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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布雷克番外 四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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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我叫布雷克。
我观察戈登局长很久,这位和蝙蝠侠合作过的人。他在GDCP的名望很高,平近易人,实务能干,直觉犀利,即使处在局长位置上,也不像一般官僚。他的故事在GDCP流传,比如他年轻时不和同事同污合流,比如他和丹特的合作。只是故事都刚好避开了一个传说,蝙蝠侠,除了副局长福利和许多刚进来的新人,后者往往在老人的眼神示意下学会避而不谈。而福利一直心念念追捕蝙蝠侠,在每个月开会上,都会重点宣扬抓捕头号通缉犯。这时候戈登都会对他置之不理。
他每个月会消失三天,这时候福利就会接管警署。说实话,他能力还行,资历很高,但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个灾难,重点淆乱,趾高气昂。他一直看我不顺眼,给我安排琐碎的任务。而几个老人对我很友好,说在我身上看到一点戈登年轻时的影子,只是那点特质在后来荡然无存。我好奇询问,他们讲起戈登年轻时因太愣头青被治理的例子。我才知道他们是在打趣我,不过那段时间的老事少有人谈起,我认真听下去。我还记得以前的哥谭,和现在大相径庭,老人也在感慨,以前GDCP只有戈登不受贿赂,才十年过去,警局风气变化这么大。或许因为我平时观察戈登不够谨慎,有次一个Ω同事问我是不是爱上他。我和Ω同事的关系普遍不错,摇头解释后,她把我拉进八卦局长的Ω团体。近年犯罪率持续走低,警署上下人员和设备全面,而且挤进全国排名,闲一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有戈登一直警惕,有时候我看到他对数据眉头紧皱。在我又一次看他入神,之前询问我的Ω同事拍我的肩膀,眼神怀疑。
“我只是觉得,”我随意耸肩,“在犯罪率上,局长和我们看法似乎不太一样。”
“你很好奇吗?”
“我只是奇怪。”
“他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老人,警惕自然很正常。”同事说,“倒是你,你再被逮住偷看局长,他们的八卦人选会加上你。”
我有些无语,“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对这件事这么热衷。”
“局长清楚我们辖区上下人员和家庭状况,而我们对他的α却一无所知。要随时保持一个警探的好奇,布雷克。”
我偶尔旁听过他们的话,很惊讶她居然能给这些话盖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确定?像娱乐八卦的桃色新闻?”
她讪讪一笑,“毕竟四年,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摇头,她看了我一会,凑过来低声说,“有人怀疑他的α是蝙蝠侠。”
“咳咳。”我呛到了,还好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没多少人往这里看。对方拍我的后背小声说,“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我在开玩笑。”
“什么?”
“起先只有一个人怀疑,后来很多人也跟着这么想。自然而然就开始八卦了。”
“你们得出什么结论?”
“什么都没有。”
我皱眉问,“你们不介意,蝙蝠侠?”
“我们都是开玩笑。……我说,你该不会是站福利那边吧。”
“我以为你们都是?”每次福利叨叨抓蝙蝠侠的时候,周围警探都保持沉默。我以为大家都是妨碍局长在场,才没跟着起哄。
“当然不。”同事翻白眼。我很好奇,“为什么?”
“除了哈维丹特,他从来没杀过任何人。”
“可是他杀了哈维丹特。”
“所以才很奇怪。而且,他曾收拾过我那边街道的□□团体。”同事转移话题,“如果你需要戈登局长的最新情报,可以问我们。”
“什么情报?”
“他和α的最新情报。”
我一想到他们八卦的内容,顿时敬谢不敏,“不了,谢谢。我对这个毫无兴趣。”
我自然知道蝙蝠侠面具底下的人是谁。
超级富家子弟,父母被枪杀,富豪孤儿,孤儿院经常编造故事的主角。以前我也对这些故事津津有味,孤儿院的乐子不多。更何况发生在布鲁斯·韦恩身上的新闻,如此戏剧性。他与我们一样无父无母。我的母亲死于一场车祸,我对她的印象仅有努力维持家庭的背影,那天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我父亲是被人用枪打死的,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不管是生时欠债还是死时流血遍地。那天布鲁斯韦恩来我们孤儿院,我一下子看出他脸上的微笑,那是我经常对镜子练习的微笑。我旁边的伙伴很兴奋,拉着我说快看那辆车。换成之前的我,我肯定兴致盎然,但现在我毫无心情。
他就是蝙蝠侠。
瞧,一个不愁吃穿的富豪,全哥谭很多穷人羡慕调侃的对象,众多人口中八卦的纨绔子弟,谁会猜测他会是蝙蝠侠呢?光是联系就令人滑稽。但不知为何,我被他触动。我努力考入警校,然后调到戈登局长所在的警署下。相比布鲁斯韦恩,戈登局长的名声同样显赫。但他似乎对提升名望毫无兴趣,每每有人或者代表称赞他,他都会强调丹特法案和为丹特法案奉献的人。我不知道后者包不包括蝙蝠侠,但他经常上阳台。我见过阳台被砸坏的信号灯,局长经常在旁边看文件和发呆。很多人不会去触碰,似乎那个地方成为GDCP特殊的真空地带。在外界臭名昭著的蝙蝠侠,在GDCP居然成为避而不谈的话题。
我对哈维丹特之死存疑,但我从未怀疑过丹特法案的正当性,像福利那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这也很好理解,一些警察来自底层,曾受过蝙蝠侠的影响。大大影响执法程序和基层治安的丹特法案,并不一定会影响到地下世界和贫民窟,或者说,没有蝙蝠侠带来的影响大。八年过去,蝙蝠侠的影响逐渐式微,有钱的人越有钱,穷的人越穷,我不懂为什么,只知道蝙蝠侠还在的时候,这种情况没有这么严重。很多人一直想他回来。我不知道局长怎么想,他看上去对这个盟友避而不谈。在哈维丹特纪念日,我上去寻找局长,他如同往常查看文件,我难得冲动,问他八年前的那个案子,还有蝙蝠侠其人。他问我是谁,我自我介绍。我问,“难道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就是蝙蝠侠。”
我看他远去的背影,只明白一件事,他根本不想抓他。他谈论他的语气,更像地下世界那些被蝙蝠侠激励的人,少了崇敬,多一丝沉重。
或许这次对话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之后他经常关注我。我从交警调到治安组,观察局长的时间大大增多。他不喜欢待在办公室,除了身体不便(八卦团体提供的信息)。他总冲在前线,我听说他年轻时便是如此。他对其他部门和市长都不卑不亢,也很少参与所谓的慈善晚会和赞助商宴会,经常和我们一块加班。似乎因为这件事,市长并不喜欢他。这是Ω同事告诉我的,我对上层那套话语不熟悉,奇怪问她,“你怎么看得出来?”
“报纸啊,新闻啊,还有,你看看福利就知道了。”
我似懂非懂,Ω同事又说,“这个月市长动作越来越大。其实局长以前经常参与这些宴会,现在似乎破罐子破摔。而且,有谣言说他是个Ω。”
“这种事检查一下不就好了吗?”
“万一他真的是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Ω突然笑了,拍我的肩膀,“去当值吧。我只希望在那之前,我们还能知道他的α究竟是谁。”
即使在治安队,哥谭也没有多少案子发生,当有人报案下水道有尸体的时候,老手派我和几个新手过去。我见到尸体后便奇怪,这是我以前孤儿院的一个孩子。我回去圣斯威辛询问神父。
“他年龄过大时,我们刚好无力照顾他。”
“我还以为,韦恩基金会一直在资助你们。”
“已经好几年没有资助了,”他摇头,“四年前,有个叫‘托马斯&玛莎’的基金会资助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送走一百多个孩子。”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更重要的是杰米的后事,“他还有个弟弟?”
“马克。我去告诉他。”
“我去吧,如果可以的话。”
马克告诉我,出去的孩子都去下水道工作。我很好奇,“在下水道你能找到什么工作呢?”
男孩漫不经心告诉我,“我猜,总比在上面能找到的多。”
残酷的现实被一个小男孩轻飘飘说出来。我看着他专心在椅子上画的标志,有些惊讶,蝙蝠侠都消失八年了,连一个孩子都在画他,“你也知道蝙蝠侠吗?”
“当然了,”他才抬头看我。“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我想了一下,如实回答他,“我不知道。”
这几年布鲁斯韦恩的新闻都是古怪的富豪,隐居的失意人。报纸上都是用他以前的照片,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没有任何一张近况。我以为日子还会这么过几年,很快危机就来了。我跟随队伍前往现场,进去酒吧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身上的Ω信息素很特别,我拿着枪跟随过去。她跑得很快,对面有枪,我躲在车后,不给特种人员增添麻烦。局长的车到达现场,福利和几个人围在井盖边,我直觉问他们局长下去了吗。我丝毫不怀疑,他就是这样的人。接着井盖一阵爆炸,几个手电筒往下探,我不禁着急,“我们要下去的,对吧?”
“刚才是天然气爆炸,孩子。”
“什么天然气?这是下水道。”我反射性说。
“搞清楚下面有什么之前,谁都不许下去。”福利下命令。
正如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我们都知道下面有什么,长官。是警察局长。”
“谁来把这个愣头青给我弄走。”
我很着急,之前杰米的尸体告诉我下水道并不简单。我急速调动脑子,匆匆开车往目的地。我跑了三个下水道,终于在第四个见到局长。他趴在入口,我心惊肉跳,生怕他死了。他还活着,我嗅到浓烈的血腥味,他中弹了。在送去医院的路上,他神志不清,喃喃有个地下军队,还有一个叫贝恩的面具男。当我把这些事报告给福利的时候,他反问,“你不确定他看到的是大鳄鱼?”
我心中无名火,但多年隐藏愤怒的习惯让我没有朝他怒吼,“我只能如实报告戈登局长的话。我到医院了,完毕。”
他进的ICU,医生告诉我再晚十分钟,男人会没命。我站在门前,突然想起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天,她就死得悄无声息。我不服气福利的判断,第二天到警署找其他上司,有些认为戈登是过于敏感,有些不想惹火上身,有些表达同情,但表示除非福利发言,自己并不能插手。情报组组长私底下告诉我,如果有必要,就自己去调查。
我问,“不需要向上面报告吗?”
“有必要时。”她小声和我说,“以前戈登局长就是这样。”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戈登局长会和蝙蝠侠合作。在这样的一个警署,这么大的机构,却对这样的信息熟视无睹。更别说蝙蝠侠没出现前,只有戈登不受贿赂,那个时候他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情况?肯定比我现在面对的还差,或许他们连他的话都不屑一听。我不禁想到蝙蝠侠,如果他还在,他肯定会重视局长的想法。
我站在床前,局长还没醒来。医生说他大腿和腰侧中弹,需要输入大量的血。同时他脸色奇怪,似乎有什么话想问。
“你尽管说吧。”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医生的谨慎,“他曾经照顾过我。”
“好吧。”医生似乎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在救治他的过程中,发现他是位Ω。”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什么?”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如此。”
堂堂警察局长居然是Ω,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肯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我告诉医生,“这件事你别和其他人说,尤其那个叫福利的。”
“他的情况会比一般β虚弱,更何况β也不一定能撑得过去。”
我呆呆看着局长。
我觉得有必要找布鲁斯韦恩。
我开车到韦恩庄园,韦恩庄园果然如报纸上说的一样奢华。不过我毫无兴趣,伸手敲门。打开门的是一位老人,这位毫无疑问是韦恩庄园的管家。我听过很多人寻找这位管家作为和韦恩对话的敲门砖,但他就是油盐不入。我狐假虎威,直接使出杀手锏,用调查哈维丹特之死威胁管家。他果然让我进来了。我坐在客厅等着他,无暇关注周围,拐杖叩在地上的声音渐渐靠近,“我能为你做什么,警官?”
这是我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布鲁斯韦恩。我做好各种心理准备,鬼知道八年过去,会在一个人身上发生什么?但我看到布鲁斯威恩的眼睛,幼时的记忆浮现脑海。他还是那个蝙蝠侠,我肯定。
我说明来意,对方如同上午那些我碰到的漠不关心的警官。我着急戳破他的身份,他以为是戈登让我过来。我不想蝙蝠侠误会戈登局长,“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你是谁。但我们见过面。”
他直视我的眼睛,我没有躲避。我知道面对这样的人,只有敞开心扉说实话。我讲我父母的死亡,第一次见到他,还有生活给予的教训。他移开视线,我知道他有在听。我从来不会和别人讲这些,讲这些有什么用呢?博取同情?还是想找理解的人?除非感同身受,他们不可能理解的。但布鲁斯韦恩不一样,多年前我在他脸上见到的愤怒,现在依然燃烧。我熟悉这种愤怒,我们都不能释然父母的死亡。我突然闪电般想起一件事,‘托马斯&玛莎’,这不是以前韦恩夫妇的名字吗?
回到车上后,我打开手机查找基金会的资料,没有在名单找到布鲁斯韦恩的名字,却看到一个名字,吉姆戈登。我再搜索韦恩夫妇的名字,确实是这个名字。局长和韦恩夫妇有过来往?还是单纯缅怀?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基金会,局长有这么多的钱弄这个?我回去医院,局长已经醒了。他在和福利吵架,“所以你就等了一个小时才下去?人都跑光了。”
“下面什么都没有,你太疑神疑鬼。”
“所以我对我自己开枪?”局长握着氧气罩气喘吁吁,不成节奏。我提心吊胆看着输血的管子,“局长,医生要求你必须静养。”
“鬼知道呢?”走前福利扔下一句话,“你还活在以前,好好养病吧。”
局长明显气得不轻。他神情痛苦,侧卧床上用力呼吸。医生皱眉进来,不赞同看我们。我朝他耸肩,表明这不是我的主意。
“戈登先生,你再激动一点,伤口一蹦,恐怕你要多住半个月。”
“抱歉。”局长很不抱歉地说。“布雷克警官,我听说是你把我救出来,谢谢。”
“好了,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医生很不耐烦,把我赶出去。
布鲁斯韦恩出现得很快。
有人拍到他出现在一场慈善晚会。我看着报纸上的照片,下巴干净,衣着整洁,没拄拐杖。看上去他决定回来了。我还记得之前八卦的照片,现在确实沧桑许多,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局长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最起码要一个月。”我听出她的声音,“现在没有局长让你们八卦,你很遗憾?”
“比起那个,我更受不了福利。”Ω同事显然头疼,“上帝,为什么会有这种上司存在。”
“或许只有戈登局长不一样,”我想起昨天寻找的那些警官,“像福利这样的警察才是常态。”
“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
我抬头看她的眼睛,“什么?”
“你知道我是Ω对吧。”她观察周围,小心和我说,“我之前从其他辖区调过来的。即使Ω警察有存在的必要,但大部分α警官都对我们有‘偏见’。只有这里风气好一点,甚至有个Ω组长。这在其他辖区不可思议。”
“我以为这是正常的?”我只在这里待过。
Ω摇头,“警察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
“好吧。”
“接下来整整几个月,我们要共同面对这种上司了。”她拍我的肩膀,“愿我们好运。希望他不要突然智障。阿门。”
我不知道好运有没有降临我们身上。下午哥谭证券所发生抢劫事件,我和其他同事赶到现场。我劝说一个开卡车的司机,结果路障立起。哥谭很多年没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恶劣事件,持械抢匪绑架人质,开着摩托车逃出去。福利指挥他们追上去,我们留下查看现场。结果过很久,福利听到什么消息,随便望了一圈,朝我大喊,“我们走!你,上车!有人看到蝙蝠侠了!”
我载着福利过去。福利压根不理我,一路上很兴奋,对着对讲机,“把他们叫来,所有巡逻车,巡警,没当值的也来。把他们叫来,我要做吉姆戈登没做到的事。”
“什么事?”我不禁好奇。
“我要把蝙蝠侠逮捕归案。”
多年没发生过如此大的抢劫事件,你待在原地不动。蝙蝠侠一出现,你就立马喊全部警力。我顿时想到Ω同事,她的希望显然落空。我看着所有警力都去追蝙蝠侠,出声问,“长官,那些持械抢匪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有辆摩托车突然掉头,福利说别管他,继续追蝙蝠侠。我握紧方向盘,“他要逃走了。”
“你到底想抓谁,是抢劫犯,还是那个杀了哈维丹特的混蛋?”
我没有顶撞他,沉默继续开车,眼睁睁看着那个摩托车逃走。对讲机那边一直实况,“他的火力很强劲。”
“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吗?”
我想朝他冷笑,但最后止住了。明显那些同事都不想开枪,而且我敢肯定那些老人蠢蠢欲动。我对他们的想法清楚不过,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我努力忽略福利堪称愚蠢的指挥,一边想念局长。最后我们停在一个黑色的巷子前,同事下车举枪对着里面,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开枪。
最后蝙蝠侠飞走了。
福利气急败坏,除了他,警署的老警察们很兴奋,低声交谈,有个人被一大票老人围着揉头,“你信不信,要是局长在,他肯定会朝你翻白眼。”
“他不是头号追捕犯吗……”
“这家伙是上个星期才到我们辖区的吗?”
“带他的警官呢?”
“是我。他才过来三天。”
“你这家伙,你可是我们全部人唯一一个朝蝙蝠侠开枪的。我们都可没开枪。”
新人的头发被揉得不成形,“我和他说了抱歉。”
“要是局长在,我们根本不用追捕他。妈的今天放那群劫匪跑,死了8个人。”
“我觉得这次抢劫没这么简单。”
“他回来了。没错,就是那个蝙蝠侠,我亲眼见到了。”
我交叉双臂,感受着警署的氛围。我敢肯定哥谭一些地方的氛围同这里一样热烈,比如马克和孤儿院的孩子。可惜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我想象局长看到新闻的反应。突然又有人拍我的肩膀,“嘿!布雷克。你说局长一受伤,蝙蝠侠马上出现,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吗?”
我知道Ω同事八卦桃色新闻。这次我一阵心虚,“说不定是巧合?”
“你以前都是直接忽略这些话。”
“想知道这次福利都说了什么吗?”我转移话题,“这次是我载他去现场。”
早上,布鲁斯韦恩破产的消息登上全哥谭新闻。
我从报纸上得到这个消息,一阵惊愕,联想到证券所案件。我一边巡视一边关注新闻,在报道韦恩去韦恩大厦时,我开车到那条街道,门口被记者围得堵塞不通。半个小时韦恩果然下来,那群记者立刻上去,保安把他们拦住,“韦恩先生你对这次破产有什么看法?”“成为普通人的感觉如何,韦恩先生?”
我走上去,“看来你需要有人载一程。”
他跟随我上车,“谢谢。你自己来的吗?”
“是。”我回答。我们一路上聊了一会。有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我想要创造一个符号,任何人都可以是蝙蝠侠。”
他眼神真诚。他说的是实话,我再次明白,为什么他身为头号通缉犯,而那些警署的老人根本不想抓他。即使刚进来的新人,因为哈维丹特之死对蝙蝠侠厌恶,也在周围老警察日复一日的默契沉默下,没有一开始随意谩骂的激情。我在警校的时候,蝙蝠侠的名声很臭,在这里却不一样。但我生活在以前的环境,以为警校那样的才是异常。现在回想,只有戈登辖区的警署才是异常,我还记得今天早上报道蝙蝠侠,贬义负面,似乎他的出现是哥谭末日。
我告诉韦恩我同事反应的种种,他笑了笑,眼神平和。突然他的手机一响,是短信。我专心开车,他突然说,“你在旧城区那边等我回来。我要去医院。”
“你生病了吗?”
“不。是探望你们家局长。”他笑着说。我第一次见他心情很好。
“你和我们局长认识?”
“他只知道我是布鲁斯韦恩。”
我没有多问,到医院后也跟着下车,“我带你过去。”
病房没有其他人。局长的脸色看上去比昨天好一点,氧气罩换成鼻导管。我向局长打招呼,他朝我点头。我不想打扰他们谈话,立刻出去回到车上。我看着天暗暗的,仿佛要下雨,韦恩先生也没车,我和搭档打了招呼,拿着五百页的地下通道地图和雨伞上去。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倾盆大雨,韦恩才出来。他一边关门,一边手抓背头,看到是我,“你还在。”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没多想,“刚好今天下午不当值。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去韦恩庄园的路上,他告诉我他年轻时因为要去了解罪犯的世界,把私人财产都给了管家,现在破产,他是真正意义上的身无分文。不过他也并非抱怨,用调侃的语气叙述那几年的迷茫。我有些受宠若惊,认真聆听,这些从未被外界披露的往事,诞生蝙蝠侠的一部分。他问我戈登在警署怎么样,我如实告诉他。到了韦恩庄园,他邀请我进去,我还想多和他说话。我们俩挤着伞到门前。他伸手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然后想起什么,“我从来不带钥匙。”
那你这手上的钥匙?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没人来开门吗?”
我们好奇往后看。我在今天新闻认识这个女人,米兰达·塔特,韦恩集团的董事。
我看着她浑身湿透,而且Ω信息素很浓,觉得是不是闯入了别人的约会现场。正想借口离开,韦恩拿我的雨伞递给她,“今天我的管家离开了,我可能无法招待你。”
“我会照顾好你父母的遗产。”
“谢谢。”
女人还想说些什么,看我一眼。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她离开后,我跟韦恩淋雨从其他地方进去。借着落地灯的光亮,我瞄到桌柜上的照片。韦恩夫妇的,哈维丹特的女朋友瑞秋,但我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局长的照片。是韦恩和局长的合照,前面还有两个孩子,无疑是局长的儿女,看场景是在游乐园拍的。我很惊讶,“你和局长是朋友?”
“是。”
“之前圣斯威辛负责人告诉我,有个叫‘托马斯&玛莎’基金会在资助他们。”
“那确实和我有关。那年发生了点事,戈登中尉借我五万美元。我拿去炒股,然后就成立这个基金会。”他想起什么,眼神柔和,“我们当时还为这个吵了一架。”
我还想问点什么,室内的灯突然暗了。
“我想好像电商把我这边的电都给断了。”他闭眼按揉眉心。这个动作我经常在局长身上见过,“那我先回去了,韦恩先生。”
“等下,我找个雨伞给你。”
显然他平时不收拾东西,在客厅找半天没找到。在他发短信问人的时候,我在大门鞋柜旁边找到伞。我以为我会很快再次见到他,结果下次见面,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我开车回去的途中,搭档告诉我,有人在垃圾箱发现一具尸体。约翰·达盖特,地下工程的总负责人。联想最近下水道和地下系统频频出事,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上报局长。我进去的时候,福利就在旁边,当局长问他的时候,他肉眼可见的敷衍。局长对他不耐烦,转头对我说,“脱掉那身制服,你现在听我指挥了。”
福利还想阻止他,我说,“长官。达盖特的死可能只是巧合。”
“你现在是警探了,孩子。”局长坚持自己的意见,“你已经不能再相信所谓的巧合这种事情了。”
我出去关门的时候,福利还在盯我。我现在完全听从局长指挥,并不用怕他。我到处搜寻线索和资料,回去警署的时候碰到Ω同事,“布雷克?听说你现在直接听局长命令?”
“是。”
“福利刚刚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她幸灾乐祸,“估计他忘记他还是个副局长。”
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没注意警署内部。我查找赛琳娜·凯尔的案底,一边听她说,“他现在更注重议员绑架事件,那对他的位置有好处。哦,对了,还有蝙蝠侠。看到那个告示了没,见到蝙蝠侠立刻开枪击毙。”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布鲁斯韦恩这件事,还有搜到的线索。第二天我去韦恩庄园,大门毫无反应,我从昨天的入口进去,屋内一个人都没有。我觉得这不同寻常,蝙蝠侠基本在晚上出现,现在新闻也没有实时报告。我坐车回市中心,回想最近发生的案子,下水道尸体、井盖爆炸、证券所抢劫、韦恩破产、约翰·达盖特奇怪的死亡方式、议员绑架案、出现在酒吧的赛琳娜·凯尔、地下军队和面具男贝恩。突然我瞄到一个背影,是那晚酒吧的女人,我匆匆开车追踪。
在审问的过程中,我感觉她在强自振作,一个敢偷很多东西的Ω不至于有这么差的心理素质。她漫不经心回答我的问题,直到我提起贝恩,“我只知道,你应该和我一样惧怕他。”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
小偷对警察没有天然的好感,我得到预料中的反应。我看了眼手机,想起空无一人的韦恩宅。如果凯尔和贝恩有来往,那她会不会知道蝙蝠侠的消息?我试探性问,“我发现你的时候,我在找我的一个朋友,布鲁斯韦恩。”
她睁大眼睛,抬头真正看我一眼。我得到答案,“他们杀了他吗?”
她紧紧抿嘴,只给我一个回复,“我不确定。”
“如果你有空,去韦恩庄园看看布鲁斯韦恩在不在。”我报告完毕后,局长说。
我对此再清楚不过,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布鲁斯韦恩始终没有出现。我不知道局长找他是什么事,正试探说蝙蝠侠失踪,福利进门打断我们,我静静听他们说话,面具男贝恩绑架了韦恩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令我想不到的是,福利向局长抱歉,“抱歉,我之前一直不相信你。”
简直铁树开花,我准备跟着一块去下水道。局长叫住我,“你刚才跟我说,蝙蝠侠失踪了。你去查和达盖特案有关的所有线索。”
“那布鲁斯·韦恩?”
他气喘吁吁,伸手揉眉心,我才注意他一直紧紧抓着手机,“延后,先查达盖特案。”
说实话,我还不太适应从警察到警探的身份转变,五百页的地图挫败我的信心。我觉得我查下去不会有什么线索,但局长一句话点醒我,“但你知道怎么办案啊,继续追查。”我才意识我太把注意放在地图上。
我在第四个工地发现证券交易所前的卡车司机,对方在我的提醒下想起来那件事,“想起来了,你是警察。”
“是警探。”我强调,“而且,作为一名警探,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还有带我过来的人,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往后一看,他动作很快。我躲过他的袭击,和他们打起来。当我把司机按到地上,司机毫无反应,瞳孔缩小,和尸体一模一样。
我杀人了?
线索没了。
从警察成为真正的警探,可能只需要一个瞬间。我接连发现线索,把所有事连起来。我以为我会做一个好警探的时候,贝恩把吉姆·戈登的辞呈念出来。
丹特法案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起初是气愤的。
我知道蝙蝠侠没有谋杀哈维丹特,或许中间出了意外,或许局长误会什么,或许是小丑栽赃,我万万没想过,局长是知情的。蝙蝠侠蒙冤八年,而犯罪的哈维丹特被宣扬成一个英雄,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八年?愤怒盖过理智,无论局长说什么,在我眼里看来都是狡辩。他和福利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坐稳自己局长的位置。我甚至一度不想见戈登,他和那些官员没什么两样。但我还是警探,哥谭封城,剩余的警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在封城第二天,局长召集剩余警察会议。他解释丹特法案的真相,为了丹特法案的推行,蝙蝠侠自愿做出牺牲,而他作为同伙,也必须编造蝙蝠侠犯下那些罪行。
“我不管你们对我的意见如何,”局长说。他的伤势明显没好,扶着桌子费力说话,“我依然是哥谭警察局长,有权利指挥你们。现在哥谭封城,那颗炸弹必须拆除。谁有意见,脱下自己的警徽,出去。”
他气势惊人,即使有几个表情犹疑的,都没有选择当面质疑他。福利看上去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没说话。
剩余的十几个警察里,只有五个是α。我是其中一个,直接听他指挥。我刚开始还有些别扭,但说实话,一旦投入工作后,很多针对个人的意见便无所谓了。从封城那天起,哥谭彻底乱了。黑门监狱的一千多人被放出来,到街上为非作歹。学校、公共交通、城管环卫彻底停工。起初的半个月,街上垃圾和尸体横行,最后贝恩军队用物资作为工资,才有人开始清理街道和尸体。夏天腐败速度很快,尸体腐臭的味道不好闻。我们小组负责找出炸弹,必须寻找有利地形观察卡车路线。有时候路过一些臭不可闻的地方,局长路过一次,就会吐一次。我和其他同事以为这是正常情况,因为好几个Ω和β都吐了。但街上的垃圾和尸体清理干净,局长还在吐。有时候莫名其妙,但吐也没吐出来什么东西,看上去是犯恶心。他肉眼可见地瘦了,几次我看到情报组组长对他皱眉。
“他还不吃药吗?”今天情报组组长过来问我。我正吃午餐,和她解释,“药物现在是珍贵资源,他不想用。”
“除了呕吐他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很容易累?”我放下干粮,回想这些天的状况,“有时候会睡觉,头痛。蹲久的话会头晕。可能是之前中弹的伤势还没好。”
我还记得当时医生和我说的,Ω愈合速度比其他人慢。
“这很不对劲,”组长说,“他身上的信息素呢?”
“半个月前他开始用空气阻隔剂,我什么都没闻到。”
“你明天带他去看医生。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组长拿出手机编辑信息,“我会和他说。无论医生说什么,你回来务必汇报我。”
组长走后,熟人Ω同事悄悄跑到我座位旁边。
即使只有十几个人,警察小组各司其职,我们跟随局长负责打探卡车路线。其他小组有的负责警察家属,有的打探情报,有的组织特殊人群转移,比如圣斯威辛孤儿院的孩子。当时和院长交涉的时候,还是局长亲自去的。因为特殊情况,院长谁都不敢信任,除了戈登本人,我在旁边看院长握局长的手。我对院长印象深刻,除她是个很温柔的Ω奶奶,还因为她已经退休了。
“贝恩军队有枪有坦克,我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Ω和β。不亲眼见您我是放不下心。”
“我保证新地方会很安全,”局长低声说,“我们反复搜查过几遍。”
“我信任你,戈登警探。”院长喃喃道,“以前每次警察过来,都要收一大笔钱,除了你。”
“你都退休多少年了。现在警察都很负责,你可以信任他们。”
“谁知道呢?本来应该是杰克负责孤儿院,结果贝恩一占领城市,他就不敢过来了。”老院长说,“他要照顾他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
类似的情景还发生过几次。我对局长的愤怒渐渐冷静下来。过去我先是把他看做蝙蝠侠的合作者,然后才是警察局长。现在我能渐渐描绘他以前的人生,和布鲁斯韦恩迥然不同。一个孤独的警察,努力不同流合污,机构贪婪腐败。渐渐民间一些人信任他,不同于对蝙蝠侠的信任,这份信任更为沉默。毕竟一个警察的力量太过微小。即使贝恩揭发他的谎言,依然没有妨碍他们对他的信任。有些人对局长的称呼还停留在“戈登警探”。有的甚至问他:“蝙蝠侠还会出现吗?”
“会的,”每次局长回答,“他会出现的。”
有次旁边的少年插话,明显为蝙蝠侠打抱不平,“你亲自让蝙蝠侠背了八年的锅。你真的不会骗人?”
大人想把少年按回去,局长朝他摇头。看少年的眼睛,“即使你不信任我,你也得信任他。”
我想起之前老警察讲述的戈登的旧事,发现自己下意识忽略那些事的背景。警察从来都不是正义的一方,在哥谭,从来都不是。而我指责他背叛自己代表的一切,他和他们真的是一条路的吗?这个发现让我沉默。
“刚刚组长找你干嘛?”
“问局长的身体状况。”
“他早该去医院了。”Ω同事说,“老是吐。”
“明天就去。”我含糊说道。
“你看上去好像心情好了一点。”
“我心情很差吗?”
“很差。我都不敢找你八卦。”
我才发现我很久没听局长的八卦了,“你现在可以讲一讲。”
“那个α好久没出现了。而且局长用上了空气阻隔剂。你不是跟他一个小组吗?什么都没发现?”
我摇头。她看上去兴味索然,“好吧。我有点怀念那个土腥味了。”
“你喜欢那个α?”
“不。我只是觉得那很适合局长。”Ω同事夸张摇头。
她说的确实没错,那个α的信息素确实和局长很搭。我已经习惯局长身上霸道的土腥味,自从用上空气阻隔剂后,我还不太习惯。当我以为这段时间和八卦无缘的时候,突然来了惊天大新闻。医生听了局长这段时间的状况,拿出验孕棒让他去试,局长脸色古怪,“这不可能。”
医生明显擅长应付这类人,“试一下嘛,又不是抽血。我这里条件简陋,用一个少一个。”
房间就有厕所,局长进去一会就出来。他手上没拿验孕棒,只是对我说,“你出去等我。”
“组长要求我必须旁听。”
他叉腰深呼吸,“好吧。”
“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医生问。
“六周前。”
“发情期没打抑制剂?”医生直截了当揭穿他的真实性别。
“现在抑制剂被严格管控,我都给其他人了。我现在用的是,我那个α说的什么替代抑制剂。”
“就是你脖子后面贴的那个?”
“对。”
“这两个月情绪有异常吗?”
“偶尔。”局长闭眼捏眉心。医生抬头看我,我严肃回答他,“就我们所见,白天没有。”
医生又犀利看局长。局长深呼吸,才说晚上偶尔流泪。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α的东西?一个怀孕的Ω长时间脱离自己的α会有各种精神状况。”
“除了这个贴,没有。”
“你再想想?”
局长想起什么,弯腰揭开自己的裤脚。从我的角度看,只看到两个脚环,一个刻GDCP,另一个什么都没有。或许在背面,我看不到。医生蹲下来仔细观察两个脚环,我才看到另一个刻的是蝙蝠标志。
“虽然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过这段时间最好别摘下。”医生说,“以后吃什么药,尽量先找我,怀孕期间很多药不能乱吃。”
“如果我中止妊娠,最晚多少天?”
“我这里条件简陋。你真的要考虑中止?”
局长神情犹豫,“我以前过量使用抑制剂,这会对——它有影响吗?”
“几年前?”
“四年前。”
“我这里没有B超。不能保证。不过你还能怀上,问题不大。”
看医生不敢作太多保证,局长没多问。我回去把这些告诉组长,组长面无表情说我知道了。我肯定要保持这个秘密,只是有时候会心惊肉跳看局长大动作。这段时间我从局长身上学到一些东西,比起他的老辣,我确实太嫩,而且冲动。有时候他会无奈叉腰,还是一直耐心带我。我们摸索出哥谭所有卡车的移动路线,逐渐排除非目标卡车。期间我见到很多事情,街道上光明正大的犯罪,黑吃黑的操作,豪华酒店被占领,别墅住宅的东西全被拿走(韦恩庄园离市中心太远躲过一劫)。高楼大厦内部被砸烂,只有图书馆和几个地方还完好无损。孤儿院的孩子就被安排到图书馆内部,高层的书甚至都没人要。贫民的大狂欢,很多人被逮出来抓去审判大会。有物资作为奖励,一旦躲藏不好,就会遭到举报。几次我路过贴着的通缉,全是富豪和官员,局长的名字也在上面。干干净净的名单上,只有局长的头像被涂黑。
哥谭电视台被禁播,因为贝恩军队想直播审判大会。不过他们也有别的办法,从广播和收音机直播。我们偶尔会收听,审判过程粗暴简单,念出名字和职位,随便定下罪名,最后死刑和流放。围观群众的呼喊声特别吵,掺杂“有钱人去死吧”“狗屎”等。被审判的人有时候也会说话,比如“你们不能杀我”“我到底有什么罪?”夹杂窃窃私语。审判大会一天三次,每晚九点会宣布已被执行的名单,这时候局长都会从手机收听。我们晚上也要观察卡车路线,以防突然变动。几次我看到局长在听完名单后,明明松口气,泪水却流下来。Ω孕妇的反应无常众所周知,我都背过去当没看到。就是有时会想起母亲,她总在深夜哭。或许Ω都是这样?我对她所剩的印象都很模糊,只记得她肩膀和局长一样单薄。
局长的肚子逐渐显怀,吐得越来越厉害。有些人察觉异常,但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在发现韦恩集团的时候,局长想去见总负责人。我想起那天莫名其妙出现在韦恩宅前的米兰达·塔特,拦住他,“局长,他们说没见到布鲁斯韦恩。”
局长果然停下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从封城前他就失踪了。”
我们都不敢让他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所以是我负责和韦恩集团交涉。直到他们被抓进去,潜伏进来的特种部队的尸体被吊在大桥上面。我本想掩护福克斯和塔特一起走,结果福克斯把塔特推给我,自己留下来被抓走。当我把塔特带回去,Ω同事正好在,我递给她一个眼神。最后其他警察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安置。
“你好像很警惕她。还好局长趴桌子上睡觉了。”这天Ω同事跑到我这边吃饭。我嚼着干粮含糊其辞,“特殊时期,总得小心点。他今天还有吐吗?”
“没吐,犯恶心。”Ω同事皱眉,“这几天他都没吐,但黑眼圈越来越严重。”
“时间越来越少,焦急也是正常的。”爆炸倒计时也沉甸甸压在我心上。我吃完干粮,下意识在桌子勾描蝙蝠标志,“最近福利也不管事。”
从特种部队的尸体被吊上大桥的那天起,福利彻底没声音了。还好前段时间局长一直带我,我现在能独当一面,甚至负责带领小组游走。只剩18小时,我们正准备最后的行动,福利彻底躲起来。局长气得直接出去找他,我着急跟上去,中途遇到塔特。当我不得不带着塔特到副局长家前,局长正和福利吵架,最后他吃了个闭门羹。
“我听说你非常需要人手,局长。”塔特主动上去说话,“你看我可以吗?”
结果局长和几个警察都进去了。我们着急回总部,打开收音机,一边组织晚上的行动。直到吉姆·戈登的名字被念出来,我们停下来。
周遭环境安静,局长的声音清晰有力。
“克雷恩,如果你认为我们会自愿走到冰层上去,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那就是死刑了。”
“看来是了。”
“很好,死刑 。”
有些人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眼睛不敢眨,呆呆听着广播。一般法槌敲打,周遭的人群应该叫起来了。这次连窃窃私语都没有,安静得不同寻常。
“按流放执行。”
周遭群众叫起来。我大喘气坐下来,心跳很快。
在阿克曼公园南部,我被抓到了。
我连累我的搭档,他死得很快。贝恩军队的人心狠手辣,直接把炸弹扔进井盖。我被他们甩下去。说实话,福利会害怕是正常的。当枪口对准我,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到来的死亡。我不害怕,我只感到愤怒,接着我听到一阵沉重的声音。
蝙蝠侠出现了。
“你漏了一个。”我说。
“如果你单独行动,戴上面具。”
我急于证明自己,“对抗他们的时候我才不怕被他们看到。”
他如同教导时的局长,被顶撞后依然耐心,“戴面具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那些你在乎的人。”
我心情激动,急切想一起行动。蝙蝠侠让我进行疏散行动。我回去图书馆,通知附近的居民天亮去大桥。在大桥前,军队制止我,“你会害死我们的。要是有人了桥的话,他们会炸飞这座城市。”
“不管怎样炸弹都会爆炸,快让我们过去。”
“警探,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你要是敢往前两部,我们就把桥炸了。”
他们真的把桥炸了。
愤怒涌上我的心头。
我让孩子们先上车。神父阻止我,我觉得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残酷的现实。在等待的两分钟,我想起许多事。据Ω同事说局长被安排去阻断炸弹的遥控引爆,现在,他应该是离炸弹最近的人。他肚子里还有一个胎儿。炸弹爆炸,他不可能活下来。Ω同事大概会失望,到死我们都不知道那个胎儿的父亲是谁。不过她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她和其他Ω去驱散居民,估计在很后面的位置。我望着后面的哥谭,现在我的位置反而是最安全的位置。那天局长和我说,有一天,你也会面临这样的困境。现下我就在面临这样的困境,换成局长,他会怎么解决呢?我想象不出来,正如我无法想象他以前面临的困境。小丑毁灭了哈维丹特,而寄托于哈维丹特的丹特法案必须推行。他是怎么想的?我还来得及对蝙蝠侠说一句谢谢,我还来得及和局长讨论这件事吗?爆炸声突然响起,我呼喊赶紧趴下,孩子们说,“那是蝙蝠侠!”
蝙蝠侠的战机带着一颗子弹。
一分钟后,我看到海面升起蘑菇云。
哥谭下雪了。
我呆呆看着海面,望了一会。把腰带上的警徽拿出来。
我承认,我无法做到局长那样,在制度的枷锁下依然走出自己的路。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不公平。我清楚我的愤怒,它根本不属于体制。
我把警徽扔了。
我开车送局长回家。此刻已经深夜,街道仍旧一片狼藉,下水道爆炸的痕迹根本没人修。加上下雪,我开得小心翼翼。当我到门口时,发现有人。路灯已经损坏,我看不清是谁,只看见坐在台阶上。
我把局长叫醒。他下午到晚上都在汇报哥谭的情况,精神疲惫,我没多打扰他。
“会是贝恩的人吗?”我问。
局长看到那个黑影,神情一愣。
“没事,是认识的。你先回家吧。”
我看着局长走上台阶,说句什么,那个黑影站起来抱住他。他们抱得很紧。
我不便多窥视,悄悄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