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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二病大帅比 蛋糕事件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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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事件之后,宵子宁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每次看到鸣纵青,心里会莫名地“咯噔”一下。像写诗的时候突然卡住的那个瞬间——你知道下一个字就在嘴边,但就是吐不出来。
他把这种症状归结为:蛋糕吃多了,血糖偏高导致的生理性不适。
很有道理。
周三下午没课,宵子宁窝在宿舍写读书笔记。许知朝去打篮球了,夏秋不知道去哪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许知朝回来了。
进来的是一个没见过的人。
三七分的黑发,右眼下角一颗痣。冷脸,中二气场,从头到脚写着“凡人退散”四个大字。
但他头上绑着一个小啾啾,用一根黄色的小老虎皮筋。
宵子宁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好中二。
第二反应是:操,好帅。
不是那种“还行吧”的帅,是那种让你愣住、忘记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大脑短暂空白的帅。五官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偏偏配上那张生无可恋的冷脸,反而更带劲了。
宵子宁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公平。长这么帅还摆这种脸,老天爷是不是给他开太多了。
“……你好?”宵子宁试探着开口。
谢戚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靠在了门框上,没说话。
宵子宁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你找谁?”
谢戚想了想,像在检索“我来这里的目的”这个文件,检索了半天没找到。
“不知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宵子宁:“……你走错宿舍了?”
“可能吧。”
“那你回你自己宿舍啊。”
“懒得走。”
宵子宁深吸一口气。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个人懒成这样,是怎么保持这么帅的?难道是躺在床上就自动变帅了?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他转头看了一眼鸣纵青。那人全程戴着耳机,头都没抬,好像门口站了个绝世帅哥这件事完全不值得关注。
“你至少把门关上吧?”宵子宁说。
谢戚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宵子宁。
“懒得关。”
宵子宁认命地站起来,自己走过去把门关了。关到一半的时候,谢戚忽然说了一句:
“谢戚。”
“什么?”
“名字。谢戚。”
“哦……我叫宵子宁。”
谢戚点了下头,表示“朕已知晓”,然后转身走了。
门开着。
宵子宁站在门口,看着他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三七分的黑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微光,那个小老虎皮筋在后脑勺一晃一晃的。
连背影都帅。
宵子宁关上门,转头看鸣纵青:“你刚才看到了吗?”
“嗯。”
“是不是很帅?”
鸣纵青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一般。”
“一般?!”宵子宁瞪大了眼睛,“你管那叫一般?”
“嗯。”
宵子宁盯着鸣纵青的后脑勺看了三秒钟,心想:这个人要么是审美有问题,要么是眼睛有问题。不对,他写代码的,写代码的人应该对“完美”有很高的敏感度才对。
那就是嘴硬。
但鸣纵青为什么要嘴硬呢?
宵子宁想了两秒钟,没想明白,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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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十分钟,许知朝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问:“你们看到隔壁新来那个了吗?谢戚。黑头发,三七分,右眼下有颗痣,长得很帅那个——”
“看到了,”宵子宁说,“站在我们门口发了十分钟呆,一个字没说。”
“他就那样,中二病晚期,懒得要命。你不问他他什么都不会说。”
“那他来我们门口干嘛?”
“不知道,”许知朝摊手,“可能走错了。可能无聊。可能就是想站着。对了,帅吧?”
宵子宁用力点头:“帅。真的帅。我很少承认别人比我帅的。”
许知朝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帅过?”
“我一直很帅,只是帅得不明显。”
“那你今天怎么承认别人帅得明显了?”
“因为真的明显。”
许知朝笑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鸣纵青——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耳机摘了一半,正在往这边听。
“纵青,你觉得呢?”许知朝故意问。
鸣纵青面无表情地把耳机戴回去,丢下两个字:
“没看。”
许知朝和宵子宁对视了一眼。
许知朝的眼神在说:你看出来了吗?
宵子宁的眼神在说:看出来什么?
许知朝叹了口气,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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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戚的发小叫郁白聆,女,黑发下面是罗马卷,像波浪一样,性格跟谢戚完全相反——话多、热络、属于那种热脸贴冷屁股能贴一辈子的人。
宵子宁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走廊上。
她正追着谢戚说话,谢戚走在前面,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
“谢戚你中午吃了吗?”
“嗯。”
“吃了什么?”
“……忘了。”
“你怎么连吃什么都忘了?你是不是又没吃?”
“吃了。”
“吃的什么你倒是说啊!”
“……不记得了。”
郁白聆气得想打他,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她看了谢戚一眼——那张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右眼下那颗痣在灯光下微微一动。
“你明天要是再不吃饭,我就告诉阿姨。”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谢戚想了想。
“知道了。”
郁白聆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到宵子宁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你是隔壁的?”
“对,宵子宁。”
“我叫郁白聆!谢戚的发小!”她笑得特别灿烂,“他是不是很烦人?”
宵子宁看了一眼谢戚——那人已经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好像在思考宇宙真理,又好像只是单纯懒得睁眼。
“还行,”宵子宁说,“挺安静的。”
郁白聆苦笑:“你是没见过他能有多安静。他可以在宿舍躺一整天,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你要是没人问他,他一天能不说超过十个字。”
宵子宁想起谢戚站在他们宿舍门口发呆的十分钟,觉得这个描述非常准确。
“那你们是怎么做了二十年发小的?”他好奇地问。
郁白聆看了一眼谢戚,谢戚依然闭着眼睛,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因为,”郁白聆笑着说,“他懒得换人。”
谢戚睁开眼睛,看了郁白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没说“我也是”。
没说“你也是”。
什么都没说。
但郁白聆笑得更灿烂了。
宵子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需要说,也已经在那里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宿舍里面。
鸣纵青正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日光灯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那鸣纵青呢?
鸣纵青有什么不需要说,也已经在那里了吗?
宵子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把头转回来。
郁白聆正在说:“那我们先走了啊!下次一起吃饭!”
谢戚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郁白聆小跑着追上去。
“你走这么快干嘛!”
“困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
“所以困了。”
宵子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上门,回到座位上。
他看了一眼鸣纵青。
鸣纵青在写代码,头都没抬。
但宵子宁注意到,他屏幕上有一行注释,在密密麻麻的代码里特别显眼:
// 帅吗?一般。
宵子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他不太懂代码,但他懂“一般”这两个字。
如果真的一般,你为什么要写进注释里?
他想问,但又觉得问了会很奇怪。
于是他没问。
他只是在那天晚上的备忘录里多写了一行字:
“鸣纵青说谢戚长得一般。他在说谎。”
锁屏,闭眼。
嘴角是翘着的。
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