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先生与彩虹云朵》顺愉

48、🍩 爱逢其时

　　48｜爱逢其时

　　江有栖不明白谈恋爱的流程。
　　却也知道，哪有人在确定关系的当天接吻？更没有人！在确定关系的当天，住进男人家！

　　哼，不要以为她第一次谈恋爱，就真的好骗了。

　　林其时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再度折返回沙发前，听到这话，眉眼弯起，偏生语气很坏：“不愿意？”
　　“没有你这样的，”她认真讲道理，“谈恋爱不是这么个流程。”

　　“哦？”
　　林其时顺势弯腰，坐在先前拌倒她的那张小木凳上，视线比她低一些，“那跟我讲讲，正常流程是什么。”

　　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膝盖上，不时捏两下，揉一圈，动作散漫又暧昧。

　　正常流程？
　　江有栖陷入了沉默，什么是正常。

　　课本上没讲。
　　但大家公认的流程，一般是：表白，牵手，拥抱，接吻。

　　“前一个月，只能牵手，拥抱。”江有栖语气正经，随后像是卡住了，硬着头皮补充，“……偶尔、偶尔接吻一次，也勉强可以。”
　　“但是绝对不可以留宿的。”她说。

　　男人胸腔抵着笑意，应她：“好。第一个月，只牵手拥抱，偶尔接吻。”

　　末了，他又缓声补充，笑声极苏：
　　“——听我女朋友的。”

　　……

　　江有栖小口喝着热水，她呼了呼，热气氤氲，打湿眉眼。
　　林其时抱着一套床被在铺床，前一刻，男人征询她的意见：“躺这儿眯一会儿，等雨小了，送你回去。”

　　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看着眼前男人干净俊秀的眉眼。
　　她莫名其妙地点了头。

　　热水喝完，她才想起来：“你睡哪里？”

　　收拾妥当，林其时走出小隔间，似纠结地反问：“是啊，我睡哪儿？”
　　“那就，”江有栖眨了眨眼，“我觉得沙发挺软。”
　　“合着刚确立关系，”男人双手随意插在裤袋，身子斜倚着门框，“就要显化我的家庭地位了？”

　　“我说我睡沙发，你肯定不同意。”江有栖喝完最后一口水，浑身上下热络，“兜兜转转还是我睡床。”
　　“行。”男人抱着毯子，走到沙发上，“从沙发到床，我争取待遇越来越好。”

　　江有栖猛地抬眼看向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面前这个人，总是说些撩人心扉的话，一点尺度都不！在！意！

　　她不敢再跟他继续掰扯这个话题，飞快走上床榻，“我、我要进去躺着了，你也早点睡。”

　　…………

　　屋门虚掩，江有栖能沿着台灯散开的光隙看到屋外的光景。

　　男人小臂曲起枕在脑后，薄毯松松搭在腰腹，一派漫不经心。他抬起左手，手腕一转，模样像是在端详。
　　表盘随着手腕的轻旋，漾开一圈变幻的虹彩，点点跳动。

　　江有栖整了整被角，不是很困，正打算闭上眼数水饺。

　　听见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男人柔声道：“睡不着？”
　　“唔，”江有栖对着黑暗眨了眨眼，“今天发生太多事，我正在消化。”

　　林其时：“消化到哪一步了？”
　　“消化到，”江有栖说，“你伸舌头的那一步。”

　　“……”

　　翻了个身，面向墙体，江有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憋出两滴生理眼泪：“你上次讲的小熊与小白云的故事，我还没听到结尾就睡着了，后面呢？”
　　林其时道：“最终小白云选择留在小熊身边。”
　　江有栖微微笑：“真好呢，这个结局。”

　　窗外风声鹤唳，猛地敲打窗纱。
　　在这片吵闹声中，林其时出了声：“有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

　　“或是林其时这个人，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他呼出一口气，心底压抑着强烈的惴惴不安，“实在谈不上合格男朋友的标准。”
　　“但即便是不及格，还望江老师多给差生一个机会。”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说到这里，他有点自惭形愧地笑了，“难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别太生气。林其时会努力，充当一个完美的伴侣。”
　　“有栖，我不希望你是一时脑热，来怜惜我。”

　　“因为我是第一次，这么的，喜欢一个人。”
　　“……”

　　隔间里面，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江有栖睡着了。

　　林其时顿了顿，片刻后，失笑地摇头，也合上了眼。
　　只剩下窗外不息的风声与落雨声。

　　…

　　江有栖的意识浮浮沉沉，多数时间是沉沉睡去，连梦都没有。周遭太温暖，她一呼一吸之间，全是令人安稳的气息。
　　有点像是外婆的味道。
　　于是在入睡中，嘴角都是甜甜带笑的。

　　她被晃了晃，又摇了摇，不敢大一度的声音响在耳侧：“有栖，雨停了。”
　　她登时不满，手掌乱抓。
　　声音便再度响起：“好好好，睡吧。”

　　江有栖两片唇瓣舒心地蠕动，在梦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脸颊上落下一只温热的大手，撸猫的手感，她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了蹭。
　　手掌好像瞬间呆滞，片刻后，她依稀听见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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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小间，来到窗边。外头雨已经停了，林其时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卧槽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入耳，便是Mike崩溃的叫喊。过了会儿，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不对，你他妈终于回电话了！”

　　林其时：“跟你道个歉。”
　　“？”

　　这平静的语气，这恰到好处的深夜时间……
　　“不是兄弟，”Mike抚脸，“就是网上出现了一些不好听的声音，不至于交代遗言吧。”

　　“那天晚上，对你说了不太好的话。”林其时道，“这就把你从土里刨出来，婚礼你坐主位。”
　　Mike：“？？？”
　　林其时淡定如斯地抛出一个炸弹：“我和安安在一起。”

　　撂下这句，便挂断电话。直至息屏，他对上了满面春光的自己。
　　随后闷笑出声，不能自已。
　　他左右环顾空落落的工作室，积压的情绪在深夜翻涌上来，心里胀得满满当当。

　　他不仅想告诉Mike，告诉身边人，还想告诉风，告诉雨，告诉昏黄的小路灯……
　　想要昭告全世界——
　　他和江有栖，谈恋爱了。

　　*
　　或许是真的太累，江有栖一觉睡到翌日午头。

　　简单吃了口，林其时提出送她。
　　江有栖：“就一个行李箱，我还是拉得动的。阿惟在依波阿婆那里睡了一晚，你先去看看他。”

　　“又不用上学，估摸现在还没醒。”林其时伸手接过拉杆，“走吧，先送你。”
　　望着男人推开门的背影，她忙跟上前。

　　自「小熊修理小铺」至「樟树公寓」，会途径绿叶青藤黄花的瓜田、申阿婆的小卖铺、以及那株跳出色彩桎梏的大槐树。
　　每一个地方，都拥有它的故事。
　　也拥有，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一条小道，似乎走上了一辈子。
　　手心一暖，江有栖下意识低头一看。男人手掌宽大，轻轻松松把她的手全数包覆住。
　　他右手推箱，戴着腕表的左手极自然地牵手，带着掌心的薄茧。

　　江有栖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林其时悠悠说道：“男朋友第一个月可行驶权利——牵手。”
　　说完，他对上她的眼睛，弯唇笑：“不算违规吧？”

　　随着走动，表壳坚硬的金属棱角蹭过她的皮肉，极其细微的触感。
　　反复落在心上。

　　她指尖蜷了蜷，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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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外，季龙晴正在门口修枝，剪刀咔嚓，干净利落。

　　远远看见二人，她立马招了招手，对江有栖责怪道：“回来也不预报一声，昨天天气那么差，好歹去接你。”
　　“改票太突然，反正我都安全回来了嘛，不要担心。”

　　季龙晴视线下移，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好几个圈。
　　“……”

　　江有栖咳了咳，不自然挣脱开，对男人道：“我到了，你去吧。”
　　“昨晚看的电影，”男人将拉箱推到她手边，不忘补充，“500字观后感。”
　　“？”

　　直至林其时走远，江有栖才气笑了，回头寻共鸣：“这人是不是特无聊？”
　　“隐含意思，不就是想让你，”季龙晴轻挑眉，“主动找他聊天。”
　　“……”

　　上楼进屋，江有栖第一时间换身舒适的衣服，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上。
　　季龙晴走过去踢了踢她：“喂！昨晚上，你俩……”
　　后头的话她没补充。

　　江有栖空瞪着天花板，白墙、大眼，长久的寂静。片刻后，她深喘一口气，支起身子，模样认真：“他没说要电子版还是纸质版的。”
　　“……”季龙晴忍耐道，“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哦，”江有栖眨了眨眼，“我们在一起了。”
　　“！！！”

　　季龙晴紧忙掐住人中，不知她是如何平静的嘴里说出如此炸裂的话语，兴奋郁结掺半：
　　“这个当口，你确定是好时机？”

　　江有栖真的认真想过了，她跳下床，开始整理行李箱。她边叠衣服，一边道：
　　“爱逢其时，我觉得就是最好的当口。”