这就是杀你父母的人干的,“他也许没有亲手杀死你的父母,却毁掉他们代表的一切。”
韦恩这些年一直沉迷仇恨,为了杀那个人,他一直研究哥谭的司法和监狱。他从未过多关注下城区的生活,这次他第一次注意。瑞秋扇了他几巴掌。他下车,反复看自己的枪。他想起父母死亡的那天,一个警探给他披上大衣。他以为这次也是同样的性质,在他没走入更黑暗的路前,哥谭及时阻止他。但杀死那个人的人,同样都不是好人。
那个警探,是他遇到的唯一。
哥谭更多存在的,是罪恶。人杀人,为了钱,为了权,为了……一个项链。
他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分子吗?
韦恩用力把枪扔出去。
即使那个男人死了,愤怒依然燃烧。韦恩把它对准齐利,齐利给他上了一堂课。关于罪恶、关于底层人民、关于身边的挂念。对方没有吓倒他,韦恩把愤怒对准更大的目标,哥谭。他永远无法做到像父亲那样,太慢、太脆弱,它无法真正拯救哥谭。他和一个流浪汉换掉衣服,徒步往前走。
他一直记得那刻的感觉。
基金会准时启动。韦恩已经不需要去做什么,它可以自发运作起来。就像当年父亲做的那样,把这类东西交给更专业的人。
但他也没事做了。
这天他醒得很早,戈登已经走了两天。天很暗,太阳没有升起。他换好衣服下楼,清晨雾气不散,这个气味让他又想起戈登。和戈登的信息素很像。
他打开大门站一会,然后留下纸条。
“你回想那天的冲动。它能让你看清自己想做什么。”
“那你呢?”韦恩问他。
“我?大概是被当成赌注的那天吧。”戈登不想说太多,但看到他的眼神,“好吧。那次我被同事当做赌注。我想朝他开枪,就差一点,手已经扣在扳机上。”
“是被狗咬的那次吗?”
“是。”看瞒不下去,戈登叹气,“我不能放弃我的工作。我还有一个家要养呢。”
韦恩抱住他的腰,戈登疲惫靠他肩窝,“我以为会有更远大的理由。”
“我那个时候只是一个警探。”
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个普通人。韦恩已经很多年没回想那个时刻,一碰清晰如初,愤怒、冷静、巨大的能量推着他。
但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父亲毕生没有做到的任务。目标也摧毁了他。
韦恩关上大门,抬脚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