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失眠》又见棠

14、初评级（下） 屏幕上的小

　　两位站在长条桌边的保镖走到高浅川的椅子边。他们把连接的数据线贴到高浅川的小腿、胳膊和太阳穴两侧。接着燕纾听到一声轻微的声响，高浅川微微抬起头，似乎在看着前方的什么东西。

　　测评师：“你叫什么名字？”
　　“高浅川。”
　　“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女、女孩子。”
　　“你喜欢什么颜色？”
　　“……粉，黑，黑色。”

　　“她在看什么？”梁穗浓在燕纾耳边嘀咕。
　　燕纾也不知道。
　　玻璃后的高浅川一直在回答一些非常简单的问题，诸如平时喜欢做什么，喜欢看什么书，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可是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东西。
　　“前面有什么。”和燕纾一起观察了一会儿后，梁穗浓说，“你们等下小心一点，那个东西可能不太对。”

　　梁穗浓的话音落下，测评师给出高浅川的评级结果：“B级。”
　　两个保镖把贴在高浅川身上的数据线摘下来，示意高浅川可以跟他们离开。高浅川呆坐在椅子上有半分钟才站起来。她跟着其中一个保镖离开时，脚步有些虚浮。

　　紧接着，测评师喊出第二个名字：“肖洋。”
　　肖洋就是刚刚拽纪游的男孩子。他双手一揣兜，大剌剌地走进评级室，任由保镖为他贴上数据线。
　　他的评级也是B级。燕纾特别注意了一下，肖洋在测试过程中也盯着前方，并且神情渐渐凝重，很快涣散。他在离开评级室时脚步同样虚浮。

　　他们肯定看到了什么。
　　燕纾想着，已经听到测评师喊出孙景湛的名字。
　　这是燕纾第一次和孙景湛下一个副本。此人似乎心态不错，在听到测评师叫他的名字后深吸一口气，出门前还不忘对大家挥挥手说声“回头见”。
　　他坐上椅子后，评级测试开始。

　　测评师：“你叫什么名字？”
　　孙景湛报上姓名。他的视线和前面两位一样，都被前方的东西吸引。
　　测评师：“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孙景湛：“我是男的。”
　　测评师：“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孙景湛：“……老师，老师。”

　　“他们对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纪不繁凑到梁穗浓和燕纾身边悄悄说出她的发现，“他们在性别之后问肖洋的是关于篮球的事情，问高浅川的是看电影的事情。”
　　梁穗浓小幅度的点点头：“我也发现了。而且他们到底在看什么？你看，孙景湛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燕纾和纪不繁都顺着她的话去看。坐在铁椅子上的孙景湛原本是一张比较白净的脸，现在脸色带上一些青，鬓角也挂着汗珠。
　　测评师的问题已经问完，他们对孙景湛给出了B级的评价。
　　梁穗浓皱着眉，看着孙景湛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评级室，连头都没回一下，完全没有刚刚离开时的云淡风轻。

　　“纪不繁。”
　　纪不繁听到自己的名字正要过去。胳膊冷不丁地被梁穗浓拉了一把。她回头，见梁穗浓神情严肃地叮嘱她：“尽量不要看他们看的东西，知道吗？”
　　“哦哦，知道了。”纪不繁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梁穗浓，但她也知道他们看的东西有问题，而且她足够信任梁穗浓。因此当她坐到椅子上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闭上眼睛。
　　“纪不繁，睁开眼睛。”测评师提醒过纪不繁两回，纪不繁迫不得已睁眼。
　　而这一睁眼，纪不繁的眼睛就再也没能离开她前方的东西。
　　最终纪不繁被评定为B级。由保镖送离时，纪不繁回头看了看梁穗浓。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后的苏越然知道自己不能闭眼，他把头一撇，试图躲开前方的东西。然而这样也不行。在被测评师提醒过一遍后，苏越然看向前方。
　　同样的，被评定为B级的苏越然离开测试室时脚下一晃，险些摔倒。

　　“向月声。”
　　向月声揉了揉手腕，转了转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测试室。她没有像纪不繁和苏越然那样躲避，目光直视前方。燕纾看见她眯了眯眼睛，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同时嘴上不忘回答测评师的问题。
　　测评师在问完问题后给出非常干脆的评价：“A。”

　　本场第一位A级预备队员向月声跟着保镖离开评级室前，对剩下还没有评级的竹简、梁穗浓和燕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啥意思。燕纾在心里问，梁穗浓在嘴上问。
　　竹简摇头：“不清楚。”

　　不过她很快就会清楚了。
　　测评师下一个喊出的名字就是竹简。

　　竹简在走进另一个房间之前，突然回头说：“穗姐，这里应该没有危险。我的技能没有触发。”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很淡然地坐到椅子上目视前方。留下梁穗浓对燕纾解释：“你记得我在上一个副本和你说过，我们通过死亡率高于百分之八十五的副本后，没有技能的人会得到技能吧？”
　　燕纾点头。运用技能还要喊出技能的名字，这么中二的事情她当然记得。
　　梁穗浓看着正在回答问题的竹简说：“大逃杀的副本结束后，竹简得到了她的技能。”
　　“她的技能是什么？”
　　梁穗浓舔了舔嘴唇，听着测评师报出竹简“A”的评级：“好孩子。她的技能叫‘好孩子’。是一个不用喊出名字的被动技能。在副本中第一次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躲避，一个副本只有这一次机会。”

　　哦，因为是好孩子，所以会被系统保护。

　　“梁穗浓。”
　　燕纾还来不及和梁穗浓继续讨论，测评师已经喊出她的名字。
　　梁穗浓对燕纾挥挥手：“那我过去啦。你别害怕，竹简没触发技能，说明不会有危险的。”
　　“恩。”

　　梁穗浓前往测评师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梁穗浓在铁椅子坐下，保镖在她的小腿、胳膊和太阳穴两侧都贴好数据线。
　　当所有仪器都与梁穗浓的皮肤贴合完毕后，她的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屏幕。

　　原来她们刚刚看的都是这个小屏幕。

　　与此同时，梁穗浓听到测评师问：“你叫什么名字？”
　　梁穗浓眼前原本黑色的屏幕闪现出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梳着低低的双马尾辫，辫尾很乖顺的垂到肩膀上。她穿灰色圆领裙子，领口有一个非常大的灰色蝴蝶结。
　　“梁穗浓。”
　　“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屏幕上的小女孩垂着眼睛，她有很长的睫毛，垂下来时像一把漂亮的扇子。
　　“女孩子。”
　　“你平时和谁生活在一起？”
　　梁穗浓扭头，看向身边的测评师。

　　其实正如刚刚纪不繁所说，每个人被问到的问题都有些不同。纪不繁被问过讨厌的学科，竹简被问过最喜欢的家人，苏越然的问题关于恋爱，向月声则被提问对于使用暴力的看法。

　　无论大家的答案是什么，三位测评师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现在看见梁穗浓看过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提醒梁穗浓摆正头部。
　　梁穗浓重新扭过头。屏幕上的小女孩埋着头，鼓起脸颊，拼命拼命开始往前跑。她的终点在未知的方向，奔跑的时长未知，奔跑的原因也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梁穗浓看着小女孩，说：“我自己一个人。”
　　“以前呢？”
　　“奶奶，还有爸爸。”
　　“日子过得辛苦吗？”
　　屏幕上的小女孩还在跑。梁穗浓不知道这是录影还是ai生成的片段，像是无限循环，永不停息。
　　“不。”
　　“嗯。”测评师说，“F级。”

　　F？！
　　不仅是梁穗浓，留在房间里的燕纾也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