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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作茧自缚,又被大尾巴狼缠上 “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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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
“你!”
青筋暴起,手腕上的束缚带已经深深勒进肉里,alpha还在奋力向前。
他极力追寻猎物,因为动弹不得,只管挺胸昂头,任凭锋利的手术剪刺破衣服、皮肤,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血液汩汩流出,顷刻间洇湿了白色病号服。
当——
手术剪掉在地上,林鸢头疼欲裂。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固执而愚蠢的野兽,为了一口吃食不顾性命?
陆霆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他似乎压根没有意识,猩红可怖的眼睛死死盯住omega,一次又一次试图从床上跃起。焊接在地面的铁架病床稳如泰山,只有束缚带不堪重负,在暴力之下摇摇欲摧。
“嘭”的一声巨响,寸许宽的皮带竟然凭空断裂!
是上臂处的一根绑带。林鸢捋开袖子,露出底下深深的红痕,最深的地方青紫交错,皮肤和衣料黏连在一起。
Alpha像一头搁浅的鲨鱼,胡乱挣扎渴求:“给我一点……”
他是想让我释放一点安抚信息素,林鸢心想。
可是omega此刻无法释放任何信息素。自从误服过量的磺胺类药物,林鸢的腺体已经被自身免疫系统当成靶子,在疯狂攻击之下近乎失能。它仍能散发出一点点香甜,但那不是盛夏的新鲜水蜜桃,而是过了深秋依然挂在枝头的果子散发出的腐败味道。
上辈子,他背着这样一个臃肿的累赘生活了九年。
alpha信息素来势汹汹,炽热浓烈,把林鸢泡得头昏脑涨。他们之间总是这样,理智的沟通常常迷失在情欲里。比如被迫接受腺体移植手术一事,林鸢盛怒之下提出离婚,打定主意要让陆霆净身出户。他以为自己心如铁石,然而看见易感期的alpha掉了两滴眼泪,拟好的协议文件又丢进了碎纸机。
归根结底,他们因为信息素认识,为了信息素吵架,又被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绑定到一起,两个南辕北辙的灵魂强行纠缠。
是时候终结错误了。
“没用的东西早就该扔掉。”
林鸢在床头坐下,弯腰拾起地上的剪子。他出了一身热汗,手指滑腻到握不住剪刀。
剪刀上还沾着陆霆的血,血迹沿着长长的刀柄上蜿蜒成线。
林鸢摸索着,对准后颈,寻找腺体的位置。
“我全都送你,臭小子。”
“不、不,”
意识到林鸢要做什么,陆霆反而恢复一丝清醒。眉宇间露出焦急神色,他冲着病房门大喊:“护士——”
声音戛然而止,淹没在一片芬芳馥郁中。
刀尖刺穿皮肤,深深没入omega的腺体,皮肉被横向撕扯,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又甜又软的桂花香,温柔得能将铁骨也化作绕指柔,暖到让人失去防备,不疾不徐地渗入呼吸。Alpha仿佛坠进一片花海,又好像升入云端,在金黄色的云雾里沉醉,忘却所有烦恼。
“甜吗?”
林鸢哆嗦着,从后颈处抹了一把鲜血,涂在alpha嘴唇上。
Alpha已然陷入呆滞,本能地伸舌头舔舐,林鸢看着他的蠢样儿坏笑,笑得浑身打冷战。
“有毒的。”
蜜糖味愈发浓烈。冷风乍起,枝头花瓣扑簌簌坠落,大团大团地砸下,金色碎屑铺了满地,被雨水打湿,香气中渗出几分草木清冽。
桂花要谢了。
林鸢耗光力气,一头栽进病床,没忘记把后颈露出来,贴心地递到alpha嘴边。
alpha却彻底清醒过来,一迭声地大喊医生。
“你不是他,我们压根不该认识。”林鸢盯着手上的鲜血低语,声音越来越微弱,“陆霆,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以后……”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情况?!”
病房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年轻医生领着两个护士冲进病房。他们被眼前的惨剧吓怕了,反应比陆霆更甚,足足有两秒钟没能说话。
“救救他!”陆霆怒吼,“他还活着!”
医生当然知道人还活着。他犹豫是因为害怕“吸血鬼”陆霆神志不清,如果看到omega被强行架走,激怒之下再给人扯掉块皮什么的。
确认陆霆还算理智,医生赶紧吩咐护士拉担架,把浑身是血的林鸢抬到手术室去。
“要……先报警吗?”一个beta护士注意到地上的手术剪,迟疑道,“这好像是自——”
医生拾起手术剪,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自什么,自残?自残的人就不用抢救了吗,你是个护士还是个道德警察,跑起来!”
“是!”
护士走后,医生从兜里掏出一管镇静剂,刚要掰开安瓿瓶,想了想,又换成另外一种药剂。
“对青少年来说药劲猛了点儿,”医生把针头戳进陆霆手臂静脉,注射速度很快,“但是对你有好处。”
白大褂的一角刚刚消失在门口,陆霆就陷入了无意识沉睡。
一星期后。
晨光从高层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林鸢半裸的肩胛上。他往锁骨凹陷处轻点一滴精油,用指尖抹开,黑玫瑰的香气便随着体温化开。往常他会在这里滴信息素抑制剂的,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后颈隆起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长伤疤,刚刚拆线。医生的缝合技术很高明,尽可能将伤口位置藏进衣领之下。
没了腺体,衣服的选择更加自由。林鸢现在既可以穿西装衬衫,也可以穿毛衣连衣裙,或者中性化的工装运动服,或者随便什么出门。今天要出门面试,他挑了一件丝绸衬衣搭配黑色高腰直筒裤,赤脚穿平底牛津鞋——露出的脚踝是明晃晃的心机。
林鸢披上外套,对着穿衣镜抓抓头发,满意地眯起眼睛,一个小跳步推门——
“哟!出门去啊?”
两个高大的alpha身影堵在门口,严严实实挡住去路。
林鸢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两个都是熟人,但是组合到一起就完全超出了认知。
“熊大,你和陆、和这个男生……认识?”
被喊“熊大”的男人揽住他肩膀,“说来话长。你要是不忙的话,咱们进去聊。”
林鸢想说自己很忙,然而熊大的表情很严肃,肃穆到像是要宣布讣告。
林鸢心里一咯噔。
果然,刚一带上门,熊大就指着陆霆说:“这孩子父亲失踪,母亲入狱,现在无依无靠了。”
“了解。”林鸢点头,“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熊大面露难色,“呃……是这样。其实这孩子还差两个月就满十六岁了,他想参军,但是现在他在首都没有地方住,所以说呢,只要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寄养家庭,稍微住上那么几天——”
“所以你要我给他当两个月的监护人。”林鸢讥笑自己的朋友,“我们孤A寡O,你觉得我是那个合适人选?”
“你已经不是omega了嘛。”
一句判词从天而降,林鸢如遭雷殛。
他已经不是omega了。
真奇怪,明明是自己做的选择,为什么还会难过?
“呃,鸢儿,抱歉啊,我没有打击你的意思。只不过这件事,你最好还是答应,毕竟——”
熊大把脸贴到朋友耳边低语,“——他知道你是自毁腺体。”
陆霆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视线专注锁定林鸢,还是那种盯猎物的眼神。看见alpha打破亲密距离,他稍微绷直了腰背。
林鸢慢吞吞挪到少年面前,“你威胁我?”
沉默。
“alpha在易感期不是都理智全无么,你那天第一次分化,烧得像根炭火,怎么能记这么清楚?”
陆霆终于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清亮。“其实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你给我尝了一点……很甜。”
“熊楮墨!”林鸢忍无可忍,转头怒斥好兄弟,“你都听见了,这就是个披着小孩外壳的老色胚!你把他塞给我,是何居心?”
熊楮墨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首先,陆霆的确是个大尾巴狼,外地少年独自上京,不想被福利机构随意指认一个收养家庭,但他喜欢林鸢,所以目标明确找到熊医生,希望他帮忙问问林鸢是否愿意“走个流程”;其次,腺体损毁是重罪,无论伤人或者自伤,一经举报,损害腺体者至少需要蹲监一年;再者,在林鸢闯下弥天大祸之后,熊楮墨已经尽可能挽救局面——他可是给人打了足足十倍剂量的普萘洛遗忘剂啊,是头牛也该中招了!
熊楮墨把林鸢拉进屋里,耐心讲道理:“鸢儿,咱们分析一下利弊。这事儿唯一的麻烦就是一个alpha小孩要在你家里住两个月,但他有社会津贴,又不用花你的钱。可好处呢?名下有个孩子意味着减税和补贴,你现在所有需要自费支付的药物都可以报销百分之九十!永久优惠,是不是大大滴实在?”
熊楮墨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药盒,怼到林鸢眼前乱晃。
两千元一盒的特效激素药,进口货,一盒二十片,只管大半个月。因为娇贵的过敏体质,林鸢没法吃更便宜的替代品。
他承认熊楮墨是对的。自己现在靠积蓄生活,存款余额正在像沙漏一样从账户上溜走,迟早有见底的危险。在找到稳定的新工作之前,最好还是保持节俭。
“行吧。”林鸢勉强点头,“确定只有两个月?”
“你同意了?!”
熊楮墨喜出望外,扒着门框大喊:“哎小陆,快进来叫爹——不是,叫哥!”
林鸢盯着朋友的后脑勺,只觉得面目可憎,胸中怒气翻腾。这世上恐怕没一个人能体会他此刻纠结的心情:揣了前世记忆,自以为是渡劫归来的佛,结果今生迈出的第一脚就踩进了狗屎堆。
“闭嘴,滚蛋!”
林鸢一掌扇上熊楮墨的后脖颈,扇得alpha一踉跄。高大的男人畏缩了一下,他身前那个也跟着一哆嗦,乖乖给林鸢行鞠躬礼。
“哥哥。”
林鸢看也不看他们,径直朝屋外走。“我有事情,先走一步。随便你们两位去哪里吃午饭,请从我的屋子里离开。”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下楼,林鸢发现车子坏了。
这年头遍地氢能源全自动驾驶车,低空飞行器也屡见不鲜,已经很少有人用手动挡汽车了。林鸢的老爷车是上个世纪产物,停在居民楼底下经常遭到小学生围观。
维修倒是简单,但他今天穿得光鲜亮丽,总不能钻到车底下去拧螺丝。
陆霆轻敲车窗,“需要帮忙吗?”
“天黑之前,把它修好。”
林鸢甩上车门,走去路边等公交。身后有一道影子如影随形,他凶巴巴地回头瞪人。
“你怎么还跟着我?”
“我不知道工具箱在哪儿。还有车钥匙……你也得留下。”
上一世,大到车子房子小到毛巾水杯,林鸢所有的东西都与陆霆共享,或者直接交给对方保管。家里或许有他不会用的电器,但一定没有陆霆打不开的抽屉柜。
他曾经很享受这种便利,alpha很享受这种掌控欲。
重活一世,还要重蹈覆辙吗?
林鸢捏着钥匙犹豫半天。少年脸色憋红,显然是想到了另一处方向。“哥哥,我没有驾照,不会偷你车的。”
“不会偷车?”林鸢坐上公交,把钥匙从车窗上扔出去,附带上一张揉皱了的钞票,“那你想偷的是什么更龌龊的东西?”
乘客纷纷回头,对陆霆行注目礼,试图找出alpha少年身上的“龌龊”潜质。陆霆脸色糟糕,攥紧拳头一声不吭。
冬风刮过,林鸢的冷笑声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